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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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師銘的臉,拉開衣領看了看蛻皮的情況,說道:“急性日光性皮炎,還好,不嚴重,抹點藥註意飲食。”

老醫生一邊開藥一邊嘮嗑似的說道:“之前發作過沒有?什麽時候發作的?”

師銘慢吞吞道:“初一八月底的時候。”

老醫生一聽,笑道:“出去瘋玩?”

師銘涼涼地瞥了在邊上正襟危坐面不改色的白餘林一眼,沒說話。

老醫生開了藥單之後,白餘林一把拿過,主動說要去拿藥,讓兩個小年輕在外頭的長椅那兒等一等。

白紙瞧他背影匆匆,隱隱約約透出幾絲不正常的心虛。

“你這過敏到底是怎麽得的啊……”

師銘看了她一眼,看見她眼底鋪滿了的擔心,想了想,緩緩道來:“我家,就我和那個老男人兩個人。我們兩的關系,可以用相看生厭來形容。”

白紙:……確實是能看出來一點。

師銘繼續道:“直到我初一寒假,他終於掩蓋不住自己醜惡的內心,瞞著我給我報名了一個訓練營,我一開始以為是奧數訓練營之類的,就沒有在意……”

說著,他視線幽幽的看來,顯然直到現在心有不忿。

“……結果呢?”

師銘幽嘆一氣,說道:“是一個全封閉式軍訓訓練營……當我奄奄一息從訓練營裏回到家裏時,發現他居然在和大學同學在家裏開派對,還在派對上對傅苗苗搖頭擺尾。”

白紙:……

師銘繼續以完全主觀的角度不遺餘力地抹黑:“暑假的時候,他嘗到了甜頭,繼續把我送進那個訓練營,甚至在我不在的時候把我的房間改成了雜物間。只不過還沒改完,我就被教官送回來了。”

“從那時候起,我就發誓,不是他把我逐出家門,就是我把他掃地出門。”

師銘說著,輕輕咬牙,語氣幽然。

白紙:“……啊,你,加油?”

師銘轉頭看了眼白紙,緩緩鼓起一邊臉頰,嘴角向下,看著有些可憐:“他真的是個魔鬼,我早說過的,下次不要和他講話了好不好?”

語音剛落,一個裝滿了藥膏的塑料袋砸到他腦袋上,隨即一道涼涼的聲線也同時響起:“好可憐哦。”

師銘一秒面無表情,垂著眼角斜睇著白餘林。

白餘林扯出一抹冷笑回應:“後來你偷偷加了教官的聯系方式,還背著我去人家開的拳館上課,據說還有一個專用沙包呢。”

師銘冷漠:“老年人不要打聽我們年輕人的日常。”

白餘林呵呵:“可惜了,信誓旦旦說要錘死我,結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猜猜,你現在腹肌該不會是九九歸一了吧?”

師銘立刻捂住腹部,然後咬牙回擊道:“你這個整天坐辦公室的半癱有什麽資格說我?”

白餘林笑了,優越的,滿意的,居高臨下的,甚至微微地挺了挺身。

“8塊。”

師銘惡狠狠地等著他,恨恨咬牙不語。

全程圍觀的白紙不知道這關系是算好,還是不好呢……

等到下周上課的時候,師銘臉上的紅斑就已經退掉了,只剩下肩頸處的蛻皮還在緩慢地好轉。

蛻皮的時候總是會有瘙癢的感覺,師銘忍不住想要撓,卻總是被白紙嚴詞制止。

於是他只能忍著,那種癢是一陣一陣的來,他就跟著一陣一陣的抖,雙手死死交握,半點都不帶動彈。

坐在他後頭的高植也是看得一楞一楞的,“你幹啥,冷啊?”

師銘憋著一股氣似的,良久生硬地吐出一個字:“癢。”說著又抖了一下。

高植心想:我看著你抽抽我才覺得癢呢。

師銘實在是癢得有些受不了了,他看著正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的高老師,心想白紙這時候應該在好好上課……

那麽輕輕撓一下應該是沒問題的。

不會被發現的……

不會的……

人啊,但凡有了罪惡的念頭,就總會想出無數種理由來勸服自己,然後慢慢慢慢地伸出罪惡的手……

師銘依然面色淡然,看起來十分淡定,眼神認真地追隨著高老師手中的那只粉筆,然後——

他悄悄伸出了右手,繞到左邊的脖子那兒,修長的手指微曲……

“老師!”身後遠遠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您能把剛才的問題再講解一遍嗎?”

