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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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

專門制.毒販.毒的人居然不吸.毒,甚至不允許手下吸.毒,這真是既魔幻又諷刺。

陸巖將禮物送到包間內,林商摸著這虎皮連連誇讚,愛不釋手,他說他要將這份禮物擺放在客廳,讓每個來家裏做客的人都觀摩一下這份威望。

只要林商高興了,除掉羅某的計劃就又近一步,周義坤心情自然也是不錯。

等送走林商,包間內只剩下周家人時,周義坤對周振的表現大加讚賞。這次圍獵仿佛是達成與林商合作的催化劑,而周振對此可謂“功不可沒”。

至於周元,周義坤說不出什麽好話,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要他好好向周振學習。

周元雖然表面上應著好好好,心裏對周振的恨卻是逐漸疊加。

周振以前總是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所以周元從來沒把他看在眼裏,但現在看來,是他輕敵了。

翌日是周頃的葬禮,周家所有家庭成員全部到位。奶奶剛出院不久就收到周頃病故的消息,大受打擊,精神不振,只能臥床休息。

作為老幺的周禮一回來便先去拜訪了周慕,他從小就和周慕比較親。

小時候,五太會常帶周禮和周慧去她家的農場,周禮總是屁顛顛地跟在周慕後面跑,有時候看到農場裏的龐然大物,嚇得不敢動。那時候作為姐姐的周慕就會跑過去牽他的手,告訴他大象不會吃人。

在周禮印象裏,周慕的膽子從小就很大,帶他們爬山抓蛇,一點都不害怕。

而周元就不一樣了,他從來都不待見情人所生的周禮和周慧,恐怕連正眼都沒瞧過;至於周振,周禮覺得這個哥哥雖然總是斯斯文文的,但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假,他不像周元把野心都寫在臉上,而是偷偷摸摸的,生怕別人知道他抱負。

大火熊熊燃燒,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眼眸裏,周頃的屍體漸漸變成骨灰。

周義坤痛心疾首,發誓會為他報仇。周振和他父親同款表情,說著,大哥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羅某好過。

周元打了個哈欠,困得想回去睡覺。

至於周慕,她讓人看不出是悲傷還是輕松。

當天夜裏,周禮在周慕的別墅過夜,他這次回來還專門給他姐帶了禮物。聊起他的學業,周禮說他馬上就快大學畢業,不知道要不要畢業就回來,而周慕建議他再去讀一個MBA。周禮便乖乖應下,說等葬禮的事忙完,他就回去著手升學這件事。

*

冬青和冬梅沒有回國,冬梅便繼續盤著那家小店;而冬青呢,天天都在街上轉悠卻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只是自從上次那個氣質不凡的女人來過以後,陸巖隔三差五就會過來坐坐。

冬青好奇,向陸巖打聽那人和他什麽關系,“她看起來好漂亮。”

“臉有多好看,心就有多黑。”陸巖引用起檳榔小哥曾說過的話。

冬青皺眉,陸哥好像對她意見很大啊,他湊近八卦:“你在她那兒吃過虧?”

陸巖嫌棄地把他的臉推開。

看那表情,自己沒準猜對了。

見他不願多說,冬青又提想跟著他一起幹的事,陸巖則再次以太過危險為由拒絕。

他告誡冬青:“楠哥上面的人有多狠,上次你可見識過了,自己踏實點兒,少沾惹這些。”

冬青不服:“你可以,為什麽我就不可以?”

