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散了。

於是他垂著腦袋，啞著嗓音，鈍鈍道：“我手麻了，沒有力氣。”

白紙沒多想，端過粥舀了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吹了吹，差不多溫熱的樣子，才餵給師銘。

師銘只覺得這口粥順著食管暖到了胃裏。

“好吃。”

白紙心想，這其實就是普通的菜粥，和老板說做得清淡一些。不過和那糊得亂七八糟的海鮮粥比，當然是好吃多了。

師銘就這麽吃一口，張嘴：“啊——”，一口熱粥送進嘴裏，溫熱的食物順著食管滑進空空如也的胃袋裏，舒服的他微微瞇起眼睛。

看著他的吃相，白紙也覺得有些好笑，莫名其妙有了點投餵的感覺。

這感覺好像也還不賴。

等粥餵到了一半，門口人影一晃，白餘林也回來了，放下公文包，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身嬌體弱的外甥。

他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師銘嘴巴一張一合，然後鼓鼓囊囊地吃，再一口咽下，重覆一張一合……

乖順得簡直就像是個木偶。

真是稀奇。

“怎麽我餵你的時候你就瞎折騰呢。”白餘林覺得師銘就是在裝。

師銘現在好多了，當然不會像早上奄奄一息時一點兒都反抗不得，於是反唇相譏：“原來你是在餵我，我還以為你是想用粥裏的油燙死我。”

白餘林順勢點點頭：“這都被你發現了，運氣不錯。不過我可比你厚道多了吧，上次我發燒時你可是一個人在家裏蹦迪，想吵死我來著？”

師銘面不改色：“怎麽了，法律規定不能在舅舅生病臥床時蹦迪？”

白餘林笑：“當然可以。對了，你這吊瓶掛了多久了？我給你調一下速度吧。”說著，就要上手把滴液的速度給調快一些。

白紙立刻阻止了白餘林，開玩笑，要是調出問題來了怎麽辦，好不容易師銘從早上奄奄一息將死不死的樣子活過來的，她也很辛苦得好吧。

白餘林這才把註意放到了白紙身上，笑得非常溫和：“白紙同學呀，辛苦你一個上午了，你回家吧，接下來都有我呢。”

白紙：說實話，我很擔心啊。

師銘聽著，臉立刻陰沈下來，看著白餘林。

白餘林仍然笑：“你也是來拿藥的，應該也病著呢吧？回家休息吧。”

師銘突然想起來，剛才昏睡之前確實聽見白紙低低的咳嗽聲，他本來想問一下的，結果沒想到就這麽迅速的睡過去了。

於是他立刻轉頭去看白紙：“你病了？”

白紙點點頭：“不過我已經吃了藥了，剛才量了□□溫，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她頓了頓，接著說，“照顧師銘的時候出了身汗，就好了。”

這話說得，師銘癟了癟嘴。

他低下腦袋，小聲道：“那你回去吧。讓舅舅送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白餘林對這個提議也沒有意見，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白紙猶豫了一下，也答應了。

只是她往外走時，師銘眼巴巴的視線追著她。

“你還會來看我麽？”

他的目光裏，懇切的意味太過明顯，只不過她卻不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白紙停在門口，楞了一會兒，說道：“有空吧。”

等白餘林送完了白紙回到病房後，師銘又是冷著一張臉，雙眼無神地不知道看著哪一個點。他身前的桌板已經收起來了，但還是固執地保持著這個姿勢，雙手埋在被子裏，一動也不動，連呼吸都是輕的，生怕一個動作大了就亂了被子。

白餘林對他那點小心思再清楚不過，也不打擾他，關門讓他一個人靜著了。

師銘獨自坐著，看向窗外，心想，這個時候她應該正好出醫院大門了。

然後又想，她剛才說有空就會來看我，是真的嗎？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但不管怎麽樣也沒把話說死，那就還是有可能的吧。

他垂著眼眸，按著這個思路，一遍一遍地說服自己。

過完了年就是開學了。天氣也漸漸轉暖，有些愛俏的早早就換上了春季校服。

師銘坐在位置上，白紙還沒來，他就想著無所事事發一會兒呆，剛把腦袋靠在墻上，就聽見一個寒假不見的高植咋咋呼呼地在他耳邊念經。

“哇師銘好久不見我聽說上學期你病了？”也不等師銘回答，高植將書包甩在桌子上，粗手粗腳地坐下後自顧自地說道：“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因為我的勸誡就這麽努力學習，我心裏好高興哦。哦對了，期末物理的最後一道實驗題你會做沒有，我聽講解的時候睡著了，回去後想了半天，等會兒就要收了吧，快快快把卷子給我看看！大恩不言謝不言謝！”

