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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郎君歸心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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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仲夏蟬鳴之七月,林浩天一路帶著趙熙延與夏淑寧繞路回京。走了近兩月,如今又是秋初九月,一行人在路上過了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趙熙延一行人已經到了商洛,明日即可抵達京城。趙熙延到了商洛便從百姓口中知道,一年多前容落村一夜被屠,趙熙延又記得當年事,只是嘆了口氣。

“王爺,明日請隨屬下入夜再進京。如今京城四處皆是太子的眼線,您一旦出現在京師,怕是太子會立即下手。”

“明日進京要在白日進京,且要京師都知道,本王回京了。”

“王爺!此番怕是不妥啊!”

“此番是最妥的,明日進城門時跟守門官說馬車裏是本王,此番回京必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端王回京了。人盡皆知,太子若是挑在這個時候下手,他難逃弒弟的名頭。即使他恨毒了我,也不敢背上這樣惡毒的罪名,可半點不利他登大寶。”

“屬下領命!”

夏淑寧肚子已經七個月,胎兒穩固得很,但是趙熙延總是擔心路途顛簸對孩子不利。直到次日一早才動身,進了京城。馬車駛向城門,按慣例進京馬車要搜查,守門兵自然是攔下了趙熙延的馬車。

“來者何人!快快下車,我等奉公搜查!”

“快快將我等放行,馬車裏坐的端王殿下!”守門兵瞧這馬車雖好,卻不是皇家馬車,且少元帝昭告天下端王失蹤一年多了,誰能相信馬車裏是端王。

“天下誰人不知端王殿下失蹤已久,你這是在糊弄本將!車內的人快些下車!”

“王爺失蹤許久如今回京,你等這是大不敬!”

“快些下車,否則拉你們去大理寺告你們一個冒充親王之罪!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勸你們最好識相一些!”

“你!”

“浩天,不要與他廢話了。本王這就下車!”

趙熙延這番是故意的,林浩天掀開馬車簾,趙熙延走了出來踩著小廝的背下了地。那守門官是多年駐守,豈能不認識端王?只見趙熙延站在馬車前,雙眼微怒盯著那守門官。守門官一看,這就是活生生的端王,嚇得趕忙跪下。

“卑職不知王爺回京,還請王爺恕罪!”

“不知者無罪,本王離京有了一年半載,守門官你此番小心謹慎乃是盡職盡責,何罪有之,快些起來吧。”

“王爺寬厚,多謝王爺。”

“好了,本王久不回府,就不耽擱時間了。”

“卑職恭送王爺!”

“本王有一件事要托付於你,不知守門官可願意為本王奔勞一番?”

“能為王爺效力,卑職之幸甚!”

“趕忙遣人去宮裏傳話,就說本王回來了,因著舟車勞累,側妃夏氏有孕,明日一早再進宮向父皇母妃請罪。”

“卑職即刻去替王爺傳話!”

“那就勞煩守門官了。”

守門官不敢起身,直到趙熙延登上了馬車,往京城裏去了。而趙熙延一進京城,太子的眼線就瞧見了,急忙忙跑回東宮稟告了。太子有些惱火,但是卻不急不躁。既然端王有膽子回來,他也能再殺他一次。少元帝接到端王活著回來的消息,很是振奮,但是侍衛來稟端王舟車勞累,少元帝本來欲立刻召見,便也只能等著了。夏皇貴妃早就知道趙熙延要回京,雖然也急著見他,但是知道他身受重傷痊愈未久又久經旅途,怕是要好生歇下,便也吩咐了德貴明日去泰極殿截人。

端王府越來越近,趙熙延越發不安,夏淑寧怎能瞧不出。回了端王府必定要與王妃姐姐照面,夏淑寧也很是擔憂,萬一蘇清書梨花帶雨求得相公原諒,她又該如何自處?王妃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兩人也曾有過無限情深,還曾薄緣有過一個孩子。怎麽算,兩人也有扯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夏淑寧不安的撫著自己的大肚子,怎麽也看不穿眉頭緊鎖的趙熙延。轉念一想,王妃傷相公至深,不願人再提一字一句,便撫上趙熙延的臉頰,心疼起來。不管如何不願再回這傷心地,馬車停下了。

“王爺,側妃娘娘,王府到了。”

趙熙延聞聲,回握了夏淑寧,“我很好,不必擔憂。”趙熙延下了車,夏淑寧也被趙熙延扶著下了車。端王府的大門緊閉著,林浩天因著是暗衛的關系,送到此處便走了。小廝走到大門跟前敲門,敲了良久才有人應。

“敢問小哥是誰?”開門的是端王府老人立伯,只開了一人寬的門縫。

“立伯,我是常夏園伺候側妃娘娘的若竹啊。王爺與側妃娘娘回來了,快些開門!”

