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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思籌謀慮萬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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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思籌謀慮萬端

鮑勃在接到傑克森的通知後,指揮艦隊改變了原來的航向,十艘軍艦呈品字狀隊形,向小漁莊急駛而來,還野蠻的撞毀了一艘正在海面作業的漁船,所幸漁民們都是有著豐富經驗的老手,一早發現情況不對,乘小船及時逃生,才避免傷亡。

範紹謙下屬的振興號巡洋艦本來在進行常規訓練,恰逢艦長江瑋觀測到他們的意圖,除與敵艦隊保持安全距離,隨時註意他們的動向。又迅速向軍部通報了這一緊急情況。軍部通信處接到來電,火速反饋給軍長範紹謙。範紹謙只覺的電文拿在手上,重若千斤。

深知事關覃州安危,忙坐車親自前往官邸轉告情報。王淩昭正坐在官邸後花園椅子上聽廣播,得知這一糟糕狀況後,心神不安的關掉收音機,說:“範伯伯,他們無端端的,怎麽會冒出一支艦隊來了?”

範紹謙對敵艦隊的來歷略知一二,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支艦隊本是曾國派往申縣租界的駐軍,後來你派人圍了租界,他們定是改變了原定計劃,開始入侵小漁莊。”王淩昭小聲問道:“那以我們現在的海軍實力,與之對比,差距有多大?”

範紹謙語調轉瞬間弱下去,不敢看她,說:“簡直以卵擊石,大帥組建發展海軍也是近兩年的事,我們的振興號和逐浪號兩艘巡洋艦是去年夏天奧國交付的,還是他們淘汰下來不要的,今年訂購的兩艘大型巡洋艦還未交付。振興號和逐浪號都屬於中型巡洋艦,與曾國艦隊的十艘大型巡洋艦相比,無論是噸位,護甲厚度,火力配置,兵員素質,海戰經驗,差著好幾個檔次,用一句形象的比喻,毫不誇張的說,海戰一旦爆發,他們打我們,就像大人打小孩。”

王淩昭的臉色陰沈下來,說:“那就先叫振興號和逐浪號適度的與敵艦隊保持距離,在敵艦隊兩翼待命而動,然後看能不能在短時間內簡單改裝三十艘大漁船充當臨時戰船。再派人緊急疏散小漁莊的漁民,先把他們暫且安置到城中難民區。另外煩請範伯伯派遣二十師在小漁莊葫蘆口至鹹水碼頭一帶構築防禦工事,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由第十五師七十七旅作為機動預備部隊,隨時準備馳援。並調十六師第五炮團進駐仰天臺,炮口給我一致對準曾國公民生活區,工部局,領事館,以我的電令,為開火信號。自此,全城進入高度戒嚴。記住,只要他們的艦隊不先開第一炮,我們就不先開第一槍,若敵妄動,予以痛擊!”

範紹謙依照策略,布置到位後,雙方劍拔弩張,導致覃州很多在租界居住的民眾搬了出來。傑克森得知七小姐在小漁莊派重兵設防,而領事館又處於大炮攻擊範圍之中,倒底有些慌亂。他未曾料到王淩昭應變之快,布局之縝密,實非尋常統帥所能比之,雖是仇敵,也對其刮目相看。眼下他還是叫鮑勃按兵不動,一時持觀望態度。

這邊又籌劃濟原港的競標大會,到了競標大會這天,他原想著王淩昭會派人與之爭奪,但出乎想象的是,據租界外辦事處的人說,會場上並未出現王淩昭所指派的公司,雖覺詭異,但能順心如意的拿下濟原港,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由此以後不要受其掣肘。

可高興沒幾天,就被羅爾斯告知一件更惱火的事,豐德實業與美華公司共同出售了全部太和洋行的股份,購買者是六合航運公司。一仔細打聽得知,豐德實業的溫啟華因有求於王淩昭,做了個順水人情。而美華公司的艾倫,他曾經最好的合作夥伴,因經受不住尹子默開出的條件誘惑,兩方達成了交換協議,就連他寄予厚望的比國也婉拒了他的合作請求。

他幡然醒悟,原來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偏巧又碰上曾國公民因不能出租界,成天籠罩在大炮威懾的忐忑不安中,在領事館聚眾鬧事,傑克森低眉順耳,好言相勸,才把他們哄走,這重重壓力讓他喘不過氣來。

約克遜素來對傑克森包庇於天廣的做法成見極大,借著當前的局面,對傑克森說:“總領事先生,我們必須得交出安東尼了,因為他,我們內部產生了巨大的矛盾。不管如何,他不值得我們這樣做,你不能致我們的利益於不顧。”傑克森心理有了大的轉變,說:“約克遜,我認輸了,從一開始,我的決定就是錯誤而愚蠢的。”約克遜眼珠一轉,說:“總領事先生,我們得趕緊把安東尼抓起來。”事到如今,傑克森只有做出取舍了,說:“安東尼,現在人在哪裏?”

