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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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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王淩昭騎著一匹白毛皮的駿馬,奔馳在浦順城最繁華的街道上,揚起一地的灰塵。路上行人都猝不及防的讓路,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小孩突然出現在路中間,王淩昭淡定從容的勒緊韁繩,隨著駿馬一聲劃破天際的嘶鳴,有驚無險的從他們頭上一躍而過。王淩昭回看了那婦人和小孩一眼,他們已嚇的癱坐在地面上,王淩昭趕緊下馬上前安撫。

確認無事後,又快馬揚鞭的往城北奔去,不一會兒,就到了城北門口,城北門口有幾名守城的衛兵,他們冷峻的搜查著出入浦順城的可疑人員。

那領頭的吳隊長一臉橫肉,扯著嗓子喊道:“大家都給我註意了,千萬不能讓奸細混入城中。”

王淩昭騎馬飛快的來到他身邊,吳隊長詢問道:“七小姐,是要出城嗎?”

王淩昭騎馬居高臨下,自有一股盛氣淩人的氣勢,說:“對!”吳隊長說:“因為近期城外鳳鳴山經常有土匪出沒,為了七小姐的安全著想。師長下了嚴命,你不能出城!”

王淩昭輕蔑一笑道:“幾個小毛賊而已,有什麽可怕的。”她謀略武功都由父親親自傳授,兼之跟隨在父親身邊走東串西,槍林彈雨都經歷過了,自是無所畏懼,但軍令不可違,吳隊長還是說道:“請七小姐回去吧,我們也好向師長交待。”

王淩昭先懇求道:“你們還是放我出去吧。”吳隊長警覺的命令衛兵們關閉拒馬,口氣強硬道:“恕難從命!”

王淩昭見他們無動於衷,於是舉起鞭子指著他們,說:“你們給我起開。”衛兵們卻置若罔聞,紋絲不動。王淩昭憤怒的向地面抽了一鞭,地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衛兵們心驚膽戰的閃到一邊。

吳隊長知道是強攔不住了,無奈道:“放行!”王淩昭騎著馬從拒馬剛開出的狹小空間一穿而過,吳隊長叫了一個衛兵過來,說:“快去報告崔副官!”衛兵不敢有絲毫怠慢,心急火燎的跑去崗亭打通訊電話。

王淩昭出城以後,騎著馬直跑出了十幾裏地。她牽著馬漫步在河邊,望著那波光粼粼的水面,時而撿幾個石子丟下去,聽那石子落入水中的“叮咚”聲。

她已是金釵之年,到底是天真爛漫的性子。正玩的盡興時,只聽不遠處,隱約有人喊救命的聲音,她來不及多想,縱身上馬往聲音源頭狂奔而去,慢慢就看到在一棵綠蔭如蓋的大樹腳下,站著兩個土匪,他們身材一胖一瘦,正圍著一個大約舞勺之年的少年,胖土匪擡起手掌,兇神惡煞道:“臭小子,看我怎麽教訓你。”

那少年無助的蜷縮在樹腳下,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深邃犀利,透漏出一股不甘與憤恨,說:“你們有種就殺了我!”王淩昭已騎馬繞到他們身後,呵斥道:“住手!”那些土匪轉過頭來,見是一個一臉稚氣未脫的小女孩,壓根就不把她放在眼裏,胖土匪惡狠狠道:“你這小女孩當真不怕死,信不信我把你也宰了。”

瘦土匪反對道:“殺了多可惜呀!一看這小女孩的穿衣打扮,沒準是城中哪家大戶的小姐,我們先把她抓起來,然後好好的敲它一筆,到時候我們就發財了。”胖土匪誇讚道:“還是大哥考慮周到呀!”王淩昭嗤之以鼻道:“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胖土匪生氣道:“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敢小瞧我們,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王淩昭身輕如燕的翻身下馬,穩穩落地,看的兩土匪瞠目結舌,他們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女孩如此深藏不露,不由心生三分膽怯。瘦土匪催促胖土匪道:“傻楞著幹嘛?給我上呀!剛才你不是挺神氣的嘛!”

