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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解其中自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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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解其中自徜徉

顧恒笙夫婦猶自在睡夢中,模模糊糊中聽到有局促的敲門聲,顧恒笙一下就被驚醒了,這才清楚的聽到門外傳來方管家的聲音,只聽道:“老爺,太太,小姐出事了。”

本來坐起身還沒緩過神來的顧恒笙,瞬間清醒過來,急忙推了推顧太太,她不耐煩的翻了翻身,顯然還在恍惚中,說:“這麽晚了,什麽事呀?”顧恒笙手忙腳亂的換著衣服,大聲說道:“是夢舒出事了。”

直到這時,顧太太如觸電般坐起,飛快的穿好衣服,說:“那我們趕快去看看呀!”

顧恒笙夫婦匆匆收拾完,心急火燎的往麗人居趕,此時麗人居燈火通明,可以透過窗戶看到正廂房人影幢幢,高晟請來的大夫已在裏面為顧夢舒診治,王淩昭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消息。顧恒笙夫婦一看到她,就開始追問事情的經過,打探顧夢舒的傷勢情況,王淩昭只好耐著性子一一為其說明。

等大夫一出來,確認沒什麽大礙,大家才安心落意。顧恒笙看她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心下自是於心不忍。反倒安慰道:“淩昭,這事錯不在你,你也不要往心裏去,這只是一場誰也想不到的意外而已,還好你們都沒有事,這才是最值得慶幸的事。你也忙活一個晚上了,早點回房休息吧!”

看她依舊不為所動,顧恒笙太太也幫腔道:“聽話,回房好好休息,要不我看著也怪心疼的!”

王淩昭確實有些累了,畢竟身子也不是鐵打的,楞在原地站了一會,臨走前,篤定的說道:“姨父,姨媽,你們請放心,我會盡快將這一夥匪徒一網打盡,還表妹一個公道!”

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天就要亮了,天東邊泛起粉紅的一圈光暈,顧恒笙夫婦在正廂房停留了片刻,看著顧夢舒睡的很安寧,方才放心回去。采青真的是困了,昏昏然然伏在床沿邊睡著了,王淩昭則平躺在臥室一張軟榻上打盹。

半山官邸那邊也是一大清早,才得知麗人居遇襲一事,原來昨天的事情來的過於倉促,高晟都沒來的及通知,等他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件事沒辦。冷昀剛一睡醒,就被通訊員第一時間告知了這一消息,說:“麗人居昨晚被一夥匪徒偷襲了。”

通訊員只說完這一句,冷昀連大氣都不敢喘,下意識的問道:“七小姐沒事吧?”通訊員道:“冷科長不必擔心,七小姐毫發無損,只是顧小姐受了點驚嚇,現在也安然無恙了。”

雖說已確認王淩昭並沒出事,但總歸沒見到她,到底心裏還是不自在的,冷昀忙去叫尹子默,誰知聽昨晚值班的衛戍說,他在顧府因匪徒行刺一事,也是一夜未歸。

她唯有獨自開車去顧府,汽車平穩的行駛在山路上,陽光透過矮坡上的一叢植被,被割離成無數碎金子般灑落在路上,可以清晰的看見綠油油的葉子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山上到底還是清涼一些,明顯感到汽車一下山,人坐在車裏感覺悶熱起來,汽車玻璃上逐漸開始蒙上一層水霧,像毛玻璃一樣模糊不清。

冷昀的汽車一停到顧府門口,就有專程在此等候的傭人過來,為她打開車門,道:“冷科長,早上好!七小姐在大廳等著你了!”冷昀見到這種陣仗,心想她也是等急了,才會差人來接,遂說:“好,我就過去!”

於是她加快了步伐,往大廳趕。顧府正門只和大廳隔了一重院落,走過去也就三四分鐘左右。大廳已有人在預備早餐,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才端在小圓桌上,還有幾個碟子盛放著各種小吃糕點之類的,早餐的樣式還算豐富。

王淩昭和尹子默已坐在那裏等著她,王淩昭道:“起了一個大早過來,還沒吃早餐吧?”

