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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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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果實

秋假前的最後一節自習課,太陽光鱗鱗地耀在教室,李木繭卻爬在桌上勞累地睡著,或許是因為昨天校慶太累?也沒見得。

校西南的石榴樹,結了果,淡粉而斑駁。

明晃晃的窗下,俞之平勾著筆默默地抄寫作業,至於為什麽不叫李木繭,那家夥睡得死沈的,能叫醒嗎?

俞之平皺了皺眉,輕輕地把午睡枕靠在李木繭的胳膊旁,然後扭開瓶蓋,回頭喝了口水。

————————

“李木繭!”

“你真的有那麽幸運嗎?”

“你分得清,什麽是謊話嗎?”

————————

夢裏,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李木繭,如此的低語著,李木繭喃著嘴唇顫抖,便從夢中驚醒。

“哏!你醒了?”俞之平喃喃小聲地警覺道。

“哥,什麽是謊話?”李木繭眨巴著唇,突兀地問出這個問題。

“我看你是在說夢話...”俞之平一手撐頭,淡淡地匿笑了下。

“我剛才做夢,夢裏有人問我這個問題的。”李木繭邊固執地解釋道,邊將午睡枕折疊,重新放回俞之平的桌兜裏。

“夢裏的話怎麽能信呢?醒了就忘了吧..”俞之平拿紙輕輕擦著李木繭惺忪的眼。

“下次眼頰癢,就不要用臟手揉了!”俞之平細細地擦著,李木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心裏打自的尷尬....

卻又無辜地反駁

“我手哪臟”

“行行,小少爺,寫作業吧...”俞之平故作一副仆從的腔調,哄李木繭趕緊寫作業。

“別說了....”李木繭往側移了移,座位間浮起的光芒卻讓心們靠近。

“哢嚓哢嚓哢嚓....”李木繭左手拿著鍋巴,右手悠閑地在素描本上勾勒著,嘴裏嚼鍋巴的聲音,也便一下子吸引了俞之平。

俞之平先是瞅了一眼,他圍兜裏動也沒動的《五三》,又正著凝視著他,正巧,兩人悠閑的對視,俞之平悄悄用他那雙,好看又管用的眼睛,對李木繭使著眼色,嘴還一直對著口型——鄭也(高三十二班班長)。李木繭一看那嘴型,也迅捷閉上了嘴。

天色近已晚霞,老劉慌慌張張地進來,怕是忘了布置假期作業,但有那七八科作業滿黑板上騰寫的佐證,便也沒什麽理由了。

“來來來,都做好,因為學校要進行例行會議,咱們提前放學,都收拾東西!”老劉帶著擴音器一頓大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班裏狂瀾湧起,卻壓不過老劉的一聲壓制。

“作業都給我帶好!”

一剎寂靜後,便又是一場激烈的繁亂。“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夕光碾碎光影,李木繭被起書包站起身,俞之平也正收拾著文件夾,兩人之間的聲音不斷,但在一片洶湧中,只是角落,只是一片浪花的孤弧。

......

校門外,一顆大樹的葉片已然紛擾地掉落,金黃,燦爛,枯萎的。

“哥,星洲叔怎麽還不來?”兩人已經在校門口等了將近二十分鐘,看著紛擾的人群,李木繭逐漸耐不住焦急開口道。

“你等我打個電話!”俞之平前望著夕陽方向的路,金輝落滿肩膀,靜默地斷言道。

“餵.....”俞之平走遠了....不由李木繭聽見任何聲音。

李木繭只能不假思索地看著,俞之平打電話時的表情,猜他同俞星洲說了什麽。

斷了電話,俞之平小跑過來道。

“老爸說今天他有事兒,讓我帶你回家。”

李木繭則是循著問

“怎麽回?又沒有車...”

“嘁,李木繭,你身後不到100米,就停著輛共享電動車,等我去掃....”

“我,我又不是沒看見...”

.......

“來,上車!”

“好!”李木繭一屁股坐在車的後座。

俞之平開始開動車,速度並沒有太快,但忽刮了一陣風,吹亂了李木繭的劉海。

......