立伯聽聞王爺與側妃娘娘回來了,頓時瞪大了眼睛,轉眼一瞧,還真的是王爺與側妃娘娘。趕忙開了門,急忙忙跑到趙熙延與夏淑寧跟前。

“老奴恭迎王爺與側妃娘娘回府!”

“立伯起來吧,一大把年紀了,就不要行這樣的大禮了。”

“老奴這是開心啊,王爺與娘娘回來了,這王府才有生氣啊!”

“好了,立伯趕緊回房歇著吧。本王與側妃舟車勞頓,要趕緊歇歇。”

“好好好!”立伯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趕忙貓著身子恭請王爺回府。

趙熙延扶著夏淑寧一進府,立伯就不斷高喊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引得府中下人都來瞧,趙熙延心中苦澀,不願費勁,扶著夏淑寧直直往常夏園去。祥雲知道王爺與側妃都回來了,急忙忙跑去常夏園。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此番不是寒暄時,趕緊去備些吃食,燒些熱水來。”

“是是是!”

“還有,馬上回本王房裏,將本王的東西都搬來常夏園,日後本王就住這兒了。”

祥雲趕忙跑去吩咐廚房與燒水的小廝,急忙忙帶著人去趙熙延原來的房裏挪東西。夏淑寧卻笑了,這人回府第一件事竟是要將他的窩都搬來自己這裏。夏淑寧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有些質疑這人對自己的感情。兩人歷經幾番生死,才能互訴衷腸,兩情相悅,還有什麽好懷疑的。祥雲極快將吃食端來,趙熙延與夏淑寧洗漱後,便一起用起了小食。用過小食,趙熙延親自為夏淑寧試了水溫,叮囑了奴婢小心伺候夏淑寧沐浴。夏淑寧又笑他傻,趕緊將他哄去王府浴池洗去風塵去了。祥雲抱著趙熙延的衣裳掛在了浴池屏風上,便退出去了,趙熙延此刻正在浴池中泡澡。他還不知道要怎樣面對蘇清書,他有恨、有怨、有氣,卻沒有辦法如同她對自己這般惡毒狠心。

趙熙延回府不到片刻,他回府的消息都傳遍了,同時夏淑寧有孕挺著大肚子的消息也傳遍了。王府裏是難得的喜氣洋洋,王府空缺主人已久,當然是上下沸騰。穎兒得了消息,興沖沖急忙忙跑來佛堂告知蘇清書。

“穎兒,你作甚麽這般慌慌張張?”

“小姐,不要念經了!王爺回來了!”

“你說什麽?”蘇清書手裏的木魚掉了,瞳孔放大,唇齒與雙手都在顫抖。

“王爺回來了!平安無事的回來了!”

“果真?”

“還能有假,王府一大堆人擠去了常夏園伺候著。”

“快,我要去見王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思念早就蝕心跗骨,她哪裏能坐得住。

“小姐,你這一身素衣王爺瞧了怎麽會喜歡!”

“快,打水梳洗,換身衣服為我描妝戴釵。”

蘇清書含著熱淚,鼻子一抽一抽,夾雜了太多太多的覆雜。她的思念、她的愧疚、她的悔恨,這一瞬間迸發。穎兒趕忙打來了熱水,為蘇清書洗漱,為她細細描了往日王爺最喜小姐得妝容,為蘇清書穿上了一身藕色的衣裳,戴上了王爺多年前贈與蘇清書風頭金釵。良久,蘇清書煥然一新,重拾了往昔十六歲新嫁端王府之美麗。蘇清書抿了紅唇,細細端詳銅鏡中的自己,渴望著王爺瞧見這張臉,會想起少年結發夫妻之情,與她重修舊好。她定不會再做出那些傷他、害他、欺他之事,一心只為他。梳好妝容的書清書,趕忙去了常夏園求見趙熙延。不料不僅她來了此處求見,就連丘如玉也帶著趙琪琛、烏蘭婭帶著趙琪睿已經等候著了。丘如玉見蘇清書過來了,便帶著趙琪琛福了身子向她行禮。烏蘭婭在王府中並無名分,但她乃一國公主,身份可比蘇清書高貴些,只是點頭問好。但是趙琪睿畢竟名義上已經是趙熙延的次子,見了府中主母,還是跟著趙琪琛行了禮。

