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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突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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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突險境

梁康泰得到王淩昭的指示,即刻按要求聯系上了於天廣。得到的回覆是,於天廣願意答應他所開出的條件。於天廣也在接到梁康泰訊息的同時,秘密督促親信侍從準備去了。等到交易的前一天,為了掩人耳目,滿載軍火的八輛大卡車因為有特別通行證,又有沈光的關照,已經萬無一失的分批次出城,先提前幾個小時停在位於紅星村不遠的天王莊。

範哲按照布署,到了交易這天下午,調了一個營的人埋伏在紅星村附近,嚴密監視著周邊的一切。天黑了,天空中銀河如絲帶般橫貫天際,滿天繁星,像有無數個眼睛在窺探著這個寧靜的小村莊。一輪圓月高懸,灑下銀白的清輝,為大地披上了一層輕紗。

這樣一個坐落在山腳下的小村莊,就像一座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紅星村廢舊倉庫邊蟲鳴蛙叫的聲音不絕於耳,八輛大卡車停在廢舊倉庫前方的空地。梁康泰為了不使於天廣起疑心,經過權衡,只帶了幾個人過來,出奇的是,於天廣除了司機,身邊也不過二十幾個人,看來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倉庫的屋檐墻角邊,結滿了蜘蛛網。他們一碰面,於天廣說:“梁師長,幸會幸會呀!”梁康泰說:“說起來我還得感謝邱揚,要不是他牽線搭橋,我又怎會結識於會長。”

“都一樣,沒有邱揚的舉薦,我們根本沒機會促成這筆大買賣。”

“今天如此重要的交易,邱揚這個中間人怎麽沒來。”

“邱揚有別的事要忙,所以今天沒空。”

“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想著當面感謝他了。”

於天廣撥弄著手上的玉扳指,說:“梁師長的美意,我回去自會向邱揚轉達的。長話短說,梁師長答應給我的二十五萬現大洋帶來沒有?”梁康泰指著近旁拿著提箱的手下,說:“二十五萬現大洋都在這裏,一分不少,你們把箱子打開,讓於會長檢查。”

提箱並排整齊打開,在柔和的月光照射下,大洋閃爍著圓潤的光澤。於天廣心情舒暢道:“梁師長果真是重信守諾,我就喜歡和梁師長這樣爽快的人做生意。”

梁康泰說:“於會長,那我要的貨了。”八輛大卡車都開啟照明燈,倉庫前面立時白茫茫一片,於天廣大聲道:“馮熹,帶梁師長過去驗貨。”

馮熹引領著梁康泰繞到一輛車後,早有人從車上卸了幾個軍火箱下來,梁康泰瞧著軍火箱裏裝的皆是槍支無誤,懸著的心方放了下來,馮熹說:“梁師長,要不其他車上的也檢查一下。”梁康泰說:“不用了,我們走吧!”

雙方驗完貨後,於天廣訴苦道:“梁師長應該也知道,現在大帥對走私軍火管控極嚴,一旦被查到,是要被槍斃的。梁師長一下問我要這麽多貨,我是費了一番周折,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批貨弄出來。”

“於會長,我也是沒辦法,天龍寨和青竹幫他們欺人太甚,弟兄們過的憋屈,想著好好教訓他們一頓,但我手上就這幾桿人槍,實在無能為力,所以才找到於會長為我解決軍需的問題!”

“梁師長,你現在買了這麽多軍火,鏟除天龍寨和青竹幫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們方說到興起時,只聽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緊接著,四面八方滿是可謂武裝到牙齒的士兵圍過來,真讓人猝不及防,於天廣驚恐萬狀道:“哪來這麽多軍隊的人。”範哲首當其沖,說:“於會長,好久不見,我可是恭候多時呀!”於天廣身後的侍從早已栗栗危懼,馮熹悄聲說:“會長,我們中計了,這梁康泰和範哲是一夥的。”

於天廣卻沈著冷靜,小聲道:“靜觀其變!”範哲厭煩他們私下嘀咕,說:“不要妄想耍陰謀詭計,現在人贓俱獲,你們被重重包圍,還不束手就擒!”於天廣哈哈一笑,說:“範師長,你以為你今天帶這麽多人來,就可以困住我嘛!”範哲道:“於天廣,你可真會說大話,也不看看你身邊多少人,我身邊多少人,信不信,我一聲令下,把你們都打成篩子。”於天廣安之若素道:“我叫人在車上裝了炸藥,只要你敢動我,就會有人引爆。”

範哲雖不辯虛實,還是警惕的轉頭對士兵們命令道:“全部退後!”士兵們快速往後退出數百米遠的距離,於天廣兇狠的說道:“如果只是在車上裝了炸藥的話,等會我有可能一樣也跑不了,所以在我來的途中,劫持了天王莊當地的幾戶人家,他們就捆綁在裝了炸藥的卡車內。”

一輛大卡車按著喇叭急速駛出,發出銳利刺耳的聲音,後面的貨廂門已有人打開,觸目驚心的是二十多名嘴裏塞著布包,躺在車上橫七豎八,被五花大綁的老幼婦孺。其中有兩個老人小孩,甚至身上還捆著炸藥,眼神裏滿是恐懼與無助,於天廣的侍從則用槍抵著他們的後腦勺,範哲痛罵道:“於天廣,你居然要挾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真是個卑鄙小人。”

於天廣卻神色淡然,沒有一絲慌亂,說:“範師長,你就盡管罵,只要我少一根手指頭,他們也會跟著遭殃。唯一解救他們的辦法,就是馬上放我走。”