胖土匪如剛出籠的猛虎向王淩昭撲過來,王淩昭不等他近前,揮起鞭子向他身上劈去,胖土匪避閃不及,硬生生挨了一鞭,疼得他嗷嗷直叫。瘦土匪迅速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從王淩昭側後方襲來,王淩昭反手一鞭,拴住瘦土匪的雙腳,瘦土匪失去平衡,從空中重重摔下來。

王淩昭望著被打的一身狼狽的兩個土匪,挑釁道:“再來呀!”兩土匪相互攙扶的往後退,胖土匪悄聲對瘦土匪說:“這小女孩倒挺厲害的。”瘦土匪說:“可不是嘛!”王淩昭趁他們不註意時,動作迅捷的溜到少年身前,說道:“你沒事吧!”

少年有氣無力道:“我沒事,多謝小姐救命之恩。”王淩昭笑道:“正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救你是理所應當的。”胖土匪看著眼前的情形,感到大事不妙,說:“大哥,我們現在怎麽辦!”瘦土匪想了想,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走。”兩人灰溜溜的跑了。

王淩昭恨恨道:“算你們跑的快!”一邊又扶起少年靠在樹幹上。王淩昭責問道:“這裏土匪橫行猖獗,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少年說:“那小姐不也是。”王淩昭說:“我和你不一樣的,剛才你也看到了,我會些拳腳功夫,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

少年咳嗽了一聲 ,說:“小姐說的是,要是我有小姐這樣的身手,就不會被那兩個土匪欺負了。”

王淩昭問道:“你還沒跟我說,怎麽會跑到這裏來的?”少年慢慢說道:“我家本是住在含光市牟平縣的,因為那裏在打仗,我們一家人迫於無奈,就跑了出來,沒想到途經這裏時,就遇到土匪了。”王淩昭疑惑道:“那你的家人了?”

少年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被觸碰到了,他潸然淚下,說:“出城時,他們不小心被炮彈擊中了。”王淩昭心疼道:“是我不好,提起你的傷心事了。”又說:“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少年說:“去邢莊投靠我姑父!”

王淩昭見他孤身一人,適才又差點險遭不測,心裏有了主意,說:“邢莊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了,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只身前往,未免太危險了,我知道一條安全的近路,要不我騎馬送你一程。”少年感激不盡道:“那就有勞小姐了。”王淩昭把馬緩緩牽過來,伸手撫摸白馬如錦緞般的鬃毛,在它耳邊附耳說著什麽,與馬的交流完畢後,王淩昭對少年說:“你過來摸摸它。”

少年驚恐的搖頭,王淩昭柔聲鼓勵道:“小白很溫順的,不是還有我嘛!你就試試吧!”少年左手發抖的懸在空中,始終難以靠近馬身。王淩昭看著心急,不由分說,她細嫰的右手掌搭在少年白凈的左手背上,剎那間,似有一股電流穿過少年的身體,使他全身酥癢難耐。

他貌似沒了知覺,連手已觸碰到馬身上都不知道,他癡癡的看著她,她的面龐如月華般皎潔,眉如遠山,英氣盡斂,眸似秋水,靈動而深邃。鼻梁挺直,唇紅齒白,如詩如畫。一頭烏黑的長發,流淌在柔嫩的肩頭,宛若流雲飄逸。她的身形纖細曼妙,優雅如鶴。著一襲素白的簡裝,清雅脫俗。她步態輕盈,仿佛風中搖曳的柳絮。她的笑容明媚如陽光,暖人心扉。

少年不敢再看她,因為她的眼睛更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怕自己溺斃其中,王淩昭並沒在意他失神的樣子,松開手說:“我們走吧!”她先小心翼翼的把少年扶上馬,少年顫顫巍巍的坐在馬上,生怕惹惱了白馬。王淩昭一只腳踩在馬蹬上,稍一用力,就坐到了馬背上。

殘陽如血,在山水之間蓋上紅色幕布,接著又逐漸一分分褪去,裸露出銀灰暮色。他們騎著馬浸潤在晚霞當中,王淩昭說:“我們這一直趕路,挺枯燥乏味的,你會唱什麽歌謠嗎?”少年想了一會,唱道:“春風輕拂桃花開,一抹紅顏入夢來。心中情愫難言表,只盼伊人笑顏開

!”嘹亮的歌聲打破了周遭本來靜穆的一切,久久回蕩難以散去。

王淩昭淺笑嫣然道:“不如你教我,我們一起來唱。”少年欣然應道:“好呀!”

