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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何時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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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何時休

許曼琦心裏已有論斷,說:“你心思倒是挺縝密的,仔細想想,是有幾分道理。但沒有找到他人和有利的證據時,我們目前的推理也只是空想。興許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昨晚,他親眼目睹了這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伺機殺害了。”

邱揚心頭一駭,拋磚引玉道:“他是否清白,是不是奸細,我們派人搜查他房間不就有了嗎?”許曼琦怔怔望著海平面出神,說:“他住在哪裏?”邱揚快速答道:“小漁莊,去年他過生日,我們幾個夥計,還去他家釣魚吃過飯!”許曼琦別無他法,只說:“你帶路,我們現在啟程去小漁莊。”

小漁莊是一個坐落於覃州東南海邊的小村莊,夕陽的餘暉灑滿了天際,金黃色的光暈溫柔地撫摸著每一個角落。在這溫暖的光芒下,小漁莊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靜靜地鑲嵌在碧海之濱。

村莊的建築風格獨特,既有漁民的淳樸,又有海島的浪漫。坡面屋檐,木質門窗,用粗糙的礁石堆砌的墻壁,與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他們每家每戶門前都曬了自己精心編制的大漁網。在村頭,兩顆老榆樹相互依偎,守護著這片寧靜的土地。

幾位老人在陽光下悠閑地曬著太陽,他們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他們手持煙鬥,那煙鬥裏散發出的裊裊煙霧,被溫和的海風吹散。他們一見到許曼綺過來,便含笑向他們打招呼。

去謝飛家的路,並不好走,小路上雜草叢生,泥濘不堪,路邊盛放的花朵許曼綺也無心辨認,只往前走,就這樣不聲不響走了約莫二十分鐘,邱揚把他帶到一處破舊不堪的房屋前,方才止步。推門而入,院內擺放著各種雜亂的生活器具,進入臥室,望著天花板角落的一張大蜘蛛網,許曼琦大為感嘆道:“謝飛居然會住這種地方。”

邱揚講起他的生世經歷道:“我聽說謝飛是孤兒,是十幾年前,一對漁民夫婦在捕魚回家途中,把他撿回來的。但命運多舛,在謝飛八歲那年,有一天,那對漁民夫婦出海打魚突逢大風浪,他們不幸遇難了。但漁民們之後對他很是照顧,可能是住在這裏和大家相處的有感情了,也就舍不得搬走了。”

屋內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許曼琦不願久留於此,說:“你帶人把這屋好好搜查一遍,看看有什麽線索  。”屋內陳設簡單,空間狹小,搜查才剛開始不久,只聽有人叫道:“大小姐,床下面好像有一個暗窖。”

邱揚急忙說道:“把床移開。”床移到一邊,清楚的看到一個用木板蓋著的窖口,侍從們裏面取出一臺黑色電臺,另外還有留存的十幾份通訊電報。許曼琦隨手翻看了電文,置於一邊,朗聲道:“把這些東西全部搬回去。”剛走不遠,許曼琦回頭往窖口望了一眼,終究是滿腹狐疑的回家了。

許曼綺約了徐管家在一間會客廳談話,會客廳的色調以暖色為主,木質的地板和家具給人以溫馨的質感。墻上掛著一些精致的書畫,書架上擺滿了從古至今的各種書籍,展示著主人的文化底蘊。看著桌子上那一沓電報,許曼琦向徐管家問道:“謝飛和海鯊幫有什麽關系嗎?”

徐管家說:“我也是剛剛得知,原來謝飛和前任海鯊幫的副幫主陳拓海,是在小漁莊從小玩到大的結拜兄弟。三年前,我們幫會和海鯊幫為了爭奪天水渡口,爆發了激烈的幫戰,後來陳拓海在那次幫戰中,被我們打死。被排擠後,幫會也就搬至曲靖。從那之後,我估計這小子早有預謀,所以三年前有意投靠我們幫會,意欲串通海鯊幫搞垮我們整個幫會。”

許曼琦卻有著自己獨到的觀點,說:“倘若謝飛真的要串通海鯊幫報覆我們,以他與海鯊幫的特殊關系,應該不會對他怎麽樣。他首先大可裝作滿不在乎,然後等我們盡數伏法,他一個港口毫不起眼的小頭目,不會引起我們註意的。大膽推測下,他極有可能湊巧撞破了別人的秘密,有人要殺他滅口,或許也有可能他還活著。但現在他杳無音訊,所以他們借著諸多巧合,正好把禍水引在他身上。如此一來,憑著這些他與海鯊幫普通來往的電報,一來讓我們把懷疑目標放在海鯊幫身上,二來這些電報又無實質性的證據,我們也翻不了案!”