梁康泰不由為那些老幼婦孺,捏了一把冷汗,細聲和範哲商議道:“範師長,老人小孩畢竟是無辜的,要不我們答應他的條件,先放他一馬,他躲的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我們之後再抓他也不遲,我相信七小姐對我們的做法,絕對是給予理解和支持的。”

範哲一想到卡車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老幼婦孺,內心是極度崩潰的,他不能見死不救,況且把他們卷入到這場風波,他也是背負一定責任的,忍著滿腔的憤懣,說:“於天廣,算你狠,你把車上的人放了,我保證你安全離開這裏。”

於天廣可不是吃素的,說:“範師長,你逗我玩了,你說能讓我走就走,這話說出來鬼才信。關押人質的卡車,還有我侍從坐的車,和我的轎車一起走。等確認安全了,我在半路上把他們放了,記住,不準偷偷的跟著我,我可保不準殺幾個人,引爆那些炸藥!”

範哲看他一副氣焰囂張的樣子,差點就扣動了扳機,怒目切齒道:“於天廣,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以後有你的罪受的!”

“範師長,是你不給我活路,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不給你活路,明明是你自尋死路。這麽多年來,你在覃州明裏暗裏的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我不過是依法辦事。”

於天廣桀驁不馴道:“收起你的那一套條條框框吧!只不過應了那句老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範哲滿不耐煩道:“我不想跟你講什麽大道理,你的條件我答應就是。”

“放心,只要我沒事,他們也不會少一根毫毛!”

“希望你說話算數,要是你膽敢騙我,我定將你碎屍萬段。”範哲把手往後一舉,士兵們讓開一條大道,於天廣趾高氣揚的走上車,在關上車門前,笑道:“謝謝範師長了!”

關押人質的卡車,以及載著侍從的卡車,緊跟著於天廣的轎車駛離現場,範哲瞅著煮熟的鴨子飛了,快氣瘋了,他無法抑制的朝天開了幾槍,之後猛的把槍摔在地上,罵道:“混蛋!”梁康泰默默的從地上撿起槍,吹去灰塵,遞給他,說:“範師長,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我們得冷靜下來,想想下一步的對策。 ”

範哲一拍腦袋,說:“幸虧你提醒,我被氣昏頭了,險些誤了大事。”梁康泰接著說:“我們總不能放任他走了吧!”

“那是自然,倘若我們緊跟上去,說不準他真痛下殺手。所以我覺得,等十分鐘後,我們再追上去,我看剛剛好。”然後看了看手表,說:“現在是淩晨12點28分,38分我們再出發。”

“那你覺得於天廣他會往哪裏跑了?”

範哲冷靜分析道:“只要我調集人馬大力搜捕,附近的村莊小鎮是沒有他的藏身之處的,這裏不是他的地盤,他也支撐不了多久。最有可能的是他會冒險到城裏避難,而且的他的岳父是曾國租界領事傑克森先生,他們的關系極好,他沒有理由不包庇他。”梁康泰眉頭緊鎖,說:“如果他僥幸能逃到曾國租界,就相當棘手了,按照條例,我們是無法進入租界抓人辦案的。”

範哲發絲凝著細密的汗珠,一滴滴落在衣領上,但並未影響到他對當前形勢的決斷,說:“等一下,我會讓通信兵往城門守衛大隊發電報,讓他們及時封鎖城門,盤查各處城門內外的可疑人員。另外,我會再向官邸發電報,通知特情處監視曾國租界入口的動向,以防於天廣混進去。”

安排妥當,範哲陡然想起一件事,說:“梁師長,此次行動你雖沒成功助我抓獲於天廣,但也算揭開了於天廣的真面目。在你來之前,我已經抽調離嶒山駐防最近的兩個團,根據你所提供的情報,秘密調兵前往嶒山圍剿天龍寨和青竹幫。至於剩下的軍火,你全部拉回去,即刻啟程和他們匯合。”

梁康泰作揖致謝道:“範師長,感激不盡!”範哲把手一擺,說:“梁師長,以後都是自己人,即是同僚,本就該互相扶持,這也是大帥的訓示。”

一朵烏雲遮蔽了無暇的月光,梁康泰說:“範師長,那就按照你的布署,我們分頭行動。”範哲擡腕掃了一眼手表,說:“嗯!時間差不多了,你先叫人把軍火運走。”兩人各就各位,行動起來,而於天廣的車隊早已駛出數十裏地。

於天廣在車上惶恐不安,馮熹與他並排坐在後座,說:“要不是老爺留了一個心眼,我們今天就徹底完蛋了。”於天廣閉目養神,說:“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好,我沒完全相信邱揚。真想不到,他居然出賣我。我更想不通的是,七小姐到底用了什麽手段蠱惑了他!”

“莫非他被七小姐抓住了把柄,威逼利誘下,陪她逢場作戲,唱了這出雙簧。”

於天廣哀嘆道:“不無可能,她害的我十年基業一朝喪呀!”馮熹動了壞心思道:“老爺,反正我們已經逃出來了,何必再遵守約定,不如接下來我們把天王莊的人質全殺光,為你先出了這口惡氣。”於天廣睜開眼,說:“不好,本來我也無意殺他們,既然現在他們沒有追來,我們也沒必要把事做絕。等車隊再跑遠一點,就把那輛大卡車扔到半道上,讓他們自行解救去。”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於天廣思索許久,說:“回覃州!”馮熹不可思議道:“還回去?我看他們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

“除了覃州,我們哪都去不了,我們躲在這邊,更容易被抓,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找過來了。不要太悲觀,辦法總會有的,有時候絕路就是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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