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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志淩雲氣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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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志淩雲氣自華

王德庸因為昨晚喝多了酒,導致頭昏腦漲的,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一個小丫頭端著面盆正欲進入他的臥房伺候他洗漱,王淩昭剛好在門口碰到了,殷勤的接過她手上的活,柔聲道:“你下去,我來吧!”

小丫頭躬身退下,說:“是,小姐。”

王淩昭腳步輕快的走進房間,說:“父帥,我來看你了。”

王德庸在窗戶邊活動筋骨,一聽是她的聲音,笑道:“老七,還是你最體貼,我這剛一醒,就知道過來看我。”

王淩昭嗔怪道:“父帥,你還意思說了,昨晚偏要逞強,喝那麽多酒,害的大家為你擔心。”

王德庸感嘆道:“說來說去,我終究是年紀大了,換我年輕的時候,這點酒壓根不算什麽,畢竟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很多事都力不從心,我即使不服天不服地,也不能不服老呀!”

他這一說,王淩昭才註意他蒼白的面容又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猶記得小時候,她向父帥撒嬌時,他總會高高把她舉起,然後撐著她在原地轉圈圈,他們就那樣笑著鬧著。想到這些,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由自主的把頭伏在他的胸前,嬌聲嬌氣道:“父帥!”

王德庸撫了撫她的頭,找了一個凳子僵硬的坐下,說:“老七,我戎馬一生,畢生最大的心願就是一統天下,結束軍閥這數十年的割據局面,使百姓安居樂業。”

王淩昭靜靜聽他訴說著宏圖偉願,他的身體在她眼裏仿佛化作一堵無形高大的墻,這堵墻堅不可摧,讓她很有安全感。

王淩昭唯有說:“父帥身康體健,像十八九歲的小夥子似的,還有的是時間,我相信很快會實現的。”

“我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不過,年輕那會打天下,初生牛犢不怕虎,總是一個人沖到最前面,猛沖猛打,致使年紀大了,落下不少毛病,我本來什麽都不怕的,不知最近為什麽,越來越怕了。”又道:“老七,我本欲把一切軍政大權交給你大哥。但他在軍中磨練這麽久,在治理軍務方面始終沒有大的起色,若讓我此時放手,我當真有些不放心。我知道你的主意向來最多,對此你有什麽看法?”

王淩昭欲言又止,王德庸見她無語凝噎,鼓勵道:“有話就盡管說,這裏又沒有別人。”

“父帥,依我所見,大哥平時就是太縱容他的部下了,導致那些部下好逸惡勞,沒有憂患意識。就說幾個月前,我去大哥五十六師駐地跑了一趟,當時本來到了操練的時間,我卻看到還有許多士兵躺在操場外曬太陽,懶懶散散的哪像一個當兵的樣子。而他們吃著最好的夥食,一個個養的白白胖胖的,要是脫下軍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哪個大家的公子哥了。當然他們都是父帥的老部下,為父帥早年打天下立下汗馬功勞,沒有他們,父帥也很難有今天的成就。但他們就仗著當初立下的那點功勞,就眼高於頂,肆意妄為。大哥卻看在他們是老部下的份上,睜只一眼,閉一只眼。假以時日,活脫脫就變成了一個個老兵油子,還好現在沒有大的戰事,但如今若逢大的戰事,他們有幾個能像起初那般盡心盡力上戰場奮勇殺敵了。”

“你說的這些問題由來已久,這幾個月我也責令你大哥整肅軍紀了。但好了沒幾天,又回到了以前的老樣子,搞的我也是心力交瘁。本來下了狠心,想處決幾個嚴重違紀的將領殺雞儆猴,但一想要是把他們都殺了,軍中無人可用。而且他們在軍中任職多年,樹立了一定的威望,殺了他們,只會使軍心更為渙散,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這是我當前最大的一塊心病,食之亦無味,棄之亦可惜呀!”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們一般的整頓方案,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那些老將領部下身上的惡習是難以祛除的,但又不能完全拋之不用。不破不立,父帥何不重組一支新軍,與其受制於人,不如制衡於人。”

王德庸對她的建議興致頗高,拍案叫絕,說:“快說說你具體的想法?”

王淩昭發自肺腑道:“剛才父帥說軍中無人可用,實則是有用之人受人排擠,得不到重用而已。父帥創辦浦順軍校六載有餘,培養了多少青年才俊呀!以他們的才幹及一腔熱血,若是在軍中任職,哪一個不是軍中翹楚。但他們在軍中受到過公正的待遇嘛!就是因為那些所謂的老部下們,怕他們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利益,私下拉幫結派,處處使絆子打壓他們,使他們報國無門。有想安安穩穩留下來的,就必須和他們沆瀣一氣,更多的人是受不了這份屈辱,被活生生逼走了。這些老部下為了一己私欲,全然不顧大局,父帥能指望他們一直打勝仗,拼死效忠嘛!所以一條路不通,何不另外開劈一條路了,我認為不如以十二師為模板,浦順軍校的學生為基礎,重新打造一支新軍,或許前期訓練一支新軍費時費力,還有一筆不小的軍費開支,但貴在這些學生的底子紮實,又朝氣蓬勃,相信新軍會很快起來的。”