徐管家說:“那照大小姐的意思,我們還是要去港口了,幸許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但港口現在被查封了,我們也進不去呀!”許曼琦說:“有一人能幫我們。”徐管家心領神會道:“七小姐!”

時不我待,許曼琦馬上帶著徐管家登臨顧府,徐管家老成熟練的打點了夥計前去通報。烈日炎炎,天空碧洗,白雲悠悠,顧府後院的綠意愈發濃郁。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為院落帶來一片清涼。

在後院的一角還有一個小小的花壇,花壇中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每到花開時節,各種花卉競相綻放,爭奇鬥艷。在樹蔭下,石桌石凳錯落有致,是品茗聊天的好地方,王淩昭正在這裏和冷昀他們探討雲港碼頭一事,得知許曼琦過來拜訪,自是早有所料,對高晟說:“快讓他們進來吧!”又對尹子默說:“尹組長,你怎麽看”

尹子默一針見血道:“顯然許小姐此次前來,是讓我們幫她翻案的,但如今碼頭被封,留在碼頭的緊要線索也就斷了,我猜她十有八九,主要是向你來求進入碼頭查案資格的。”王淩昭會心一笑,說:“你呀!總能把事情看的這麽通透!”

許曼綺身著淺紅色旗袍,腰間系著一條精致的絲帶,氣質嫻靜。她輕輕地搖著一把紙扇,目光溫柔地註視著院中的景色。她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上,幾盆蘭花簇擁在角落裏,散發出幽幽的香氣。王淩昭見她過來了,忙招呼她在一張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擺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王淩昭輕巧地拿起茶壺,為許曼綺倒了一杯茶,茶水清冽透亮,茶葉在杯中慢慢舒展。

兩人坐下後,先開始聊起了家常。她們談論著時下的潮流、流行的服飾,以及最近看過的書籍和電影。聊了一會後,許曼綺這才想起差點誤了正事,遂說:“七小姐,跟你這麽一聊天,我都快忘了此行來的目的。”

未等許曼綺把話挑明,王淩昭笑道:“許小姐,我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麽,我相信你所承諾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洋貨。”一聽她說這話,許曼綺猶如吃下一顆定心丸,面上的平和不驚,轉化為喜悅之色。王淩昭接著說:“你要一直堅信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第一時間封禁港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許曼琦自知她的安撫別有深意,亦算是一種鄭重警示,說:“我早就聽聞七小姐行事雷厲風行。不管如何,你也是為大局著想。”

王淩昭說:“當然,我早就有一些意外收獲了,同時也是解開此次雲港軍火走私案的癥結所在。前幾天,冷昀搜查到了一個可疑的小型儲備倉庫,待觀察一陣子後,趕上他們對這批貨物進行秘密轉移,就在其轉移過程中,根據冷昀多年的偵查經驗判定,這裏面應該窩藏了大批的軍火。本來想通知範師長來個一網打盡,但後來我想,即使我能截下這批貨物,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更會打草驚蛇,讓敵人有所提防。所以只能一路跟蹤,最後得知他們把這批貨物運到了一個偏僻的小碼頭,因為他們實在太謹慎,等他們裝船後,我的人也不便再跟下去,也就作罷了,但問題在於這個小港口離六合會的金水灣也就幾裏路程,更讓人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天,你們雲港就剛好出事了。”

許曼琦才知裏面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臉上露出訝異之色,說:“既然如此,我想這事與六合會多半有些關系了,細想之下,我家出事,受益最大的非六合會莫屬。首先不論父親有罪可否,港口被封,我家的大批客戶必定流失。即使不封,也會因為名譽的影響,致使一部分客戶斷絕與我家的生意來往,如此一來,六合會勢必乘火打劫,吸納這批客戶,壯大其實力。”

王淩昭點頭道:“你這話說的一點沒錯,在這覃州,六合會與你們四海幫是並立的兩大幫會,這一山不容二虎,六合會若是耍些手段,搞垮你們許家,也是循乎常理的事。所以我和許小姐想法一致,不如通力合作,怎麽樣?”

