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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喜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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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喜樂融融

等到第二天早上,王淩昭在吃過早餐,拿著幾本包裝簇新的書籍,在後花園晨讀,高昇向往常一樣給她送來一疊報紙,王淩昭在圓桌上把那些報紙攤開,清淡的油墨氣味便以開始攻掠人的嗅覺。

目之所及,幾張報紙上的頭版用正楷字書寫得標題雖大同小異,但輿論得風波都推向了同一個人,那就是尹子默,尤其是一張報紙上醒目的寫著:電影皇後金玉玲與特情處組長尹子默在金玉玲私宅幽會等等,並有加以渲染之嫌,另附有兩人出入洋房的照片。

王淩昭知道某些記者為了提高報社的曝光度,增加閱讀量,最愛捕風捉影,歪曲事實真相,他們所言的新聞求真務實,到頭來不過是一句空洞的口號,此事自然是直接的問當事人為好。

王淩昭於是叫高昇請了尹子默過來,尹子默草草看完她遞過來的報紙,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說:“這是他們的曲意逢迎之言,經他們一推敲,果然全變味了。”

王淩昭說:“但這些報紙上的照片,你無法做出合理解釋呀!你自己想想,你和金玉玲進去之前,被他們拍了幾張,那時天還亮著,如果當時你不跟著她進去,尚有幾分辯解的餘地。但你們出來後,天黑了,又被他們守著拍了幾張,這樣你就更無話可說了。”

冷昀喝了一口牛奶,說:“尹組長,難道你就不知道金玉玲的家是個是非之地嗎?即使為了查案,也不能輕易入內,讓她在外面給你個交代,本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尹子默說:“當初我頭腦一熱,也沒想那麽多,只想著拿到線索,立馬就走。誰知道一進去,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簡單,一開始她就讓我陪她跳舞,我答應了,這舞一跳完,我就問她要線索,她當時就閃爍其詞,後來她向我坦白,只是向我贈畫,但怕我回絕她,就想到了以提供線索為由叫我過去。既然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她也沒有惡意,我不能怎樣,到之後她誠心留我吃飯,我也如她所願,這一來二去的,就搞到很晚回家了!”

王淩昭嬌俏的笑道:“尹組長,你該不會被金小姐看上了吧!”尹子默一頭霧水道:“七小姐此話何解?”王淩昭說:“這金小姐才跟你剛認識沒幾天,就又是讓你陪她跳舞,又是請你吃飯,到最後還送禮物給你,她不是明擺著喜歡你。”

冷昀旁敲側擊道:“怪不得金小姐不怕人說閑話,敢邀你來她家,我看她巴不得被那些記者拍到,讓別人誤解你們。”

尹子默六神無主道:“那我該怎麽辦?”王淩昭說:“現在新聞一出來,該有不少人知道了,事情已無轉圜之機,又有誰能堵的上這悠悠眾口了。暫且忍忍,等過一陣子,就風平浪靜了。你就當買個教訓,所謂保持一定的紳士風度是不錯,但凡事太過度的話,就會適得其反。”

尹子默碎碎念道:“所以說,讓我和金小姐打交道,並非明智之舉。”

冷昀冷靜專註道:“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想要在金玉玲的那裏套取到有價值的線索,希望渺茫。目前我們只能繼續加強對城中各街道的盤查,只要我們步步緊逼,迫於壓力,曹遠航也會耐不住性子,伺機而動,由此等他漏出馬腳。”

這一天金玉玲收工特別早,從片場匆匆換好衣服走出來,就上了等候多時的汽車,其目的地正是戲曲大師餘清源的府邸,餘家府邸是一處年代久遠的老宅子,幾十年間經過多次修繕,大門口的門檐上,依稀可以看見剛更換的琉璃瓦,顯露出翻新的斑駁痕跡。

一進入院內,觸目便是位於正中的一口青石大水缸,話說這口大缸是餘清源祖上流傳下來的,那缸體外面的花紋和文字,在歲月的摧殘下,已變的模糊不清,

堂屋那邊傳來餘清源編排戲曲的聲音,咿咿呀呀的極具穿透性。

餘清源一見到金玉玲,掩飾不住內心歡喜,但嘴上不饒人道:“虧你還記得我這個義父!”金玉玲提著一壇酒,笑道:“我帶了義父最愛喝的桂花釀,我可是一直惦記著您了。”

餘清源美滋滋的接過酒壇,說:“我有件事要問你?”

