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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交甚篤情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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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交甚篤情意重

杜文軒和顧夢舒的婚事已提上日程,杜文軒的父親杜鵬已差人過來說親,籌備婚禮等事宜。顧府上下到處張燈結彩,以此彰顯出喜慶的氛圍。吃過晚飯,一大家子齊聚在大堂,其間杜文軒和顧夢舒的彩禮份額,禮儀規程已商量妥當。

顧恒笙怡然自得道:“我看文軒和夢舒成婚後,文軒可以把事業根基紮根在覃州,一來這裏物寶天華,應有盡有,二來免受烽火之災,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若是念及父母,我在井園巷還有一處宅院,他們可隨時搬過來居住。”

王淩昭從中一語道破道:“姨父想表達的意思是,他就一個寶貝女兒,要是隨杜先生遠嫁綿州的話,到時候難得見上一面。”惹的大家哄堂大笑,顧恒笙也笑道:“你這孩子就愛搶白,不過真是說出了我的心裏話。”

杜文軒忙安撫道:“請顧伯伯放心,我和夢舒成婚後,自會留在覃州,並且會把二老接過來,一起共享天倫之樂。”顧恒笙說:“文軒懂事孝順,我女兒的眼光確實不錯。”

顧夢舒羞的嬌嗔道:“爹!”

這一派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也正是每一個家庭所期望的。王淩昭說:“杜先生,今天剛好當著大家夥的面,我有些話要對你講。”杜文軒聽她說話正經嚴肅,貌似重大決定要宣布似的,心裏多少有點緊張,說:“請七小姐明示。”

王淩昭親昵的挽著顧夢舒的手腕,望之亦是無限柔情,說:“杜先生,我這個表妹溫婉嫻靜,若是再說透徹點,就是與世無爭,既然你決心要和她在一起,你就要多多擔待 。希望你在往後的日子裏,能盡心盡力照顧好她。”

短短幾十個字,帶給杜文軒的卻是滿滿的厚重感,感念她們姐妹的深情厚誼,說:“七小姐,我是真心待夢舒的,自然會珍而視之。”顧夢舒幫腔道:“表姐,文軒對我很好,你幹嘛和他說這些!”

王淩昭趁機打趣道:“現在你們還只是訂親,你就心疼了,要是你真嫁過去的話,還不把我這個表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顧夢舒頓時羞的煙視媚行,顧恒笙替其解圍道:“淩昭,你說這話,的確給文軒的壓力太大了,以後他們締結伉儷,有屬於他們適用的相處之道,實際上在他們的交往過程中,夢舒的性子也變得開朗多了,這說明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展,我們何不樂得自在,少操一些心。”

王淩昭說:“既然姨父都發話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衷心的祝願表妹和杜先生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話一講完,她的眼眶竟然有些溫熱,有太多錯綜繁覆的情緒正欲噴湧而出,旋即又找了借口道:“我到麗人居還要拿些文件,就先走了。”顧恒笙附庸道:“工作要緊,你先去忙吧!”

王淩昭滿腹心事的從大堂走出來,徑自往怡心園去了。府裏的仆人基本都在大堂那邊伺候著,園內寂靜的有些可怕。晚上,怡心園仿佛變成了一個神秘的世界,月光輕柔地灑在園中的每一個角落,將整個怡心園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銀白之中。夜風輕拂,帶來了淡淡的花香和濕潤的泥土氣息。

怡心園的夜景美麗而寧靜。蜿蜒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各種花卉,它們在夜幕下靜靜地綻放,散發出淡淡的芬芳。月光下的花朵,顯得更加嬌艷動人,仿佛是夜的精靈在舞動著它們的裙擺。那些挺拔的樹木,矗立在小徑的兩側,仿佛在訴說著什麽秘密。

尹子默正獨自在園內漫步。他目光深邃,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他的步伐緩慢而堅定,仿佛與這個美麗的花園融為一體。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一片寧靜和安詳。

隨著他的走動,怡心園的景色也在不斷地變換。有時是一簇簇的花朵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有時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在月光下顯得更加靜謐。而那些高大的樹木,它們的枝葉在夜空中舒展開來,宛如一把巨大的綠傘。