許曼琦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說:“要是能證明我家的清白,我自然是十分樂意的。七小姐要我怎麽做,我聽安排便是了。”王淩昭起身道:“好,那我們就先去雲港解封港口,查探線索!”

雲港進口處的封條被冷昀撕下,此時已距事發不過兩天,但裏面擺放的貨物已是雜亂無章,像是被人洗劫過一般。尹子默帶著一隊特工,在對港口進行仔細的搜查,他眼神銳利如鷹,手持放大鏡在碼頭的每個角落尋找線索。他的隊員們則分頭行動,有的拍照記錄,有的尋找指紋,還有的在堆放的貨物中搜尋線索。但他們用心搜查了半天,並未查到比較關鍵的線索。

王淩昭覺的事有蹊蹺,不禁問道:“許小姐,你能把事發當日所知的大概經過和我講一下嗎?”許曼琦只好說:“這件事源於那天晚上,工人裝完貨以後,集體在倉庫酗酒醉倒,讓人鉆了空子,有機可趁所致。”

王淩昭想不通道:“你們幫會的管理怎能疏忽大意,容忍工人酗酒。”許曼琦說:“先前這些工人也常在工作之後,聚在一起喝點小酒排憂解乏。雲港的主事人蘇域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且經常告假,就說這次出事,他就把一切事務交給手下的邱揚和謝飛負責。因著蘇域追隨了父親十幾年,父親平常也只是責問幾句,小施懲戒。”

王淩昭說:“許小姐,沒想到許幫主如此寬縱。許幫主能有今天,自是離不開昔日老兄弟的扶持,他重情義,由著自己的性子做事。但依你們許家如今這麽龐大的產業,若是一直按以前的那一套來管理,不出事才怪。”

許曼綺說:“七小姐教訓的是,因而我已責令各幫會分堂整改,若是以後在發現聚眾酗酒的,當即辭退,永不錄用。”

尹子默疑竇陡生,問道:“許小姐,事發當晚,既然是邱揚與謝飛負責,那他們與此事難以撇清關系了。”

大家齊刷刷把目光投向許曼琦,顯然都大為好奇,許曼琦卻是淡定從容的,說:“出事後,我也及時找到了那些工人,他們無一不是醉的不省人事,當然也包括邱揚。但唯獨謝飛人間蒸發一樣,我去了他的老家,也派人四處打聽,都不見蹤影,我所想的是兩種可能,要麽遇害,要麽畏罪潛逃。”

冷昀提出疑點道:“那就更奇怪了,港口居然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如果事後他們處理的如此幹凈利落,那也太厲害了。”

王淩昭說:“現在最緊要的是看能不能找到謝飛,他是這件事的關鍵人物,倘若能找到他,也許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所以我會加派人手,幫許小姐一起尋找。”

許曼琦滿是感激之情道:“有了七小姐的鼎力相助,真相不久將公諸於眾。”

王淩昭說:“這本是我份內之事,許小姐不必客氣。我會以茲事體大,雖有物證為據,但事發當場有一在場負責人無故消失,等諸多疑點。並無充分證據證明雲港與私運軍火一案有關。嚴謹考慮下,需繼續挖掘其有力線索,予以證實。因此許幫主先看押侯審,雲港暫時解封,由特情處派人監管,直至事情徹底水落石出,再行定奪,許小姐不會介意吧?”