“妾身丘氏見過王妃。”

“琪琛見過母妃。”

“琪睿見過母妃。”

“不必多禮。”

蘇清書來了,祥雲在浴池伺候趙熙延沐浴,常夏園只有夏淑寧沐浴更衣。常夏園的奴婢見了一幹貴人都在偏廳候著,等到夏淑寧穿好了衣裳,便急忙忙來稟告。夏淑寧知道她們心急如焚,都要來看趙熙延。可是她的相公現在不在園中,夏淑寧想著作為側妃回府自然按照規矩先去拜見正妻的。若水扶著夏淑寧,去了偏廳。夏淑寧近八個月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很是引人註目。一進偏殿,幾個女人都望夏淑寧的肚子瞧,心裏已經打翻了好幾壇陳醋。蘇清書更是如晴天霹靂,心下如刀割。

“妾身夏氏,見過王妃姐姐。”

“如玉姐姐進來可好?不知這位是?”

“本公主乃漠北六公主。”

“見過公主殿下。”

夏淑寧知道漠北公主生的琪睿已經被記在趙熙延名下了,但是從未見過烏蘭婭,這般一瞧果然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比較中原女子更有一番異域風情。夏淑寧又細細瞧了琪睿,雖然只有三歲多,但是那小模樣也瞧得出像了烏蘭婭,但是與趙熙延半點也沒有相像之處,心下更是明了琪睿不是相公的孩子。堂上兩個小郎君,沒有一個是趙熙延的親生骨肉,唯獨夏淑寧肚子裏的是趙熙延的親生骨肉。但是蘇清書也好,烏蘭婭也罷,丘如玉也了,三女皆不知情。丘如玉知道夏淑寧剛回府,怕是疑惑得很,主動解釋了烏蘭婭為何在王府。夏淑寧並不在意,幾個女人各懷心事,表面和氣。烏蘭婭性子直,不學得她們寒暄來寒暄去,便單刀直入了。

“王爺在何處?”這是幾個女人的心裏話,但是礙著面子都沒有問,只是寒暄逗弄兩個孩子。夏淑寧聽見烏蘭婭沈不住氣就問了,心下覺得漠北女子還真是直接得很。夏淑寧微微一笑,蘇清書和丘如玉都盯著她,那眼神都是期盼。

“王爺正在浴池沐浴更衣,一會就來與大家相見,眾位姐姐莫要著急。”

“本公主立即去浴池尋他!”

“公主莫急,王爺此番回來了,還能跑了不成?一路舟車勞頓,王爺有些累了。”

“王爺,可…還好?”

蘇清書忍不住問問她,王爺如何了。畢竟被她親手捅了一刀,又摔下了這般高的懸崖。她一直以為王爺不會生還了,自盡去贖罪,如今回來了,她怎能不掛懷他的傷勢。夏淑寧見她一臉悲愴,微微嘆了口氣,轉而笑著回了蘇清書。

“王妃姐姐莫擔心,王爺一切都好。”

“果真?”

“當真。”

三個女人不斷追問王爺這些失蹤的日子到底去了何處?為何不早些回京?為何連一封平安信都沒有來?夏淑寧自然不會講實情,正當左右為難時,祥雲跑來傳話了。

“娘娘,王爺沐浴更衣完畢了回了常夏園,見您不在,要小的來請您回去。”

“王爺在常夏園?本公主要去見他!”

蘇清書與丘如玉見烏蘭婭急沖沖要去,也跟著起了身要追著去。祥雲卻將她們攔下了,“你竟然敢攔著我等!”

“小的就是長了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擅自阻攔啊,只是王爺吩咐了,他舟車勞頓欲歇下片刻。晚間府中家宴,他自會來與各位娘娘,公子相見的。”

幾個女子聽見了,只得回了座,蘇清書幾乎是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丘如玉眼眸暗了又暗,虧得琪琛拉了她的手,說困了,才不去想趙熙延安撫著兒子。烏蘭婭有些氣,這人這般久沒有回來,回來卻不見她。夏淑寧告辭了她們,便回了房裏。夏淑寧進了門只見趙熙延已經換了襲衣躺在床上睡著了,屋內點了安眠香。夏淑寧扶著肚子躺在一旁的貴妃椅上,瞧著這人的睡顏。他剛剛回府,實在不願意去讓這群女人叨擾他,她怎能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四個女人一塊“打麻將”

小趙估計要糊了

簡直是欲哭無淚啊

表妹始終是那個最善解人意的

小趙表示烏蘭婭這個綠帽子他不想戴

他爹硬是給他戴穩了

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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