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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歲月如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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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歲月如歌行

王淩昭在辦公室隔壁的會客室碰見崔副官,崔副官知她深得大帥歡心,免不了要阿諛奉承一頓,說:“大帥於酒會當中公開宣布七小姐的就職事宜,試問有誰獲此過殊榮,足見大帥對您的信任與器重!”

王淩昭心中有數,出於禮貌道:“我只求能盡我所能,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好了。而崔副官與父帥共事以久,對父帥的行事習慣都很了解,要是以後我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你多多指點。”

崔副官輕輕擺手,小聲說道:“七小姐這樣說,我可真不敢當,眾人皆以為七小姐在大帥所有兒女當中最為年幼,才頗受寵愛。其實並非如此,大帥實際看重的是七小姐的才幹,所以恰恰有時候,您在大帥面前說一句話,就抵的上我們在大帥面前說千句百句。”

王淩昭眸子一動,好似有一道精光閃過,說:“不管如何,我們都是為大局著想。父帥那麽英明果敢,也不至於厚此薄彼,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必然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崔副官說:“是呀!大帥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測的。我還有其他事,就先走了。”崔副官轉身便欲離去,王淩昭跟在他身後,說:“我送送崔副官吧!”

兩人一出門,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每隔三四米的距離,就站著一名筆挺如松的衛戍,衛戍一見到他們,無不恭敬的對他們行著軍禮,厚實的馬靴直蹬的木地板“咚咚”作響。剛轉過一道彎,崔副官說:“七小姐,就送到這吧!”只聽不遠處的一間房子內,零星的傳來一些爭論聲,崔副官推斷道:“看來應該是三少在大帥的辦公室。”王淩昭頗為好奇,想要過去一探究竟,說:“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崔副官並未答話,讓出一個身位,讓她先走。

他們到了那裏,先和外屋辦公室的張秘書好說歹說,費了些口舌,才征得張秘書的允許,同意他們進去。之後他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裏屋,裏面擺設極為講究,紅色木飾面板墻顯得典雅大方,天花板中央掛著一盞淡黃色西式吊燈,與其平行相對的是一臺覆古風扇。

金絲楠木書桌上面錯落有致的放著文房四寶,左上桌角立著一盞綠色玻璃罩臺燈,右下桌面放著老式撥號電話。後面是一個檀木書架,放眼望去,五層書架都擺滿了書籍,在左右兩邊對稱放著兩個小型的檔案架。

王德庸和王世勳站在房間陽臺上,靜默著互不理睬。王淩昭一走過來,王德庸如久旱逢甘霖,說:“老七,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找你商議!”王淩昭心裏倒也明白,說:“父帥是為了三哥回綏州的事嗎?”王德庸說:“要是他單單只是一人回綏州也就罷了。”王淩昭思索再三,說:“莫非是為了軍需的事?”王德庸點頭看了她一眼,說:“正是!”

王世勳氣餒的彎腰把手扶在白玉石欄桿上,看著眼前枝繁葉茂的槐樹,眼裏卻滿是愁緒。王淩昭於心不忍,但又知道他們都在氣頭上,再讓他們談下去也是火上澆油,只說:“三哥,你就先回去吧!”王世勳形容憔悴的看著她,王淩昭則向他偷偷使了使眼色。王世勳早就束手無策,事到如今,也只好說道:“父帥,那我就先走了。”

王世勳一走遠,王德庸說:“你三哥準備向我索要三千支最新式的□□,你說我該不該給?”王淩昭說:“該給,不僅要給,而且要拿出五千支才夠。”王德庸正等著她有什麽非凡獨到的見解,聽她一說,頓時來了興趣,忙說:“那快說說你的看法。”

王淩昭想了想,說:“三哥的六十二軍,原先的底子是父帥的七十八團,這支部隊跟隨父帥多年,戰功卓著,更是多次救父帥於水深火熱之中。雖說幾年前被派去駐守綏州,現在由三哥管轄,但父帥不能因此心生嫌隙,讓以前的老部將寒心呀!”

王德庸愁眉不展,一只拳頭抵在堅硬的石柱上,說:“我不是不講情面,而是這幾年以來,我對他們關照太多,已經引起其他部將的不滿,私下裏對我頗有微詞。就說賀軍長的二十三軍下屬的十八師現所用的槍支陳舊,破損嚴重。這不賀軍長前幾天還一肚子怨氣的過來找我,要我更換一批新的槍械給他們。所以我準備把軍工廠剛下線的那五千支□□全部撥付給他們。”

王淩昭不由問道:“那請問父帥,綏州最大的隱患是誰?”王德庸不曾提防她有此一問,謹慎思量後,說:“硬說目前最大的敵人,無非是韓祁山那一幫土匪,好像經過我們幾年前那次大戰後,似乎就失去了蹤影,可以說算不上呀!你難道還有更深的見地嗎?”

王淩昭澄清利弊道:“韓祁山這個人詭計多端,我們不能掉以輕心,他就是想等著我們疏忽大意,攻其不備。我料定他肯定與其他流散在外的幾股土匪勢力暗中勾結,伺機而動,他們合力起來就是我們最大的禍患。而且綏州北面的孫宜興還時常派幾支小股部隊在邊境襲擾,也不得不防。”

王德庸茅塞頓開道:“綏州這幾年太過平靜,細想一下,不是什麽好事,畢竟匪患終究沒有根除。空明山一戰後,韓祁山損失慘重,以他的脾氣,有什麽不報覆的道理。而孫宜興狼子野心,覬覦綏州已久,他當前只是沒有十成的把握,才沒有出手。說不定他哪一天,就瞅著我們的防守空當,突然就派兵南下了。這樣說來,你大哥那邊倒可以先緩一緩,那就先給你三哥先撥付五千支□□,再加上一百挺機槍,三十門迫擊炮。”

解決軍需分配的問題,王德庸長長籲了一口氣,說:“要不是你提了一嘴,我恐怕就要犯糊塗了,到底是我人老了呀!”王淩昭貼心撫慰道:“父帥精神矍鑠 ,身體康健,只怪我們這些做兒女的不能為您分憂,才讓您這麽勞神費力的!”