許曼琦感慨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能夠解禁雲港,我已經十分知足了,要不然父親多年的心血就毀於一旦了,七小姐這樣做也合乎情理。”尹子默說:“只是以這種幌子為理由拖延時日,未免太過牽強了。”

王淩昭眸中好似一道精光閃過,說:“除此之外,我還懷疑當晚的那批酒有問題,剛才在倉庫門口的一個角落,在一塊瓷片上面,還殘留著一點酒水,尹組長,你把它收集回去,化驗一下,看是不是被人下了藥,或許這會成為一個新的突破口。”

尹子默頓開茅塞道:“對呀!我怎麽沒想到了。”王淩昭說:“你還是趕緊時間去辦案,最好是明天早上,我就能知道結果!”尹子默應道:“好!”

王淩昭轉頭對許曼綺說:“許小姐,你家的大致情況,我也十分清楚了。你為此事奔波,也折騰了好幾天,你先回去,我一有新的線索,會及時叫人通知你的。但你要記住,我們今天會面的事,不許其他人知道。”許曼琦說:“那是自然。”

許曼琦從雲港坐車回家,只見鄭三帶著一群商戶聚集在自家大門外,他們情緒激動,聲音喧嘩,引起了周圍過往居民的圍觀。

鄭三身穿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手中拿著一個煙鬥,滿臉怒容。他在許家大門前破口大罵,顛倒黑白,一味的給許家潑臟水。其他商戶也跟風附和,表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許曼綺只是無聲的看著他們的這場鬧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中透露出自持和冷靜。

鄭三他們見此愈加囂張跋扈,有的商戶甚至準備朝院內扔石子,許家傭人們試圖上前阻止,但被商戶們狠狠推開,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在這時,許曼綺大聲喝道:“你們鬧夠了沒有,我們許家還沒垮了。”

這一吼不亞於平地一聲驚雷,商戶們停止了手上非禮的動作。

鄭三咄咄逼人道:“許小姐,按照合同,你家答應明天送到我號上的那批鐘表,就要到期了。”

許曼琦也不正視他,反唇相譏道:“鄭老板,你既然說的是明天合同約定的時間,那你今天來找我幹什麽?”

鄭三沒完沒了道:“可現在誰不知道,你們許家因為私運軍火一事,港口被封,許幫主也因此下了大獄。我看不止我的那些鐘表,恐怕其他商家也不能按時到貨吧!”

許曼綺見他扇風點火,實在是怒火中燒,但不願與他們多做糾纏,和顏悅色道:“請大家放心,我們許家現在固然是出了事,但如若不能按時交貨的話,自會按照合同相關條例,加倍賠償的。要不然你們一直在這鬧下去,那就是惡意尋釁滋事,危害公共人身安全,休怪我報警抓你們,這樣誰都討不了好去,大家都是生意人,平時都精打細算的,該怎樣做,想必不用我教吧!”

許曼綺語重心長的一番話,顯然寸寸打在了他們軟肋上,鄭三和其他商戶七嘴八舌商量一通後,鄭三說:“許小姐真有氣度,佩服!不過希望記住你剛才說的話,說到做到。”隨後一夥人揚長而去。

許曼綺臉色鐵青,憤怒地回到大廳。那些鬧事的商戶給她帶來的不快,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心頭,使她的心情異常沈重。

這場鬧劇雖然平息了,但她心中的怒氣並未完全消散。她知道,她必須堅定地面對,也讓她更加明白了自己的立場和決心。

徐管家為她沏上一杯茶,幽幽茶香從杯口慢慢溢出,說:“大小姐,您先喝口茶消消氣,犯不著和他們置氣。”

許曼綺的小臉漲的通紅,拿到手上的茶杯又迅速放到桌上,說:“徐管家,你看那些人,平日裏得了我家多少好處,在價格上總是給予最大優惠,我家一出事,就翻臉不認人,還趕著趟來了。”

“以前我們有利於他們,自然是巴結著我們,現在出了事,他們能有這種表現,也是人之常情。”

許曼琦啜了一口茶,嘆道:“比起這個,更讓我心疼的是,如今爹蒙受不白之冤,被關在大牢,也不知道過的怎樣?”言語裏透著幾分憂慮。

徐管家在旁和緩的安撫道:“有七小姐保著,老爺暫時性命無虞。真不放心的話,要不明天我安排一下,讓你和老爺見上一面。”許曼琦十分讚同道:“我覺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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