冷昀點了點頭,王淩昭說:“正好,一起坐下來吃,我們邊吃邊聊!”冷昀一坐定,她不由感嘆,出了這麽大的事,她亦能坐懷不亂。

王淩昭舀了一勺小米粥放在白玉瓷碗裏,說:“昨晚多虧了尹組長及時出手相救 ,我表妹才能化險為夷。另外高隊長,把你在宅院內所掌握到的情況,跟冷科長和尹組長他們講講吧!”

高晟挺拔如松的立在王淩昭身後,開口似洪鐘應道:“是!”又道:“經過連夜嚴密的搜查,我們在宅院東南墻角內外墻壁上,看到有明顯被人攀爬過的痕跡,推斷匪徒是從這裏進入宅院的。而在麗人居北面圍墻外的坡地上,原本茂密的植被踩踏的面目全非,從植被枯萎的程度來看,頂多也就三天內被人為損壞的,試想匪徒偵查過這裏的地形,他們發覺一進入院內是一處深水湖,不利於其行動,所以改變了初步實施計劃的地方!”

尹子默說:“顧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們從東南墻角往麗人居走,從大路走,不僅要走上一段時間,而且極易暴露行蹤,自然他們是不會走大路的。即使他們走的是小路,如果對路線不是很熟悉,也會迷路。那只有一種可能,有人為他們提供了顧府詳細的布局圖,才讓他們輕而易舉的找到麗人居。”

高晟說:“照這麽說,府中的傭人都有瓜葛了。”

冷昀當場否決道:“那倒不見得,這些傭人在顧府處事多年,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他們在我們面前,就像透明人似的。就算有人想對他們威逼利誘,也很難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行事,他們根本不會去冒這個險,搞不好就弄巧成拙了!”

王淩昭見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忍不住發表見解道:“這幾天正是籌備婚禮最繁忙的時候,府內的人手是不夠的,也有一部分被他們臨時叫過來,幫忙的親戚朋友,人多事雜的,人員管控上多少有些松懈。但好在這些人查找起來並不麻煩,一問他們便全都知道了。然後高隊長再問問侍衛們,這幾天有什麽行蹤詭秘的可疑人員!”

高晟當即回應道:“七小姐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問清楚了!”王淩昭對尹子默說:“府內的人員調度,一向是由方管家負責的,尹組長你等會吃完早餐,和他去核實一下相關情況!”尹子默說:“好!”

冷昀最先吃完,稍作休息,說:“還不知道顧小姐情況如何?我想現在去看看她。”王淩昭說:“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出事這天早上,王淩昭派人把杜鵬一家三口從井園巷接了過來,他們得知麗人居遇襲一事,震驚不已,未曾想到眼看婚禮就要如期舉行,結果到了這個節骨眼犯上這事,當真流年不利,好在看望過顧夢舒,見她平安無事,一顆懸著的心方放了下來。杜文軒的心情更是可想而知,一夜之間仿若從天堂跌入谷底,但又不得不默默承受這一切。

王淩昭和冷昀一踏入麗人居,看見采青風風火火的向她們迎面走來,相互問好後,王淩昭說:“幹嘛去了?”采青頭也不回的答道:“去外面幫小姐拿藥。”

她們這才來到正廂房,陽光透過輕紗窗簾灑落在房間內,映照出一片柔和的光影。屋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是花香和藥草的混合氣味,讓人感到舒適寧靜。

一張紅木床榻置於房間中央,床榻上鋪著柔軟的錦被和枕頭,顧夢舒躺在那床塌上,杜文軒正陪侍在她身邊,和她細聲說著話。她身著淡藍色的細棉睡衣,衣袂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擺動。她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幾縷發絲輕輕落在蒼白的面頰上。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手指纖細且微微彎曲,像是正在輕輕握著一把無形的琴弦,彈奏出無聲的旋律。她的雙眸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抹淡淡的陰影。從那雙眸中,似乎能感受到她內心的平靜與堅韌。

走進房內,王淩昭說:“表妹,你看誰來了!”聽到聲音,顧夢舒水汪汪的大眼睛朝她們看了一眼,冷昀已輕手輕腳行至床前,目光中帶著慰問和疼惜。

顧夢舒輕聲道:“勞煩冷小姐來看我,真是過意不去。”

“別這麽說,我們之間何須客氣。”

冷昀說:“現在感覺如何?可曾好些了?”