地平線將最後的夕陽吞沒,俞之平按下剎車,停到了家門口。那顆果樹,不知是不是因為一星期沒見,多了一絲絲斑駁,不過是樹皮掉了點兒,俞之平和李木繭都沒註意到。

“開門吧!把鑰匙給我。”

李木繭從小夾包中掏出那個帶著星星圖案的鑰匙。

俞之平打開門,和李木繭一起踏進玄關。

開了客廳的門——  一片黑暗。

“爸,媽!”俞之平喊了半天。

無人回應。

“每次放假咱爸媽都出去嘛....”李木繭站在一旁呢喃吐槽道。

“得了,一張紙條...”俞之平從進門的鞋櫃上拾起一張紙條,用拉著李木繭的腕讓他過來看。

字條上有些潦草地寫道:

“之平,小梨:

我和媽媽要去處理公司裏的事情,明天晚上就回去(去外婆家),當然,你們也要去,我給你們準備了兩張火車票,在茶幾上,盡快去用,今天晚上就拿票去外婆家。還有,之平照顧好小梨,我們馬上就回來!

愛你們!      ”

“好了,去外婆家...”俞之平默默地擱下那紙條。

“哥,你不著急嗎?快拿火車票去火車站啊!”李木繭拉著俞之平連忙來到茶幾旁,拿著那兩張火車票連忙往外走。

“好好好,別著急嘛,那火車站走幾步就能到。”俞之平安撫著李木繭的心。

剛跑出家門的李木繭立馬停住,對著俞之平癡癡地笑。

“那,買點兒吃的?”

“誒,真服了你了。”俞之平那手扶扶眼,便帶著李木繭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

李木繭買了兩三個燒麥,俞之平什麽也沒買,陪著李木繭喝了幾口涼風而已。

俞之平陪著李木繭邊吃邊走。

“天天都搞這麽突然....”俞之平不明不白地吐槽道。

“也挺好啊,驚喜一樣,畢竟有兩年沒見外婆了。”李木繭笑道。

“嗯,那邊環境不錯,有花有樹的,不像這市區裏光禿禿的...”

.......

路盡頭的三叉路口,火車站破列出一大片平地,俞之平拉著李木繭奔跑,不知不覺間。

“哥,你不是說不著急嘛?幹嘛跑這麽快?”李木繭在後面興奮地喊到。

“看見平地就想跑,可能是種應激反應吧?”  俞之平向那喧嘩方向裏沖。

“怪高級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俞之平和李木繭都莫名其妙地展開笑顏,晦暗的空氣中彌漫著的塵氣,寂靜地營造出一種幸福的氛圍。

到了終點——火車站大門。

李木繭的衛衣帽子因為跑的太激烈,偷偷地跑在了李木繭的頭上。

俞之平也偷偷地將它摘了。

火車站也不算太擁擠,俞之平和李木繭在裏面大跑大笑,都能聽見回音不斷。

到了檢票處。

俞之平李木繭都拿票嘀地一下進去了。

也便可以在那並列放著的藍色椅位上休息了。

“列車即將到站,請前往露水屯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準時兒!”俞之平笑著嘀咕道。

“這都能卡點?”李木繭回嘴道。

“所以說吧,相信我的時間觀念。”俞之平豪豪地站起身。

啞啞的火車極速的駛過來,呼嘯著些許涼風。

“列車已到站,請本站的乘客抓緊時間上車。”

“走吧!”俞之平拉起在藍椅上坐著的李木繭。

“走.....”

“咱們是15,16號座位..”俞之平仔細端詳了下火車票。

“那咱們坐的位置是火車頭啊!”李木繭笑得晤語道。

“怎麽?坐火車頭很開心?”俞之平邊詢問,邊陪李木繭循著過道走到15,16號座位旁。

“沒有,就是看風景方便...”李木繭愉快地坐下,手撐著頭,看向窗外。

俞之平也輕輕坐下,拿著手機看了眼時間,正巧七點半。

“哥,你什麽時候換壁紙了?”李木繭也許是餘光瞄見,忽而回頭問道

“我鼻子沒換啊?”俞之平聽叉了。

“我說是壁紙。”李木繭忍不住笑話

“哦,在桉州的貼吧上隨便找了一張,感覺挺可愛的,就截下來用了。”

那是一只小貓,安靜地窩在窗臺上,看起來便是波斯,小貓旁邊放著一個毛線,它用手慵懶地抓著。

“每次你都用貓的壁紙。”李木繭或許感到無聊,用把胳膊當枕頭,歪到一邊兒看風景去了。

“嘁...”俞之平輕笑了下,便默不做聲,扭頭也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大片一大片白瑩的雛菊花,在火車的側燈照下,無比縹緲漂亮。