金玉玲說:“義父請講!”餘清源在鏤空靠椅上坐下,說:“你和那位尹組長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前兩天,我在外面演出時,我的朋友還當面向我問起過此事。”

“那義父相信傳言是真的嗎?”

“如今鬧成這樣一出,若不是你有意為之,這件事也很難發生,但我更在意的是,你能親口對我說實話!”

“看來啥事都瞞不過義父,這的確是我的意願。”

“意願!我看應該是你的一廂情願,你這樣做,可曾考慮過這位尹組長的想法,感情講究的是順其自然呀!”

金玉玲撅起嘴,說:“但我們相處的也還挺好的呀!況且來日方長,這以後的事誰說的清了。”

餘清源又憐又愛道:“玉玲呀!你就是太執拗,之前你和曹遠航在一起,我就不是很同意,而現在他成了人人痛恨的通緝犯,所以證明義父看人比你準,但幸好你早和他分手了。而你如今屬意的這位尹組長,畢竟是特情處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像這種地方出來的人,功利目的性太強,不是善於之輩,義父怕你吃虧呀!”

金玉玲滿是失意之情,說:“義父所聞不過都是道聽途說,對諸多內情是不清不楚,我承認尹先生接觸我,是為了曹遠航一事而來,而且我和他的關系,是瞿天明透漏的,但依我對尹先生的了解,他絕沒義父所言的如此不堪!”

餘清源冷笑一聲,說:“你對他了解?你們才認識多久?既然知道他接觸你的目的是什麽,你還不能有個清楚的認識,我看你是徹底被他蠱惑。”

“這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要是義父哪天能親自見到他,就知道我所言不假。”

餘清源看著桌上平放的戲本,帶著一絲怒氣道:“我看你就是頑固不化。”

葉馨蘭走進來道:“玉玲,你又惹老師生氣了。”

金玉玲微一發楞,而後喜上眉梢道:“馨蘭姐,你也來了。”

葉馨蘭身著一件藍色織錦旗袍,別有一番風韻,一雙杏眼打量著金玉玲,似笑非笑道:“我要是再不來的話,你們都能打起來了。”

金玉玲說:“馨蘭姐就愛誇大其詞,我剛才只是和義父在爭論一些無謂的瑣事罷了。”葉馨蘭挑眉道:“誰不知道你現在和尹組長的事在城中傳的沸沸揚揚,我看老師應該是為了這件事操心。”

金玉玲一聲嘆息道:“依我看,這消息保管用不了兩天,就得傳的全世界都知道了,還真是人言可畏。”

葉馨蘭說:“雖說我不清楚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還是勸你一句,凡事量力而行。”餘清源接過話頭道:“馨蘭這句話說的不錯,即使如你所言,尹組長品行端正,但他背後所牽扯的利益關系,是你不能左右的,過度的投入,到頭來只會讓你反受其害。”

金玉玲柔和的語氣裏,帶著些許不耐煩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這件事我自有分寸。”

葉馨蘭息事寧人道:“說來說去,尹組長畢竟是七小姐的人,七小姐在民間有口皆碑,這尹組長也確實差不到哪裏去,據我所知,這尹組長為人和善,我看老師也不必顧慮重重的。”

金玉玲這才心滿意足的笑道:“馨蘭姐,這話算說的很公正了。”

餘清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道:“我是一張嘴說不過你們兩張嘴,真應了那句老話,女大不由人。”

餘清源此話一出,金玉玲和葉馨蘭輕輕的笑了起來。

杜文軒和顧夢舒大喜的日子越來越近,顧府門檐上裝飾著精美的彩繪,彰顯出主人家的富貴與氣派。門前的石階上擺放著兩盆盛開的牡丹花,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走進宅內,一片繁忙的景象映入眼簾。傭人們穿梭於庭院中,有的在布置餐桌,有的在擦拭瓷器,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與期待。

庭院中的布置更是極盡奢華,紅色的地毯從府邸大門一直延伸到大堂前,宛如一條鮮艷的絲帶。地毯兩側擺放著成對的紅色燈籠,燈籠上金色的字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庭院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巨大的臺子,臺子上掛著錦繡的幕布,上面繡著精美的花紋。臺子兩側擺放著各種花卉,有嬌艷欲滴的玫瑰,有清新淡雅的百合,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它們爭奇鬥艷,為整個庭院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

