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撥雲見日終有時

關燈
撥雲見日終有時

因為雲港這段時間極不太平,工人暴動時有發生,所以許曼琦一般一大清早,就坐車出去了。清晨涼嗖嗖的微風,輕柔拂過許曼綺的臉頰。街角的小巷裏,幾株老槐樹遮天蔽日,枝葉間漏下的陽光,斑斑點點地落在巷子深處。不時有晨起的鳥兒在枝頭歡快地鳴叫,聲音清脆響亮,為這寧靜的早晨增添了幾分生氣。

許曼綺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滿面倦容的剛想鉆進後車位,只聽一陣悅耳的“滴滴”聲,從背後傳來。王淩昭迅速下車,喊道:“許小姐等等。”

王淩昭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她穿著一件鮮艷的紅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跳動,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許曼琦收回踏入車門的右腳,說:“要是七小姐再來晚一點,那只能到雲港找我了。”王淩昭說:“許小姐去雲港親自值守,也並不是極為妥當,我倒是有個好辦法,可以為你根治這疑難雜癥,不如咱們進屋詳談。”

許曼琦已知她有要事相商,笑道:“好呀!”隨即,兩人一同步入大門,許家別墅雖不及大宅院樓臺亭閣林立,但花園裏百花齊放,爭奇鬥艷,哥特式建築的別墅也顯氣派非凡。

許曼琦引他來到別墅內的一間小房子前,門楣正上方書寫了三個鎏金大字:‘一品齋。’許曼琦說:“這間書房,是整棟房子最清靜的地方。”

一進入書房,只見書房內布置精致,一色的紫檀木明式家具,尤為設計別致的地方,是書桌旁有一張松香軟榻,榻上安放了一張可移動的矮桌,卻是一個喝茶聊天的極佳所在。

她們盤膝對立而坐,王淩昭說:“你們現在還在裁減人員嗎?”許曼琦嘆息道:“這是基於目前形勢所迫,哪怕以後父親洗脫罪名,我家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仗。”

王淩昭說:“我聽說被裁掉的工人,每人都能領到一筆數額可觀的安置費,何況在你家這種處境下,已是足夠優待他們了。按理說他們沒必要如此無理取鬧,依我所見,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挑唆鬧事。”

許曼琦後知後覺道:“想想也對,我抿心自問,往日我家待他們不薄,如今我家淪落至此,總不至於趕盡殺絕!”

王淩昭說:“而且這幕後指使人的用心極其險惡,目就是讓你惱羞成怒,對這些工人大打出手。如此一來,在未查清事實真相前,私運軍火案這條罪名讓你家名譽掃地。加之毆打工人在後,雙管齊下,你家就真的無法在覃州立足了。還好許小姐沈的住氣,沒有讓他們計謀得逞,但任由他們這樣無理取鬧,攪的不得安寧,長此以往,情況不容樂觀。”

許曼琦眉頭一皺,說:“那我該怎麽辦?”王淩昭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經想好辦法對付他們了,一切就交給我來處理,不過還得麻煩你和我去雲港碼頭跑一趟,只要過了今晚,就天下太平了。”

許曼琦不知她又有何妙計,不過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倒踏實多了,說:“本來這只是我家的私事,這樣麻煩七小姐,實在過意不去。”王淩昭暢快道:“還談什麽公不公,私不私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管到底了。”

許曼琦一腔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一品宅簡潔的白色窗戶與窗外後院的春色滿園非常契合。一縷陽光撒在書桌上,書房更顯清幽嫻靜,時間在這裏好似變得慢下來,沈寂了一會兒,王淩昭說:“另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我也是專程為此而來。”

許曼琦心中已猜到十之八九,說:“莫非你已經找到謝飛了。”

王淩昭說:“對!他人在半山官邸,由尹組長看護著。而且我要和你說的是,謝飛是被邱揚開槍打入大海的,也是由他蓄意制造了雲港走私軍火的假案。”

許曼琦驚的從榻上坐起,失聲道:“什麽!”覆又緩緩坐下,說:“自蘇域被抓後,這幾天還打算把雲港交給邱揚管理,幸虧還沒來得及說。”