李木繭盯著那些雛菊出神,俞之平卻目光移到了李木繭的耳朵上,看著紅而溫暖的耳廓。

“哥,有你在真好!”李木繭輕語。

“說什麽話呢......?”俞之平楞了一嗓,又回答道。

於是,他便感到全身微微蜷縮而暈,心怦怦跳。但他秉持住低垂著頭爬在桌子上發呆,車輪奔馳的聲響了很久,直到一個謐軟而溫柔的聲音溜進俞之平的耳廓裏。

“哥,睡著了嗎?”李木繭輕觸了觸俞之平的耳朵,令他全身一陣微微的酥麻,便連忙遮遮掩掩地微擡起頭來。

“...沒有”俞之平遲鈍地說,眼神格外慌張,踟躕不知放在何處。

“那是,發燒了。”李木繭註意到了俞之平臉上微微蔓延的紅暈。

“沒有,我就是心情不好。”俞之平囫圇吞棗般地輕聲說道,順便為自己找了個借口。

“又有心事了嗎?”李木繭追問道,明亮的燈光打在李木繭的臉上,顯得溫暖有可愛,一時間讓俞之平垂著眸子,蹉跎著嘴。

“我是,擔心你去那兒睡不慣。”俞之平又借口道,臉上的羞紅也散去,他終於敢平視李木繭。

“沒關系,我們倆都寄宿了兩三年了,這兒地方能睡不慣...”李木繭平覆道。

“嗯,你習慣就好。”俞之平一看沒了話題,就又重新變成了原來的那個樣子。

俞之平這時想睡去,讓那永恒的果樹不要再生椏結果,他知道危險,於是用寒冬去隱匿

,用秘密的名義去隱匿另一個秘密,或許是俞之平最擅長的事。

李木繭也疑惑,不過他所即都有光明,看著那路旁的雛菊,平覆著疑問的褶皺。

他知道他哥是什麽人,也或許做了猜想,也不知不覺羞了臉,這片焦灼的氛圍,愈演愈烈,想要把那片花海,融化成香氛的海洋。

列車急忙地趕,趕過如此歲月綿長,漸漸地,他們的距離間只剩下呼吸聲,淡風,餘光,幾句時不時會說的廢話。

.....列車終於駛過那片雛菊花海,但沒過兩分鐘,便到了露水屯。隨著車速漸漸減慢,俞之平突然將自己外套取下,默默披在李木繭的肩上,李木繭感受到重量,便語:

“我....”還沒說完,俞之平便喃道。

“怎麽,還要我幫你穿...”

“行行行...”李木繭只好三下五除二,輕輕地套上外套,然後窺了一眼正在拿手機看英語閱讀的俞之平,用小拇指扒拉了一下他的頭發。

“嗯?”俞之平看向李木繭。

李木繭一臉平常道

“你頭發上有白色的毛,我幫你撇下去。”

“我還沒那麽老呢!”俞之平愜意笑笑...

.........一片刻緘默後

“各位前往露水屯的乘客,您已到站,請有序下車。”

車上難得喧嘩了一次,俞之平和李木繭都站起身,肩並肩出來車門。

往前眺望,這片空地,也便只有火車站這一建築最大了。

“你知道路嗎?”李木繭傻楞地問俞之平。

“不知道來這兒幹嘛?”俞之平回懟道。

......

出來火車站後,便是一片質樸的鄉野,這裏樹很多,樹旁邊全是老屋子和田地,黑暗深處時不時會冒出一朵朵淺綠的光,俞之平和李木繭都見過,螢火蟲罷了。

鄉間的晚風略過,滿是木頭的香,月光悄悄撒下來,挨近人們的眸子,對俞之平和李木繭,這便是最好的微光。

李木繭回淌,腦海裏的雛菊花海,便拍拍俞之平的胳膊,道。

“哥,為什麽露水屯旁邊,有那麽大片兒花海啊?”

俞之平輕硌了一下嘴唇,輕柔地說道。

“李木繭,你確定要聽我講嗎?”