師銘手指僵持,他仍然心存僥幸,說不定沒看見呢?

於是他緩緩地,像是電影慢放似的,一幀一幀地轉著腦袋,目光一動,就看見白紙微笑著盯著自己。

他慢慢地放下了蠢蠢欲動的右手。

一切都無事發生。

下課後,白紙走到他桌邊,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師銘默默地斜過身子,靠著墻壁,稍稍遠離了她。

白紙露出一抹淺笑:“你剛才?”

師銘目視前方,佯裝疑惑:“怎麽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稍一用力就將他臉轉過來,“是不是想偷偷撓?”

師銘被捏住下巴,第一次被迫看著她,視線無處可躲,只能眨了眨眼睛,說道:“沒有呀。”

白紙冷哼一聲,道:“我都看見了。”

師銘默了默,垂下眼睛,就是不承認:“你沒有證據。”

此時身後幽幽傳來一道聲音:“我作證。”

高植大義凜然道:“這等奸詐小人,趁全班沈迷於知識的海洋之時,竟然做些偷雞摸狗之事……我全都看見了,哼。”

白紙點頭:“人證在此,你還有何話可狡辯?”

師銘:……

他癟了癟嘴:“哦。”

高植見狀,立刻轉頭向白紙告狀:“大人,你看他竟然消極抵抗!”

白紙:……你戲也是有點多。

第 35 章

為了監督師銘並且督促他積極治療,白紙掌管了他的所有藥膏,並且定時定點看他上藥。

晚飯後,距離晚自習還有一個小時,大多數同學會趁這段時間散散步散散心,也算是消食。

白紙提著裝了藥膏的塑料袋,找了一處頗為清凈的石桌,轉頭對跟在身後的人說道:“過來。”

她扒拉了下袋子,又左右看了看,這地方有石桌卻沒有石椅,也是莫名其妙。

於是她隨意拍了拍桌子道:“坐這上面吧,給你擦藥。”

師銘安靜地遵從指示,石桌並不高,他坐上去後只比白紙稍稍高了一個腦袋而已,微微弓下腰,就能方便她給自己抹藥。

白紙拿起一只藥膏仔細看了看名字,然後按照塗抹的先後順序放好,這才擡起頭沖他招了招手。

師銘十分配合地把臉湊過來。

白紙十分熟練地擡起一只手掌側過他的臉,看了看頸側連著下顎處的炎癥情況。

然後她把藥膏點在了那處位置上,吩咐道:“揉開。”

說完手上一用力,將他的臉又轉了過去,仔細觀察另一邊。

等她將脖子上的幾處明顯蛻皮泛紅的地方都點上一坨藥膏後,才發現師銘雙手還在褲袋裏,垂著腦袋看著自己。

白紙:“……看什麽,把藥膏揉開啊。”

師銘眉睫輕顫,慢慢說道:“癢。”

“哦。”白紙疑惑,“那你揉開呀。”

他繼續道:“手疼。”

“疼什麽?為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剛才扭到了。”

白紙挑眉:“剛才……你是說吃飯時拿筷子扭到了?”

師銘被無情拆穿,但不見羞恥,反而蹙眉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白紙現在是對他心裏的小九九心知肚明了,笑道:“快點,自己揉。”話語中在“自己”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師銘幽幽嘆氣,看著她,慢吞吞地把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揉開一處後又是幽幽一聲長嘆。

就這樣,他看一會兒白紙,不情不願地揉開一處藥膏,很快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地方,他擡了擡脖子,那塊藥膏就在他喉結下一寸左右的地方。

師銘就這樣梗著脖子,望著天,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後悄悄偷看了一眼白紙。

白紙眼含笑意,抱臂看回來,甚至還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

師銘:……

師銘又慢吞吞地,不甘不願地把伸長的脖子縮回來。

伸手胡亂地在脖子上摸索,幾次都沒找到地方,還蹭掉了不少藥膏。

白紙嘆氣,抓住他的手,引導著他尋到了地方,可正打算松開的時候,師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白紙一瞬間心臟急跳。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然後若無其事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師銘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

也是這個時候,她後知後覺地開著小差:原來他的手不只是看起來修長有力……

“我之前,”他開始說話了,“都沒握過你的手。”

白紙咳了咳:“十月歌會的時候你抓過了。”

師銘面不改色:“而你之前主動牽過我手,兩回。”

白紙冷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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