王淩昭註視她的雙眸,說:“邱揚也不過是為他人效命。而且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就是這些事件的一號接頭人,他在四海幫蟄伏三年,等的就是這一天,我們有謝飛指證他是沒錯,但他大可矢口否認,不了了之。搞不好他們狗急跳墻,謝飛還有性命之憂。何不來個順藤摸瓜了,看看他幕後還有什麽關聯者。所以我叫了冷昀暗中監察他,應該能有所收獲。”

許曼琦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嗎?”王淩昭含著淺淺的一抹笑意,說:“暫時不需要,當下我們先去港口把那些工人的事解決了再說。”

清晨的微光中,鵝卵石小路上還帶著夜的涼意,王淩昭和許曼綺步履輕快地走在上面。小路兩旁,古樸的木制路燈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給這寧靜的早晨增添了幾分溫馨。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早上好,七小姐,許小姐!”杜文軒身著灰色長衫,背著皮質單肩包,微笑著向她們走來。

“早上好,杜先生!”王淩昭和許曼綺齊聲回應,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麽巧,在這兒遇到你們了。”杜文軒笑著說。

王淩昭笑著看他,說:“同樣的,我都納悶了,你這麽早就過來上課了?”

杜文軒提了提背帶,說:“只要是給許少爺輔導功課,我每天都是這個時候過來。”

王淩昭忍不住誇獎道:“許小姐真有眼光,能請到杜先生做外教老師,看來令弟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學校了。”

“杜先生以前畢竟在大帥府任教,大帥看中的人,自然是人中龍鳳。”她這一語雙關,絕妙至極。

杜文軒見她們一個勁的誇自己,著實覺得不好意思,忙說:“七小姐,許小姐,我還趕著去上課,就先失陪了。”

“慢走!”等杜文軒一走,她們也動身趕去雲港了。

雲港碼頭貨輪下面的空地上,四周是隨處可見的貨物。碼頭邊彌漫著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氛。工人們聚集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滿,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似要將整個碼頭淹沒。

一個左臉有刀疤的男子站在最前面,他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用力揮舞著手中的拳頭,聲音洪亮而堅定:“我們要權益,我們要尊嚴!”

周圍的工人們應聲附和,他們用粗獷的嗓音發出抗議的吶喊,氣勢洶洶。他們的身影在朝陽中顯得格外堅定,好像是一座座不屈的山。他們緊緊地靠在一起,用堅實的身軀築起一道人墻。

“打倒黑心老板!”工人們高呼著口號,他們的聲音響徹雲霄,震撼著整個碼頭。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屈和堅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著自己的信念和決心。

邱揚站在他們面前的一個大木箱上,俯視著他們,大聲說:“許小姐對大家是仁至義盡,試問,哪家公司能給出這麽高的安置費。大家還是領完安置費,息事寧人,好好回家過日子!”

刀疤男趨步向前,兇相畢露道:“我們為許家勤勤懇懇工作那麽多年,他們給的那點安置費,打發叫花子呀!”

邱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道:“按照碼頭正式工的用工條例,很多年齡都是不符合要求的,當初老爺要不是大發善心,放寬了用工年齡,你們還能在這安心安意工作嗎?如今公司陷入困境,要辭掉一批年老體弱的工人,也實屬迫不得已,大家敬請諒解!”

工人們在討論著邱揚所說的話,刀疤男見勢不對,趕忙說:“我們家中誰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你們承諾分的那筆錢,是很豐厚沒錯,但要是用光了,我們沒有工作,都等著喝西北風呀!”

邱揚咬牙切齒道:“你們不要太過份了,一連鬧了這麽多天,使碼頭無法正常開工,已經給公司造成了巨大損失,若是再這樣胡鬧下去,你們別想拿到一分錢。”

邱揚話音剛落,許曼綺從他身後走過來,說:“話不能這樣說。”邱揚轉身見到許曼琦,忙打招呼道:“大小姐! ”

許曼琦面帶微笑道:“關於大家開出的安置費用,因公司周轉原因,確實無法全力承擔,但我已盡最大的能力去滿足大家。還有剛剛那位兄弟說的從碼頭離職後的就業問題,也怪我考慮不周,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刀疤男不知好歹,不依不饒道:“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管你的,要不按照我們的條件來賠償,我們就一直耗在碼頭。”

邱揚指著他們,怒道:“簡直是不可理喻。”正當陷入僵局時,王淩昭出其不意的穿過人群,來到他們面前,說:“大家好!我是從覃州來的特派員,適才從碼頭經過時,聽到這裏吵鬧,你們是有什麽不滿嗎?”