“嗯。”月光撒在李木繭肯定的眼眸中,像髓進天空的光。

“二十多年前,村子裏有兩個青年,他們都是男孩兒,還愛著彼此。結果事情被別人知道了,屯裏的人都對他們說三道四,村裏迷信□□的人,說他們是災害的象征,要放火燒死他們,儀式舉行之前,一個男孩兒救了另一個男孩兒,又在他口袋裏裝了一大袋雛菊種子,作為遺物。那個男孩死後,村裏人找到了逃跑的另一個男孩,但在他繼續被追著逃跑的過程中,邊跑口袋裏的種子邊掉,最後,一直撒了有那麽大片地方,跑到海邊兒的時候,他就跳到海裏,自殺了。”

李木繭怔了很舊,心裏顫顫巍巍不舒服,然後迸出來那口。

“哥,快走吧...”

“嗯。”

俞之平低下眸,餘光輕探,李木繭早已盈眶。

“行了,擦擦。”俞之平用紙揉擦李木繭的眼。

紙立馬被潤濕....

...........

前路的燈光苗條而細微,那顆楓樹旁的屋子,便是俞之平的外婆家,那旁邊還有一個小花園兒,夜裏是看不見的,白天裏才明媚。

俞之平和李木繭沒走幾步便到了,窗外看,客廳亮著燈。

“婆婆!”俞之平輕輕地敲敲門。

李木繭在一旁扒拉著衣角發呆。

“誰唷?”一個帶著濃厚方言的老人聲音,從窗內傳來。

“我是之平啊!”俞之平也切回方言,但聽起來卻比普通話質樸了不知多少。

“之平?來啦!”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急忙跑到大門跟前。

“哢嚓哢嚓”鑰匙插在孔裏,三下五除二,門開了。

一個和藹的老奶奶出現在他們面前。

“婆婆!”李木繭一下子抱住外婆,兩年沒見的牽掛,仿佛一個擁抱便可以放下。

“小梨喲,一下子長這麽高啊?”外婆也高興地喃道。

“想外婆了沒?”外婆看看肩旁的李木繭

“想咯!”李木繭高興道。

“婆,那我爸媽?”俞之平詢起俞星洲和舒憶婷的去蹤。

“你爸媽出去有事,你們就不用管嘍。”外婆回答道  “誒,之平真是長大嘍,都會顧家嘍。”

“外婆吃飯了嗎?”李木繭挑了個小板凳坐。

“早吃了,現在都八點多了。”

“外婆,那你晚上要早點睡...”俞之平關心道。

“好娃兒!嗯....你們晚上哪裏睡?”外婆問道。

“睡哪兒都行!”俞之平餘光看了李木繭一眼,便說道。

“二樓有個大床,你們就睡哪兒吧!”外婆一連串小動作,帶著他的方言。

“好啊!”李木繭搶答。

“那我去跳廣場舞嘍,你們在這兒看家哈!”

“好嘞....”

外婆鏗鏗鏘鏘便走出了家,那健步如飛的感覺,好像比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還活躍。

客廳的窗外,青黃的楓葉搖曳不斷,閑談了半會兒,俞之平牽起李木繭的手腕,忽而上樓。

“李木繭,帶你看個好東西!”

“哥,你就不能慢點兒?”

二樓的面積很小,兩個房間,外加一個小陽臺,稱得上小巧玲瓏吧。

俞之平拉著李木繭急急忙忙地跑上來,不知是要去打探什麽,只見他們一起到了陽臺。

“這,是什麽?”李木繭停住步子,蹲下來指著那株孤僻的植物。

“曇花,咱外婆養的。爸之前跟我說過,這玩意兒淩晨的時候開,漂亮的不得了。”

“現在都啥時候了,它還有花期嗎?”李木繭細細用手指撫弄著它葉片。

“不清楚,嘶.....那我們今天就想這樣守著吧,到時候,還能拍個視頻。”俞之平沈默了一會兒,便裏面想出點子。

“餵餵餵,要等你自己等。”李木繭打岔道。

“別走啊,反正你一個人也沒意思,我帶你去看東西走。”俞之平連忙挽留。

“又是什麽老古董?”李木繭不耐煩地喃語道。

“什麽老古董?也不是什麽什麽價值連城的東西...”俞之平駁語道,臉色露出喜色。

“當當當!”俞之平一笑,掏出一大瓶的紙星。

這瓶子差不多有大桶可樂那般大,李木繭的目光一下子炯炯。

“誰折的這些,得好幾個月吧!”