漸漸地,尹子默走到了怡心園的中心。那裏有一座小噴泉,噴泉的水珠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尹子默靜靜地站在噴泉旁,聆聽著水珠落入池中的聲音,仿佛在和整個怡心園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王淩昭無暇觀看園內的絕美夜景,她的眼淚止不住的滾落在臉頰上,只聽不遠處有吱吱嘎嘎的響動聲,她驚覺的趕忙用手帕拭去眼淚,她剛收好手帕,一個人鬼使神差的站在她面前。

明朗的月光下,她看清了來人長相,正是尹子默,說:“你怎麽在這?嚇我一跳。”尹子默說:“我來向你匯報工作來了,其實你去大堂聚會的時候,我就來了。但我聽傭人們說,你們在談論家事,我又不方便進去打擾,只好來這園子裏先逛逛,然後走著走著,就碰見你了。”

講明來意,見王淩昭半晌不回話,仔細觀察後,見她眼眶發紅,立時全明白了,說:“你哭過了。”王淩昭的心裏直打鼓,想著這人真會挑時候,早不找她,晚不找她,恰在她最難堪的時候過來了。

他們相處已久,感情遠勝於一般的朋友,當下也不避諱什麽,王淩昭冷不防的問了一句:“我哭的樣子很難看嗎?”尹子默想到她傷心難過,自己心裏也不好受,考慮再三,饒有趣味的回覆道:“不是難看,是像一只大花貓。”

王淩昭當場就不依了,說:“餵!我才流幾滴眼淚,化的又是淡妝,怎麽會像大花貓了。不許胡說,更不許把我今天哭的事情傳出去。”

尹子默順著話逗樂道:“我哪敢呀!我怕到時候小命都不保。”王淩昭的心情稍有好轉,正襟危坐,道:“你不是找我有正事要談嗎?說說吧!”

“通過和金玉玲的交談,對她有了一個全新的了解,她果真是一個很有故事的人,也確認她真的不知道曹遠航的下落。”

王淩昭有所疑慮道:“金玉玲好歹也跟了曹遠航幾個月,而且曹遠航對她疼愛有加,總不至於一點線索都撈不著。”

尹子默見地頗深道:“我想曹遠航只是單純的把金玉玲作為他孤寂煩悶時的傾訴對象,以此滿足一個男人正常的情感需求。畢竟海棠救濟會和茂興公司在他和瞿天明的全盤操控下,做到這步田地,實屬不易。要是把這命懸一線的諸多機密要事告訴金玉玲,那不是往自己身邊埋了一顆定時炸彈。不過金玉玲已經答應我,她回去後,一發現曹遠航的有關線索,就會過來通知我的。”

“金玉玲那邊我們不能放松警惕,更要抓緊對曹遠航的搜查。如果曹遠航真的和李慶堯的地下聯絡處狼狽為奸,兩方鐵定在密謀著對我們不利的行動。”

尹子默擔憂道:“是你把曹遠航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給戳穿了,無疑他最恨的人是你,依他心狠手辣的本性,定會眥睚必報。雖說高隊長護衛工作值得肯定,但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唯恐防不勝防,因此在我們沒抓到曹遠航之前,你還是留在官邸為好。”

王淩昭何曾沒想到這一點,因環境所致,她自小就見識廣博,對曹遠航這一類人,她壓根沒放在眼裏,更無需放在心上,說:“我還會怕他不成,當真以為背後有一個不成氣候的地下聯絡處給他撐腰,就可以橫行無阻了,真是無知可笑。也好,倘若能以我為餌,誘使他主動出擊,也省去了我們四處找他的麻煩,這種做法固然風險極大,但足矣一擊致命。”

尹子默見她毫無懼色,氣勢如虹,只好說:“好,那我就和高隊長加強防範,他若敢來,必叫他有來無回。”

“做事就是要有這種魄力和決心,因為有時候過多的顧慮,只會讓我們縛手縛腳,導致很難辦成一件事。”尹子默輕輕點頭,表示讚同。

王淩昭又說:“對了,瞿天明今天協助我們追回了瑞昌銀行的那筆贓款,我已經把這些錢暫存在九江銀行,難民們所需的錢款物資由其代為發放。但海棠救濟會不能就此荒廢沒落下去,必須盡快的推選出一位新的會長主持大局,對此,你有什麽意見?”