顧夢舒虛弱答道:“就是覺得胸口有些悶!”

冷昀憐愛的看她道:“好歹才剛緩過勁來嘛!等你再好一些,出去走走就好了!”

顧夢舒秀聲秀氣道 :“你說的有道理!”

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冷昀幫顧夢舒理了理被子,說:“你一定要好好休養,需要什麽就告訴大家。”

“嗯!我會的,你也要多保重身體。”顧夢舒關切地回應道。

兩人聊了一會兒,冷昀看到顧夢舒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她這才放下心來。

她挪開步子正欲走時,顧夢舒道:“冷小姐,謝謝你來看我,我真的很感激。”

“不用謝,應該的。”冷昀柔聲細語道。

杜文軒親呢的在顧夢舒耳畔叮嚀了幾句,站起身道:“我送送你們吧!”

杜文軒一直把他們送到麗人居外,王淩昭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豈能不知他的心思,說:“杜先生有話直說吧!”

杜文軒說:“這夥匪徒到底是什麽來歷?夢舒與她們無冤無仇,為何下手如此毒辣?險些要了她的性命。”

王淩昭帶有幾分愧疚道:“說來是曹遠航一案留下的禍患,曹遠航想殺我未能得逞,所以才挾持了表妹洩憤。但我想這幕後主使另有其人,以曹遠航的能力,這件事絕對不是他一人策劃的。曹遠航只是他們借刀殺人的工具,但這件事開始有了頭緒,相信事情很快會真相大白。”

杜文軒說:“這樁案子聽起來確實沒有想象中簡單,我覺得他們沒有得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行事也要萬分小心。”

王淩昭無比堅毅道:“多謝杜先生對我們的關切,這夥匪徒在覃州幾年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新帳舊賬一並清算。”

冷昀冷冰冰道:“杜先生就不要過問此事了,現在你最要緊的事,就是照看好顧小姐!”

杜文軒經她一打岔,啞口無言,王淩昭左右逢源道:“我看杜先生的本意是好的,換作誰遇到這種事多問上幾句,都是無可厚非的。但話說回來,冷昀說的也沒錯,杜先生畢竟是一介書生,有些事還是不要卷進來為妙。”

杜文軒聽著這話不無道理 ,忙說:“我自然是能夠理解的,於此事來說,我終究是個局外人,甚至連一點忙也幫不上。”王淩昭說:“杜先生千萬不要多想,等表妹的身子再稍微好一些,就讓她搬離麗人居吧!就是怕她一呆在院子,又想起那天夜裏的事,她膽子那麽小,怕又惹上心病!”

杜文軒倒也打定了主意,說:“我看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明天就能搬出去,我覺得可以先到井園巷住上一陣子,那裏是很清靜的地方,養養身子還是不錯的。”

王淩昭想了想,說:“這樣也好,井園巷宅院以前是姨父居住過的老宅,也是表妹從小長大的地方,而且說不定以後表妹會一直住在那裏,我相信她會很喜歡的。”杜文軒說:“夢舒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會盡快幫她調養好身體,就不用你們多操心了,至於婚禮的事,還是另擇良辰吉日吧!”王淩昭說:“好,那就拜托杜先生了!”

尹子默從方管家口中得知,幾天前,他有一個侄女曾有求於他,希望在顧府做幾天雜工,方管家看她家中貧困,父親臥病在床,就答應幫她一把,還讓她到麗人居布置婚房,誰知從顧府做工完回來的當天下午,他就聽老家的人說,她一家都被人殺害了 。

尹子默覺得這件事與曹遠航的案子有關系,這十分符合他們的作案手法。目前比較合理的推測是,匪徒通過威脅方管家的侄女,逼其就犯,由此獲得顧府的布局情況,然後又怕橫生枝節,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

王淩昭知悉,先是痛斥他們手段殘忍,後來從特情處總部,緊急抽調了一批人員和設備馳援覃州,事情才終於有了進展,通過對有和曹遠航密切接觸過人員的層層篩查,最終鎖定了一個叫老黑的接頭人,說起老黑是一家茶樓的老板,只是案發以後,此人處事更為謹慎了,趙崢一連盯了他好幾天,暫時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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