李木繭驚喜地抱著這一大桶星星看。

“自從五年前外公走後,外婆這幾年總無聊,就看電視的時候手癢,仍不住用紙條折幾個星星,誰知道一折就是四五個月,就折了這麽多,擱在這桶裏,後來村兒裏面組建廣場舞團了,外婆就忙活不了了。”

俞之平詳詳地故事般說道。

“你去把燈關一下!”俞之平對李木繭令道。

“關燈幹嘛?”李木繭似乎有點不解意。

“關一下唄。”俞之平蹲下,晃了晃那瓶子。

李木繭關上開關,立刻驚喜地笑。

俞之平懷中瓶子的星星,各各都閃著彩光,李木繭雖然知道這些星星後面藏著有小串燈,但還是被這繽紛的色彩迷住了。

“這燈是我裝的,兩年了才打開第二回。”俞之平輕語道,“兩年前我來外婆家才裝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還有別的玩意沒?”李木繭聽到沒聽,語氣好奇,急切地開燈,在沙發旁打轉。

“嗯,還有泡泡槍,只是沒肥皂水了。”俞之平沈悉著望向雜物間。

“泡泡槍?一次能噴特別多泡泡的那個嗎?”李木繭坐在沙發上,端起水喝起來。

“嗯,這個明天再弄吧。”俞之平回答。

“誒,手機手機玩膩了,假期假期又這麽快!”李木繭漸漸抱怨。

“對了!我記得這兒還有你臨摹的畫兒。”俞之平錘定主意,走進雜物間。李木繭看勢,也提啦起腿,進了房間。

一進來,李木繭便應接不暇。

多少張黑白,褐白的老相片兒擺在架子上,上面還掛有幾個勳章,是外公參軍留下的,再打開櫃子,什麽玩具啊,紀念物啊,仿佛花鬘一樣攀沓在上面。一張照片應了李木繭的眼。照片裏左邊的男孩,雖衣著風度翩翩,但臉上還掩不住小孩的稚氣,那是小時候的俞之平,在他背後,還有一臉懵圈,面色更加稚氣,比他矮一頭的李木繭。

李木繭沒說什麽,以為是別人的照片,便擱回了原處,什麽也沒說。

“李木繭,快看你的畫。”俞之平碰碰李木繭的背。

“這是我畫的?”李木繭扭身低頭仔細端詳著。

“額,看下面批註的是九歲畫,那時你畫技肯定沒現在好嘛。”俞之平指了指那下面的批註,然後不自覺地微笑。

小時候的李木繭特別喜歡畫海,星空,和大樹,這時候的臨摹基本上都是這些。

“這種水平,感覺哥你都會畫吧!”李木繭一張一張地翻著,邊翻邊笑著,有一張畫最幼稚,大樹下還畫著“簡筆畫”的兔子和烏龜,下面批註——“角兔賽跑。”引得他倆哈哈大笑,不僅畫好像,那錯別字更好笑。

他們便在那雜物間翻弄著,碰這摸那的,一會聊東,一會嘮西,時間立馬就到了十一點半左右。

李木繭開始耷拉了眼皮,俞之平則是無聊地玩著手機小游戲,俞之平游戲失敗後,悄悄嘆了口氣,往遠處瞟了瞟,立即驚喜地將李木繭叫醒。

“李木繭,曇花!”俞之平撓撓李木繭的頸子。

李木繭被癢醒,輕笑間問道:“怎麽了?”

“曇花開了,快來!”

俞之平把李木繭從床上拉起來,即刻往陽臺去,夜裏的風微涼,外面差不多18,19℃,稍暗的燈光下,能眺到白色的光影。

“好漂亮!”李木繭欣喜地拿出手機,仔細聚焦著鏡頭。

曇花張羅白色的裙擺,似乎是夜的幽靈。

“這花兒居然提前開了,看來挺給人面子的。”俞之平玩笑地說道。

........

“額,開地突然,敗地也突然嗎?”不到三分鐘,花瓣兒就立馬回縮了點,真的就是——一現。

俞之平和李木繭不再管它靜靜睡去,到了臥室。仔細聽,電視節目的聲音微響。外婆也回來了,李木繭剛想叫她早睡,就被俞之平攔住,說她有晚睡的習慣,不必去打擾她。

二樓的臥室不大,房間裏頂多一張雙人床,寫字桌旁兩個櫃子,中間夾著一扇窗戶,窗簾很覆古簡約,仔細看窗欞外,樹椏挨著窗子。床頭左側兩個櫃子,一張地毯,和一面大衣櫃,挺溫馨的,不是嗎?