少年教了王淩昭一會,兩人就興致勃勃的合唱起來,空中不時有落英紛飛徐徐飄下,恰似伊人翩翩起舞,應襯著這畫面,更讓人心馳神往。

天色慢慢暗下來,白馬奔馳在碎石子小路上,晚風拂動王淩昭的發梢,幾縷青絲沾在少年臉上,讓他感到酥癢難耐,卻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氣,仿佛朦朧之間有了醉意,前面有低矮的城樓若隱若現,閃爍著零星的亮光。

王淩昭說:“已經很晚了,我只能把你送到前面的銅鼓鎮了,不過離邢莊應該也就幾裏地了!”少年說:“真不好意思,叨擾你那麽久。”王淩昭說:“這有什麽,我這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這樣一番說白,兩人不禁啞然失笑。

因為連年戰亂,銅鼓鎮大部分人外出避難去了,大街上的人寥寥無幾。他們騎馬在街道中心停下,下馬後,王淩昭望著面黃肌瘦的少年,頓時心生憐憫,從脖子上取下一件紅寶石吊墜遞給少年,說:“我身上就這麽一件值錢的東西了,你去當鋪把它當了吧!我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露宿街頭的。”

少年見那紅寶石吊墜成色極好,鮮紅的如血般沁出來,就像一顆紅色的小星星,在黑暗中,散發出溫和的光芒,給人心中油然生出希望。他知道這件紅寶石吊墜肯定對她意義非凡,推諉道:“你我萍水相逢,這麽貴重的東西,我是萬萬不能收的。”

王淩昭把紅寶石吊墜硬塞進少年的手中,說:“若是它能幫到你,助你度過難關,它就超越了自身的價值與意義,要是你不收下的話,我內心會一輩子不安的。”

既然話以至此,少年終歸還是收下了,說:“小姐對我有再生之恩,要是今天沒有遇見你,我已是兇多吉少。也不知道日後,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又該如何去報答你。”王淩昭說:“有緣自會相見!你若平安無事,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才不枉費我救你一場。”

少年聽後為之動容,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一輪圓月遙掛天際,王淩昭說:“好了,我該回家了。”說著,已縱身上馬,少年向他揮手告別,說:“那我們後會有期!”王淩昭對他回眸一笑,少年戀戀不舍的看著一襲白衣的王淩昭騎馬漸行漸遠,一點點的消失在城門口,一時又想起忘記問她家住何處,芳姓大名,當下懊惱不已。不過從初見她的那刻起,他註定永生難忘,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再見她一面。

王淩昭騎馬風馳電掣的往浦順城趕去,在距浦順城十裏地的河邊,視野裏隱約出現大隊人馬迎面而來。待離的近了,才發覺他們都是身著筆挺的戎裝,清一色騎著馬,而那馬蹄聲如密集敲打的鼓點。

他們個個高舉火炬,縱列齊整有序,就像一條長長的火龍,直照的那黑夜宛如白晝。為首的那名軍官星眸劍眉,在相距王淩昭幾米的地方勒馬急停 ,朗聲道:“七小姐!”

王淩昭亦是喜上眉梢,叫道:“崔副官!”崔副官說:“七小姐,你可讓我們找的好幸苦,我還以為你被土匪擄走了。”王淩昭騎馬原地轉了幾圈,說:“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崔副官說:“沒事就好,今天你是不知道,為了你出城的事,師長差點就把放你出城的那幾個衛兵,全部槍斃了,後來是我苦苦求情,才保住了他們的性命。要是我再找不到你,也得提頭去見。”

淩昭自責道:“這件事皆由我任性而起,對不起大家了。”崔副官說:“七小姐何出此言,你是萬金之軀,師長擔心你的安危,是情理之中的事。再之,也確實是那幾個衛兵疏忽職守了。”王淩昭說:“總得來說,是我太過貪玩,差點連累了大家,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下不為例吧!”

崔副官讚嘆道:“難得七小姐有這份認知。”天色越來越晚了,王淩昭說:“我們還是早點回去,省的爸爸老記掛著。”崔副官回道“是!”隨即右手往後一揚,大隊人馬見到指令,掉頭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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