顧恒笙穿著華麗的綢緞長袍,臉上始終掛著和藹的笑容。他正忙碌地指揮著傭人們布置婚禮現場,要麽就與親朋好友寒暄幾句,臉上洋溢著喜悅與自豪。

顧太太則在一旁細心地指導著女傭們的布置細節,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直到晚間,王淩昭也暫時放下繁瑣的工作,和冷昀他們趕來打下手,王淩昭和方管家正在偏廳擬宴請名單,尹子默在庫房盤算空缺的物資,冷昀則是在府上轉悠,看安全防衛有無遺漏之處,大家均是各司其職。

杜家若是能和顧家結為兒女親家,最開心的莫過於杜氏夫婦了,兩人一開始聞聽喜訊的時候,就覺得有些高攀了,畢竟以顧家的家世背景,顧小姐理應找個世家子弟,高知家庭。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顧校長不僅才識過人,而且為人開明,絲毫沒有門第之見,更是主動提出要把他們接過來,一起操辦婚禮。

這不在前幾日,在顧恒笙的精心安排下,住在了井園巷一處宅院,這天他們正在顧老爺的熱情相邀下,在大堂陪顧恒笙和顧太太品茗聊天。大家在一起相處融洽,顧恒笙對杜鵬夫婦說:“本來依著舊禮,婚事理應在你們府上操辦,而我現在這樣做,委屈二位了。”

杜鵬道:“顧校長客氣了,我也不是那種執著於繁門縟節的俗人,況且顧校長一切安排的極為周到,也算是全了我們的顏面,而我們反倒是沒出多少力,卻顯得尤為失禮了。”

顧太太莞爾一笑道:“你們舟車勞頓的來到這裏,你們是客人,我們理應好好招待。”

正當他們聊的起興時,王淩昭從大堂左側門走了進來,先和顧恒笙等打過招呼後,又來到杜鵬夫婦跟前,說:“杜伯伯,杜伯母好。”

說來,這也是杜鵬夫婦頭一次見王淩昭,以前都是在新聞報道裏聽說過她的一些事跡,現在她突兀得出現在眼前,卻是十分驚喜的,難免要好好打量一陣,只見她穿了一件素雅的連衣裙,由此少了往日的淩厲氣勢,多了一點鄰家女孩的溫婉,由此增添了幾分親近感。

杜鵬自是先誇獎一通,說:“之前更多的是在報紙上看過七小姐的照片,今天有幸見到真人了,果然比照片更光彩照人。”

王淩昭微覺尷尬,緩緩道:“首先多謝杜伯伯的誇獎了,而杜伯伯可以說是我的長輩了,要是讓你再叫我七小姐的話,就有些見外了,你還是和姨父一樣,以後就叫我淩昭吧!這樣我也聽著也舒心些。”

杜鵬一時沒了頭緒,小心翼翼道:“我看就叫你王小姐吧!”

王淩昭無可奈何道:“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杜伯伯只要高興就好!”

顧恒笙趕緊圓話道:“淩昭,你杜伯伯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讓他突然改口,他肯定會不適應的,七小姐也好,王小姐也罷,那又有什麽關系。”

王淩昭說:“姨父說的是!”而後特意坐到杜鵬夫婦旁邊寒暄道:“杜伯伯,杜伯母在覃州吃住還習慣嗎?”

杜鵬說:“挺好的,說不定等兩個孩子大婚過後,我都舍不得走了。”王淩昭說:“我看你們就幹脆留下來長住算了,我這裏最不缺的就是房間,等哪天我抽空,帶你們到處逛逛,讓你們好好領略一下覃州的風土人情,也算是盡了地主之誼。”

杜鵬婉拒道:“多謝王小姐的熱情款待了,這留下來住就算了,家中事務繁雜,而且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實在不宜奔波。”

“那這樣就太可惜了,不過杜伯伯和杜伯母的身體確實更要緊。”

杜鵬無比感激道:“不過王小姐的心意,老朽心領了,若是等哪天王小姐回覃州,我定親自再到府上拜會。”

“那倒不必煩勞杜伯伯了,這是我們做晚輩的應該做的。”杜鵬也不便多說什麽,只是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讚許,如此一來,他對王淩昭的好感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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