“……”陸巖咽下最後一口炒河粉,拿起啤酒往嘴裏灌了一口,把背往椅子上一靠,這才幽幽地擡起眼皮:“因為我能耐啊。”

冬青:“……”

*

根據百合給陸巖打的小報告,周元每周大概有三天,有時候四天會去夜總會。大多數時候他都會叫上幾個漂亮妹妹一起醉生夢死,百合好幾次被媽媽桑派去送白.粉,每次周元都立刻拿過小袋子,將東西倒在桌上,開始溜冰。

陸巖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這樣,但在接觸周元的這段時間裏,他吸/毒的頻率越來越高。比如和周慕吵架沒吵贏,他會來一點;在周義坤那兒受了氣,他又要來一點。尤其是近來,他精神狀態不算好,眼底的黑眼圈十分厚重,總是會因為一件小事就大發脾氣。

而那天,在聽說林商已在找人收集羅某的貪汙證據後,周義坤極為高興,周頃的仇一定很快就能報了。這反而讓周元極為不爽。

他又來夜總會溜冰,這次甚至叫上七叔和陸巖。七叔不愛冰/毒,他更喜歡抽大.麻.煙;而騎虎難下的陸巖面對的周元推過來的一排面粉,不動聲色地把那東西推回去,重新在盤子裏拿了一小包新的,笑得像個狗腿子:“多謝元爺賞賜,我就不瓜分元爺那袋了。”

陸巖手裏的那小袋是和百合串通好,特意提前掉包的,不然這事還真不好收場。

就周元近來溜冰的頻率,不想讓周義坤發現都難,更何況這次陸巖和周慕裏應外合,告了他一狀,專門等著周元被抓現行。

周義坤在周慕以及周振的陪同下來到了夜總會的包間,一打開門見到了正嗨上頭的周元。

周義坤臉色鐵青,握著的拳頭青筋暴起,大步走過去直接給了周元兩耳刮子。可沒清醒過來的周元卻渾然不知事情的嚴重性,他似乎吸嗨了,看到有蘑菇在對他說話,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

周義坤命人將周元送回家,等他清醒以後再做發落。

周元現在雖然意識不清,但七叔卻還很清醒。周義坤將他叫到一邊數落。

陸巖則早就收到那包假的粉,神色如常。只要沒人告狀,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剛才也參與其中。

大概是六年前,周家受過一次重創,那次危機幾乎將整個西仁集團打垮,不僅自己的貨被警方收繳,還欠了一屁股的債。那次受影響的不僅是周家,還有地下錢莊、以及其他大買主。而走貨失敗的導火索,就是吸食了毒/品的馬仔走漏了風聲。

周義坤雖然販.毒,但他自己從來不碰,因為他知道一旦沾染上這個東西,就有命掙錢也沒命花錢。

從前他並未在意手下吸不吸,但自那次事件後,他就嚴厲禁止,甚至發過一經發現、就地槍決的指令。

只是如果吸食對象變成自己的兒子,這道指令就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周元清醒過來時,頭疼欲裂,極度上頭的結果就是身體十分空虛。他揉著發澀的眼睛下床,像往常一樣慢悠悠下樓,直到被客廳的燈光刺到眼睛,他才發現家裏來了這麽多人,全都坐在沙發上,看向一臉懵的他。

周元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叫了一聲父親。只見周義坤站起來,在他清醒的狀態下又給了他兩巴掌。

周元難以置信,周義坤居然當著眾人的面打他,簡直是一點臉面都沒給他留。

“義坤……”二太湊上前,想說點好聽的話,可剛開口,就被周義坤厲聲打斷。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打你!”周義坤沖著周元大喊。

“……發生什麽事了?”周元卻全然不知。

直到坐在沙發上的周慕將剩餘的幾袋白.粉丟到茶幾上,擡頭覷他,看好戲一般,嘴角略帶笑意。

周元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來那些醉生夢死的片段。

“父親,父親你聽我說……”反應過來的周元立刻握住周義坤的胳膊試圖解釋,但周義坤並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他扒拉開周元的手,質問他曾經是怎麽向西仁集團宣布禁止吸.毒的,訓斥他知不知道有多少手下死於這條鐵律。

也正是由於周義坤的說一不二,短短時間內,西仁集團才能力挽狂瀾,重新奪回在金三角的地位。

對外,周義坤總是笑瞇瞇的,第一眼看上去甚至會覺得和藹,別人都說他是笑面虎。而對內,他會完全卸下這層偽裝。就像現在,他向周慕伸出手,後者邊將早就準備好的手.槍放他手裏。

周義坤拿黑管抵著周元的腦袋,怒斥道:“是不是你也想嘗嘗子彈的滋味?”