“以往海棠救濟會選舉會長,都是由前任會長來指認,涉及了很大的個人情感因素及私心,我覺得這是陋習,要從根本上改變這種選舉制度才對。”王淩昭聽他說到點子上了,不由眼前一亮,說:“那依你所見,該如何選人?”

“海棠救濟會的捐款來自社會各界 ,選舉會長,得遵從民眾的意願,我覺得應該在覃州開啟民主投票。”王淩昭顯然對他的建議十分滿意,嘴角微微上揚,說:“這個法子就試著施行一下,若是效果不錯,以後再加以改進完善,使其更便利大眾化。”

尹子默心裏暗喜,問道:“那瞿天明也算戴罪立功,你打算如何處置?“王淩昭說:“念他及時懸崖勒馬,就把他暫且關押到城南監獄,容後處置。而且我也算信守承諾,盡量平息了他在此次事件中,受到的負面影響,對外宣稱由曹遠航一人主使,已是對他格外優待了。”

尹子默方領悟道:“所以你才會把他關在城南監獄,與普通犯人一視待之,讓外界少了一些無端的揣測。”

王淩昭別有深意道:“有時候你在一件事情當中,為了做一些取舍,來平衡各方的利弊關系,是不得已而為之。”

曹遠航現今躲藏的地方,是在覃州一棟簡陋的居民樓的地下室裏,從街上往這邊看,這棟居民樓確實極不顯眼,雨水經年累月侵蝕著青黃的墻磚,還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搖搖欲墜的木質窗戶。

而地下室的環境則更為糟糕,本來裏面就潮濕昏暗,再加上陳設著歪七八扭的雜物,進一步壓縮了生活空間,曹遠航就睡在一張窄小的木板床上,不時有另人作嘔的異味撲鼻而來。

朦朦朧朧的光線下,一名男子頭戴一頂黑色爵士帽,身穿一件藍色長衫背對著他,曹遠航用哀求的口吻對那名男子說:“吳先生,就求求你幫我換個地方吧 ,這裏怎麽能住人呀!”曹遠航口中的這位吳先生,正是李慶堯地下聯絡處的總負責人吳森,是一名城府極深的老特工了。

吳森慢悠悠的轉過身,回道:“曹會長,你就知足吧!現在覃州城到處是抓拿你的警察特工,就連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們都來了好幾趟,你幸好是住在地下,要不然你都不知道被抓走多少回了。”

曹遠航騰的在床上坐起,不滿道:“吳先生,照這樣的話,我寧可被他們抓走,也好過活活被悶死在這。”吳森邪魅一笑,說:“怎麽,曹會長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這一丁點苦就忍受不了了!”

曹遠航把連日積蓄的怒氣,窩成硬如磐石的拳頭砸在布枕上,說:“這口惡氣,我怎能輕易咽下,她破壞了我即將達成的計劃,不給我留活路,就休怪我來一個玉石俱焚,這日子大不了大家都別過了。”

吳森咳嗽了兩聲,用手揮散浮在鼻間的異味,說:“現在外頭風聲緊,曹會長若想報仇的話,只能委屈你暫時先忍一忍,等過段時間,他們放松警惕,我們再籌謀下手也不遲。”

“那到時候吳先生得盡快安排。”

吳森怎能不知他仇深似海的心情,但又怕他忽然忍受不住,自作主張,就說:“曹會長別忘了,她是你我共同的敵人。前段時間,她查處軍火鴉片,致使我設在覃州的好幾個供應基地,遭到嚴重破壞,導致損失慘重,而且她所執掌的特情處,亦是我對立的死敵,要是把她殺了,就等於為我們前進的道路掃清了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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