俞之平拉看窗簾,月光映然在床旁的黃葉上,他靜靜坐在床旁的地毯上,又張口聊起來。

“李木繭,冰箱裏還有塊蛋糕,明天咱們分著吃,分三份兒,你別多拿!”俞之平慢條斯理地角代道。

李木繭盤腿坐在床上,目光伶俐,鼻子也挺的好看,只是嘴微微驅著。

“不是,我有那麽不懂事兒嗎?”李木繭語氣無奈。

“誒....之前你不懂事兒,說這些我都習慣了,現在幾乎見了就要說,改不了口了。”俞之平起身,默默坐到他身邊,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低喃道。

“那你改了!”李木繭語氣不厭煩了,眉目也閃躍著。

“我改。”俞之平沈眸,便連忙周全道

“行了,要睡了。”俞之平輕籲一口氣,便側躺在了靠窗的一邊床上。

李木繭蹣跚著身子,用手指將燈關滅。

隨即,他偷臥到俞之平的背後,仔細地聽.....

是哭泣的聲音,很沈很沈,似乎巖石的喑啞。

李木繭用手心,悄悄地撫擦俞之平的臉,嘴裏小聲嘟囔。

“哥,怎麽你也鬧脾氣啊?”李木繭語氣輕柔,但是不免玩笑的滋味。

“李木繭,我不把你當孩子了,你就是我的依靠。”俞之平輕語著,黑暗間,抽泣聲細默,像只是晚風撩過,李木繭靜靜地坐在俞之平背後,靜靜地呼吸,靜靜地看著俞之平說著胡話。

“哥,你別想太多了!”李木繭將俞之平拉坐起來,淺淺地囑咐著。

“我知道,我在學校沒朋友,現實裏也很少,陪著我的,永遠只有一個被我看作的小鬼的弟弟。”俞之平噓講著,月光輕落他的睫眼,濕得發澈。

“沒關系,哥,你並不孤獨,我陪你。”李木繭支吾地迸出幾個詞語,他並不擅長安慰,但也盡其所能。

“哥,我們一起看星星唄!”李木繭推推俞之平的肩膀。

“哪兒有星星?”俞之平沈眸問。

李木繭看了看窗外,農村的夜空確實星星不少,雖然不是太繁華,但也足夠爍亮了。

“我的眼裏,有沒有星星?”李木繭瞥見俞之平的眼正註視著他,便使勁睜大眼睛。

“你別拿這種小孩子玩笑哄我了,沒事了,別看了。”俞之平輕輕捏捏李木繭的臉,他安慰地幸笑。

“那哥,你沒事了?”李木繭躺下看著俞之平的眼睛,仔細問問。

“嗯...”俞之平回答。

“呵,睡覺吧!”俞之平餘光看李木繭閉上眼。

“總以為謎一般難懂的我,

在你了解了以後,

其實也沒什麽,

我總是忽冷又忽熱,

隱藏我的感受,

只是怕愛你的心被你看透,”

俞之平呢喃的歌聲,在夜裏如蟲鳴般響起,或許是餘光看到李木繭的嘴微揚,俞之平唱了一段便沈聲了。

“哥,你唱歌,好好聽!”李木繭輕語道。

“知道你沒睡著。”

“不枉我練了四五年鋼琴。”

俞之平用手撥了撥眼頰。

“哥,睡吧!晚安。”李木繭耷拉著眼皮,笑著低語,實在睜不開眼睛。

“晚…安…”俞之平輕喃。

外面的石榴樹,慢慢地搖曳著,橘色黃色,綠色的葉子靜靜擺動,俞之平靜靜地看著李木繭的手腕,與自己的手腕。

也如那不同色彩的葉子般,脈搏裏淌著不同的血液,輕輕的鼻息聲就此奏響,俞之平慢慢唏噓著命運難書,閑暇間輕輕撫著李木繭亂著的頭發,便知道,李木繭已經睡著了。

於此,他微蜷身子,暖暖地道。

..........

..........

..........

“李木繭,怎麽就做了你哥哥,我想永遠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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