師銘徹底放空了自己。

高植也不在意師銘有沒有回應，他眼尖看見從他包裏露出來一角的物理試卷，一個探身抽出來，展開一看。

“臥槽。”高植驚了，“這不是你的字吧，你看這娟秀小巧的字，是個女生的字吧。”

高植說著，心裏一個咯噔，小心地往白紙的座位那兒看了一眼，見人還沒來，湊到師銘耳邊說道：“你這個寒假在外有桃花了？還是個學霸桃花？你的眼光很專一啊，就喜歡學習好的女生嗎？為什麽這些學習好的女生就願意給你訂正試卷呢？”

高植說著說著皺起五官，一字一句：“我酸了。”

師銘垂著腦袋靠在墻上，眼裏全是困倦和懶散。

就在這時，白紙和齊琦手挽手地走近了教室，齊琦拉著白紙興奮地說著話。

“……我去看了《風邪天下》的舞臺劇，說實話有點失望，那個明月俠女還不如你呢！說真的，我覺得你特別合適，我年前和人交換了一套明月俠女的cos 服飾，哪天給你試試！……別說不要呀，對了，塗灰的服飾我也拿到手了，不知道能不能讓師銘也試一試，到時候你們兩個一定是這條街上最靚的崽！”

高植還沒聽明白她們到底在說什麽，就覺得手裏的試卷被忽然抽走，眼看著白紙她們就要從前門進來了，高植正想著提醒下師銘，卻發現師銘一改方才懶散冷漠的樣子，拿著試卷認真地翻看，手裏還捏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水筆。

高植瞇著眼睛看了下，哦，是從他筆袋裏順的。

好一副清晨美男學習畫作啊——

可惜拋媚眼給瞎子看，白紙的註意力一直在齊琦那兒，兩人親親密密說著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師銘倒也全不在意，放下試卷，單手撐著腦袋，以一個絕妙的角度看著白紙那方向。

看了會兒，他走過去，蹲在白紙的桌邊。

白紙被他盯得不自在，轉頭看他，“怎麽了？”剛開學就不對勁的。

師銘眨了下眼睛，半張臉藏在桌面下，悶悶道：“你後來都沒來看我。”

白紙反應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住了多久的院啊？還等著我天天去看你。”

師銘：“我住到被趕出來。”

到最後體溫正常，渾身一點兒毛病都沒有，就算價錢醫院也不願意浪費一個床位給他，於是就把人趕了出來。

師銘拎著自己的衣物，站在門口，沒有人來。

白紙本來不覺得怎麽樣，被他這麽一說，反倒激起了心裏的一點愧疚。

師銘見她臉色變了，又不想她太在意，畢竟她也生病了來著。

於是慢吞吞地站起身來，狀似混不在意道：“算了，沒事。”然後慢悠悠地離開。

四周的同學一臉懵逼：他到底是來幹啥的？

第 18 章

新的一學期，大家都敏銳地發現了哪裏不對。

其實自從上學期起，班裏的同學也都習慣了師銘跟著白紙，兩人共同營造出來的學霸領域。這些旁觀人士吃瓜群眾，無論明白還是不明白，反正也都習慣並接受了這俊男美女一起熱愛學習的日子。

可是沒想到，一個寒假過去，這個微妙的平衡就打破了。

一時之間，傅南的論壇上熱鬧非凡。

【李濤，12班那倆學霸cp是不是掰了？最近咱年級第一都不太搭理第二哎。】

【1l：沙發。】

【2l：我才是沙發！】

【3l：靠慢了一步！】

【4l：話說樓主這個情況我也發現了，最近咱年級第一是不是挺冷漠呀。】

【5l：沒有吧？年級第一看起來冷冷的，但人很溫柔的，我上次去她班級問題目她也回答我了。】

【6l：傻呀，誰說你們了，說的是她對我們年級第二冷漠了。】

【7l：？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8l：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吧，年級第二那個個性……真的很難搞懂。】

【9l：啊……理解。從他剛開學隔了三四排跑到年級第一那裏說橡皮掉了，我就覺得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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