王德庸聽後是渙然冰釋,軍中暴露的問題被一股腦的兜出,他平日雖裝聾作啞,只是苦於沒有好的措施,如今他找到問題的癥結所在,決心花大氣力整治,他發洩著多日的積怨與不滿道:“那些老部下還以為我真拿他們沒辦法,好!從明天起,我就逐漸縮減他們的軍費開支,以後一切開銷用度,都必須要有嚴格的審批報備程序,列清去向原由,哪怕是一針一線。憑什麽我在後頭精打細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他們在前線大吃大喝。更可惡的是我一去部隊視察,就擺幾個花架子糊弄我。他們真要這樣做的話,那就從下個月起,對每一個將官士兵進行月度考核,基礎訓練成績不過關的,通通裁掉。所有記過違紀的從嚴處置,該軍務處處理的從快處理,該負連帶責任的追究到底,情節特別嚴重的,移交軍事法庭裁決,絕不姑息。若是他們有對此次整治行動不服的,有異議的,我不會跟他們講任何條件,留任何情面,不管是誰,領著撫恤金趁早給我滾蛋,正好節省出來的一部分軍費,可以充作新軍的訓練費用。這輪軍事改革下來,我看也就你大哥執掌下的二十三軍和三十六軍的意見最大,他們是出了名的老爺軍了,其他幾個軍紀律較為嚴明,也還能吃苦,不會出現大的動蕩。由此可見,短時間內,對整個局勢的影響微乎其微。”

“父帥治軍有方,洞悉全局,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部隊就會恢覆往日的風采。”

王德庸抓耳撓腮道:“可當前最重要的是選取一名新軍的總教官,常言道強將手下無弱兵,不知你心裏有沒有適合的人選?”

王淩昭心裏早已打定主意,說:“父帥,我倒是想到一個人。”

王德庸兩眼放光,說:“誰?”

“浦順軍校教務處處長鄧維。”王德庸聽後興味不濃,還是說:“你的理由了?”

王淩昭娓娓道來:“第一,鄧處長畢業於北海陸軍軍官學校,他畢業後被學校返聘,當了三年教官,可證明他的過人之處。第二,當年父帥和左裕輝爭奪浦順城的關鍵一役,鄧處長以一個團的兵力,在赤晏阻擊了葛建飛四個團的援軍三天三夜,讓他的援軍沒有越過陣地半步,從而為我軍主力順利攻占浦順城爭取了時間,單論此次戰功,軍中至今無一個將領能與之相比,何況之前他立的戰功就數不勝數,他若當新軍總教官,在軍中無人不敢信服。第三,鄧處長為官清正廉潔,賞罰分明,不一味的墨守成規,與那些學生們相處融洽,打成一片,更是亦師亦友的關系。無論是在教學經驗,個人聲望,還是為人處事上,鄧處長都是新軍總教官的不二人選。”

王德庸繞有意味的看著她,說:“老七,你就沒想過你自己嘛?”

恰好一只身形小巧玲瓏的燕子,拖著剪刀似的尾巴在屋前飛來飛去,王淩昭望著那只燕子驀然出神,說:“我最多做一個顧問就行了,我一介女流,按規矩本來是不能過問軍中之事的,若非父帥一直給我在背後撐腰,那些軍中的部下們懾於父帥的威嚴,恐怕都不會多瞧我一眼,如今父帥要把這麽重要的職位交給我,更會招致他們的嫉恨,最主要的是大哥會怎麽想?”

王德庸聲若洪鐘道:“你一介女流怎麽了?我也是留過洋,接受過先進教育熏陶的,根本就不會有這種迂腐古板的思想,在我眼裏只有強弱之分,並無男女之別。良才善用,能者居之,有何不可!就說回國以後,你指揮的對韓祈山一戰,那排兵布陣連我也是過猶不及。還有之前你在覃州禁大煙,查軍火,除奸細,哪一件事不是辦的妥妥當當,並且更是在那些洋鬼子面前給我長臉了,讓他們不敢輕易小瞧了咱們。況且你還是從國外最頂尖的軍校畢業的,接受了這世界上最好的軍事教育,新軍就該用最新式的操練方法來練,才稱的上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新軍。而你大哥,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讓我大失所望,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兒子的份上,我恨不得以一個治軍不嚴之罪把給他辦了,他能怎麽想?他有那個資格嘛?還有老七,我更不想把這麽重要的職位,交到一個外人手上,所以新軍總教官一職非你莫屬,要是誰敢對你有意見,就是對我有意見。”

王淩昭不忍拒絕道:“父帥既然這麽信任我,恭敬不如從命,我不能辜負了你的期望,我同意出任新軍的總教官。”

“老七,那你覺得新軍人數多少為宜?還有操練場地選在哪裏最好?”

“以我們現在的財力物力,養十個師的新軍不成問題。何況我們的邊界線和海岸線,在眾軍閥當中是最長的,防務壓力也是最大,其中涉及到很多交通要塞,工業重鎮,通商口岸,都必須派重兵把守,所以十個師的新軍也是恰到好處。至於新軍的操練地點,離綿州不遠的銀沙鎮就很好,這裏地勢平坦,視野開闊,適合這種大的操練。而且交通便利,無論是走水路,陸路,鐵路都很方便,以此便於我們招攬新軍,及運輸軍事物資。”

王德庸微微點頭,說:“嗯!你考慮的很全面,就按你說的辦。凡事由我替你擔著,你盡管撒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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