周元被嚇得跪在地上求饒,他不是不知道周義坤對自己人吸.毒的態度,但他一直都抱有僥幸心理。可他是親兒子,虎毒不食子,他不信周義坤會狠到連自己兒子都殺。

但現在被他拿槍指著腦袋,周元嚇得手心直冒汗,他做出求求的手勢,涕泗橫流:“父親!父親!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給我一個機會父親!大哥剛走,我要是也死了,奶奶會受不了的父親……”

客廳極度安靜,只剩下周元求饒的聲音,二太也在替周元求情,而其他家族成員全都不為所動。

周慕坐在沙發邊,翹著二郎腿,望著周元痛哭流涕的臉,內心嘲諷。

眼神一轉,視線和對面的陸巖撞上,他便看到了她上揚的唇。

此時,陸巖身邊的七叔走上前去,再一次向周義坤請罪,“周爺,是我沒有看好元爺,都是我的錯!可元爺是您的親生兒子,看在老太太份上,還請您網開一面!”

不知是搬出奶奶起了作用,還是看在是親兒子的份上,周義坤最終只是拿槍嚇唬嚇唬了周元,並沒有真的要殺他。

“你當然有錯!”周義坤憤怒地說:“從今天開始,你和周元都去戒毒所給我戒毒!要是戒不掉,就不要回來了!”

話音剛落,陸巖看到對面周慕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

鐵律一言九鼎和兒子的性命之間,周義坤選擇了後者。

眾人很快都離開了周元的別墅。

原本陸巖以為接下來就是送周元和七叔去戒毒所,卻沒有想到,事情卻朝著完全無法預計的方向發展。

周義坤走後,周元又變成了山中無老虎的猴子樣,開始砸花瓶、踢凳子、抓頭發發洩憤怒。他從前做過那麽多次,從來沒被周義坤發現過,可這次他是怎麽一來就撞見的?周義坤平時不來他的場子視察,怎麽這次說來就來?

“周慕!一定是周慕!”周元雙手握拳,重擊茶幾。

但茶幾毫發無損,周元的手卻腫了。

也是此時,周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摸著疼痛的手背,順手拿了一只花瓶,走到壁爐邊,按了開關鍵,一個地下通道映入眼簾。

陸巖疑惑,正遲疑著,七叔已經一邊叫著元爺,一邊叫陸巖跟上。

那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常年沒有陽光,慘白的壁燈,稀薄的空氣,潮濕的地面,無不讓人覺得壓抑。

穿過長長的水泥路,周元最後停在一個鐵門前。

“開門!”周元踹了一腳鐵門。

七叔連忙過去,按了指紋,鐵門被打開,裏面亮著暗黃的燈,門口放著一口碗,裏面是一個發了黴的饅頭。

陸巖跟在最後,走了進去。

裏面關了一個人,四肢被鐵鏈拴住,手腕腳腕被勒破皮,結了痂後又被勒開,留下猩紅的印記。因為有鐵鏈捆住,那人的活動範圍很小,每動一下,沈重的鏈子便會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元走到那人身邊,二話不說就沖著他的頭砸去,哐啷一聲,滿地碎片。但這並不夠,周元繼續對他施以暴力,沈默的空氣中,只聽見拳頭砸在人身上的聲音,在這樣的暴打之下,那人竟然能一點嗚咽都沒有。

他穿著破舊,頭發長而亂,根本分辨不出男女。

周元下手太狠,陸巖看得不忍心,眉頭緊皺。

“都怪你!他媽的!”周元邊打邊罵,十分不解氣。他又揪住那人的頭發,逼他看著自己,一張滿是傷疤、正留著血的臉映入眼簾。

待看到那人的臉,那一瞬間,陸巖心臟狠狠震動,全身的血液瞬時湧上腦門。

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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