王德庸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走回房間,端正的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說:“老七,你就愛撿好聽的給我講。”王淩昭站在他身後,給他揉肩,說:“父帥不是一直也愛聽嘛!”王德庸說:“不說這些了。趁著你三哥剛好在家,我叫崔副官今天中午準備了一場家宴,到時候記得不要遲到。”王淩昭說:“好的!”

在大帥府的餐廳內,傭人們身著整潔的制服,忙碌地穿梭在餐桌和廚房之間。他們手中的托盤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菜肴,從熱氣騰騰的主菜到精致可口的甜點,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在餐桌的一側,一個傭人正在細心地整理著餐具,以及調整餐桌上花瓶裏插著的鮮花。

不一會兒,一大桌豐盛的飯菜就預備好了。王德庸來的最早,身穿便裝理所當然的坐上主位,望著下面虛位以待的座椅,一臉不悅,王淩昭正巧走進來,瞧見他難看的臉色,深感不妙,說:“父帥,幾位姨娘都是講究體面的人,雖說是家裏的尋常宴席,但他們花時間打扮的漂亮點,不也是為了顯示對這場家宴的重視嘛!而幾位哥哥有要事在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業著想,耽誤一些時間也在所難免,父帥切勿為了這點小事生氣。”王德庸情緒稍微緩和,無可奈何道:“那就再等他們幾分鐘,要不然的話,這頓飯誰也不要吃了。”

剛說著,三姨太和王世勳一同過來了,三姨太說:“喲!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但這事可不能怨我,大帥難得準備一次這麽正式的家宴,我心裏就想著打扮不能太隨意了。出門前,就打算把大帥幾天前送我的那條珍珠項鏈給戴上,也不知雲溪那丫頭收到哪裏去了,害得我找了半天,而老三又非要陪著我一起來。”

王德庸深知三姨太的習慣,也不管解釋真假,說:“坐吧!”三姨太欣然入座。接著,剩餘的人都一起趕著進來了,大家都依次按照順序入座,王德庸本欲發作,但看著大家都到齊了,想著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也就不作計較了。說:“現在只有老四留學在外。而如今老七回來了,這是近幾年家宴,人員最齊全的一次,很是值得慶賀!”

三姨太從奶娘手中接過剛滿兩歲的孫女王靖瑤,寵溺的抱著她,哄著她,眉開眼笑道:“豈止呀!現在大帥又添了這麽多的孫子孫女,恐怕家裏面只會越來越熱鬧。”三姨太的話說到他心坎去了,王德庸感嘆道:“唯一感到缺憾的是,老七尚未婚配,讓我犯愁。”

三姨太心思何等通透,忍不住提示道:“大帥是否還記得覃州駐防司令範紹謙的兒子範哲?”王德庸說:“不就是小時候喜歡跟在老七身後的那個臭小子。”三姨太笑道:“我聽聞他幾個月前,升任了十六師的師長,像他這麽年輕有為,和我們門當戶對的,簡直是天作之合!”

二姨太盛了一碗濃郁的雞湯,駁斥道:“話不能這麽講,我聽說老七一直把她當好哥們看待,這感情最講究的是兩情相悅。若是兩人不喜歡彼此,那麽勉強在一起,又有什麽意思了。”三姨太順手拿了一塊綠豆糕給王靖瑤,王靖瑤放在嘴邊舔了舔,也不吃進去,三姨太說:“從古至今,向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不能因為老七在外面喝了幾年洋墨水,就壞了老祖宗的規矩。”

五姨太氣質雍容,嫻靜的坐在王德庸旁邊,邊幫王德庸夾菜,邊說:“老七是我生的,她的性子我最清楚。她要是不想做的事,就算是槍桿子指在她腦袋上,也無濟於事。最主要還得看她的意思,就不勞三姐操心了。”

奶娘從三姨太懷中抱走王靖瑤,三姨太渾身自在許多,不由自主的扭了扭身子,說:“瞧妹妹說的,都是一家人,幹嘛說兩家話。對,老七雖說不是我親生的,但到底我也是個做姨娘的,看著她從小長大,關心過問一下也是應該的。還提什麽槍不槍的,她到時候真要是不願意,也就罷了。”

王德庸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叫道:“好了,你們不要吵了,沒個消停!”又轉換溫和的語氣,對王淩昭說:“老七,我想聽聽你的意思?”該來的終於來了,躲是躲不掉的,王淩昭不緊不慢道:“正如二姨娘所說,我把範哲當作自己的親哥哥看待,實在沒有別的想法。而且現在都什麽時代了,三姨娘說的那一套已經不適用了。”王德庸聽她回答的非常中肯,說道:“範哲這孩子是不錯,既然老七不喜歡,我們也不要強求。當下,最要緊的是多下功夫,為她物色一個她滿意的,最好的才是!”

五姨太也厭煩議論此事,就著王德庸的話,說:“老七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她能做出自己正確的選擇。在這件事上,全憑她自己定奪為好。”二姨太也幫襯著說道:“洛依說的有道理。”既然如此,三姨太不便多說什麽,只安安靜靜的埋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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