約克遜回答道:“她和戴安尼小姐在後花園。”傑克森覺得直接帶人抓捕,戴安尼鐵定會設法阻止的,於是說:“等會你帶幾個人在門樓角落藏好,我過去先把戴安尼支開,只要戴安尼一走,你就帶人沖上去把他抓住。”約克遜點頭道:“我會極力配合總領事先生的行動的,絕不會有任何差池!”傑克森說:“那我就先過去,你速去叫人過來!”

於天廣和戴安尼在花園休閑區喝著咖啡,馮熹在草坪裏來回踱步,於天廣隱約感到危機要到來了,他知道王淩昭采取的一系列措施,讓傑克森的日子不好過,他現在就像一頭待宰的羔羊,明知他最終的結果,卻無能為力,他也知道該要他去承擔的,遲早都要來。

戴安尼是一個金發碧眼,瘦削臉型,高挺鼻梁的曾國女人,且心思單純善良,見到於天廣臉色難看,說:“你不要擔心,爸爸會想辦法保住你的,等再過段時間,他們放松警惕,過了風頭,我們就一起回曾國好不好?”於天廣只好勉強含笑,道:“好呀!我還沒到你家鄉去過了。”

戴安尼笑著露出一口瓷實的白牙,說:“我的家鄉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小鎮,全部都是紅瓦白磚的小房子,小鎮的道路是用石板鋪就而成,小鎮外面是一片廣大的牧場,一眼望去,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你會看到許多的綿羊在吃草。”

於天廣雖心猿意馬,仍然取悅她道:“聽你這麽一說,我恨不得能生出一雙翅膀,急不可待的飛到你的家鄉去,而且我聽說你們那邊的酒莊,盛產的葡萄酒,堪稱人間美味。這葡萄酒有駐容養顏,抗衰老的功效。”

不知何時,傑克森已到後花園,戴安尼見到他,叫道:“爸爸!”而於天廣亦只稱呼他為傑克森先生,傑克森平平道:"戴安尼,你去樓上酒櫃拿一瓶紅酒過來。"戴安尼沒想太多,答應著走了。她剛消失在視野中,約克遜就帶著一隊曾國士兵圍住了於天廣,馮熹護在於天廣身前,掏出槍支對著傑克森,於天廣喊道:“馮熹,把槍收起來。”

馮熹極不情願的把槍放下,傑克森說:“安東尼,我只有把你移交給七小姐了,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你自求多福。”於天廣平淡如水道:“傑克森先生,多謝你這麽多天來對我的照料,給你添麻煩了。我知道我走投無路了,以前我還抱著一點期望,甚至想著報仇,但在領事館的這麽天裏,在這夾縫求生的日子,讓我受夠了。”

“你能這樣想最好,我是租界的總領事,必須為我們租界的切身利益著想,現在租界的曾國民眾對我十分不滿,要是他們投訴到上面,我的烏紗帽都不保。”

傑克森向約克遜使了一個眼色,約克遜叫人把於天廣銬了起來,馮熹本要反抗,但被於天廣制止了,傑克森說:“戴安尼快要下來了,只能讓你們到□□室待著了。”他們剛被押走,戴安尼拿著紅酒興致高昂的走了過來,沒看到於天廣,便問道:“安東尼他人了?”

傑克森安逸的靠在椅子上,一臉嚴肅的看著她,闡明道:“他被我抓起來了,我會把他移交給七小姐,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見他,恐怕以後都見不著他。”

戴安尼手上的紅酒瓶滑落在地面上,濺的一地的玻璃渣,酒液洇如血灘了一地,她氣憤的說道:“爸爸,你不是和我說過,會保護好安東尼的。”傑克森不為所動,說:“今時不同往日,我原本也想著利用租界給安東尼提供庇護,不料七小姐為了逼我交出安東尼,費盡心思,對我是窮追猛打。今日的局面是,我國民眾,工部局,領事館的一些官員對我的所作所為,大為不滿,我唯有做出妥協。我知道你很愛安東尼,但很不幸,你得把他從你的記憶裏抹去,我會盡快安排你回國。”

戴安尼哪會順從,熱淚盈眶道:“爸爸,你這樣做太無情無義了,當初極力讚成他和我在一起的是你,現在你又狠心把我們拆散,其實都是為了你的自身利益著想。我更不會回國,我在這裏待了多年,深深的愛上了這裏的文化。”

傑克森語氣強硬道:“我是你爸爸,我不會害你,你必須得聽我的,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獨立空間,我有我的自由,我不會再對你的安排聽之任之了。”戴安尼一說完,攬著雪白的長裙氣沖沖的跑開了,傑克森特別郁悶,但他顧不上女兒的感受了,叫來貼身助理,囑托道:“你給我看著戴安尼,絕對不許她見安東尼。”助理自是唯命是從 ,跟著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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