其中一名工人瞅著她眼熟,問道:“你是七小姐?”王淩昭直視他,回道:“沒錯!”

接著這名工人訴苦道:“七小姐,你得給我們做主呀!許家遲遲不肯按照要求發放安置費,所以我們迫於無奈,聚集在此!”

王淩昭掃視著眼前的這群工人,他們長期在外工作,皮膚曬的黝黑,也因日積月累背運貨物,很多工人都佝僂著身體,說:“我知道大家的不易,可你們一直在碼頭這麽鬧著,始終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們是痛快了,但碼頭怠工了這麽多天,轉運的物資不能及時送到客戶,商戶手裏,其對城區居民的生活產生了影響,於己於人,都極其不利。今天我做個中間人,都各退一步,你們暫時先回去,我保證明天許小姐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刀疤男蹲在地上,並不買賬道:“七小姐,你該不會串通了許小姐又想什麽法子忽悠我們吧!誰不知道,這官商相護,就專門欺負我們這些窮苦老百姓。”高昇一個箭步沖出來,揪住他的衣領,瞪著他道:“你說話最好註意分寸!”

刀疤男反而沒有一絲畏懼,他料定高昇不敢動他,挑釁道:“想殺人,來呀!”

他們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王淩昭一擡手,平心靜氣道:“高隊長,放開他!”高昇狠狠把他往後一甩,刀疤男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王淩昭不冷不熱道:“這位小兄弟好像對此有很大的意見。好!若是明天許小姐不能有所交代的話,我就以欺詐罪把她關進大牢。”

她即以放了話,若是再糾纏下去,也不合適。等了很久,刀疤男說:“我就相信你這一次,兄弟們,我們走!”

碼頭上人潮湧動,工人們摩肩擦踵離開了碼頭,王淩昭瞟了身邊新調來的特工二組組長趙崢一眼,趙崢會意的朝她點了點頭,冷漠的低頭往前走,淹沒在人海裏。

看著他們走遠了,許曼琦總算長舒了一口氣,王淩昭朝她眨眼道:“放心!我既然敢做這個擔保,你是不會有事的。”

許曼琦說:“七小姐辦事,我肯定是信的過的。”王淩昭說:“嗯!明天許小姐就等著我的好消息。”高昇還在對刀疤男的無禮行為耿耿於懷,說:“七小姐,剛剛那個人對你那麽傲慢無禮,本該好好教訓他的。”王淩昭提了提裙擺,眸子透亮,說:“小不忍則亂大謀,不可意氣用事!”

許曼琦一想到邱揚就是雲港軍火走私案的策劃者之一,害的她幾乎傾家蕩產,心裏早恨透了他,但為大局著想,她不得不先忍耐,說:“邱揚,你這幾天太忙了,既然那夥鬧事的工人都散了,你也先回去,今天你就不用過來了。"

她話說的關懷備至,邱揚不疑有他,說:“大小姐平日裏對屬下們沒話說,我累點也是理所當然。那幫狼心狗肺的,您不要往心裏去,我就先走了!”邱揚殊不知,他的所有舉動,已經有人開始暗中觀察他了。

他一出碼頭,並沒坐有黃包車,而是健步如飛的走向香玫路,冷昀特地戴了一頂假發,上身穿一件淡藍色的中袖平領布衣,下身穿一條灰色褶紋綢裙,普通的鄰家女孩打扮,她小心謹慎的跟在邱揚身後。

也許出自本能的心虛,邱揚每走出不到百米遠,總要習慣性回頭看一眼。在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前,邱揚徑直走了進去,冷昀發覺再跟上去,太容易被暴露了,記了一下住址,就此打道回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