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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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還有比和剛被你狠狠還擊的家夥一起跳開場舞更尷尬的事麽？
母後沒出席，連萊因魯斯都沒露臉，於情於理這開場舞都只能由自己和伊恩來。周圍小姐們的目光讓蘭德爾如坐針氈，她們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吃瓜模樣。這就是自己剛才和西裏爾大人度過那麽開心的時光的代價麽？
雖說想狠狠踩這家夥的腳，但這只會滋生自己不學無術的傳言，蘭德爾只得作罷。
兩人各懷心事地行禮，貼近身子的時候蘭德爾更是一副心死表情，可音符剛蹦出幾個，就徹底將他釘在了原地，他刷地轉身，掃視著人群。
這曲子是...！
特定的曲子有所對應的特定舞步，哪怕是節拍相似的曲子也不能隨意替換舞步，而這曲子無疑是自己創作的那首！樂師們怎會演奏這首曲子！？
布朗帶著標志性打招呼手勢的臉浮上心頭，蘭德爾不禁狠狠咋舌，這家夥又想搞什麽鬼！
伊恩沒落地嘆了口氣，離開了蘭德爾。而蘭則就坡下驢急忙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可從始至終，伊恩都一直拉著蘭德爾的手沒有松開。
“這是對我的懲罰麽？”微蹙起眉，伊恩向蘭德爾投以幽怨的目光，委屈地好像自己剛小心翼翼奉上的真心被人直接扔到地上踩了兩腳。
不等蘭德爾回覆，伊恩便單手撫胸躬身致歉，向眾人表示自己才疏學淺，對尼格森的舞步了解不足，無法陪公主共舞。說著，他又迅速將手伸向人群中的葉影，做出邀請的姿勢，“聽聞閣下是公主的教師，能否請您代替我與公主一舞？”
葉影沒什麽表情，應付地沖他行禮後，便大步流星走來，毫不客氣地一把奪過蘭德爾的手。
被葉影拽著遠離伊恩的那幾步路，蘭德爾只覺得血液都一股腦迅速湧向大腦，差點踩到裙子摔倒，“你！你到底有沒有作為母後大人的情夫的自覺啊！？”
“我什麽！？”噌一下回過頭的葉影被嚇得一臉鐵青。
很顯然他還沒反應過來，大家口中的俊朗的傳教士、女王的新寵，就是他父親。
“罷、罷了...”在撫上葉影胳膊時蘭德爾也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這是從沒有公開過的曲子！你真的沒問題麽！？”
“嗚...靠你引導了...”
“我可是女步啊！”
“沒問題的！”葉影這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擔保的時候，蘭德爾都只是帶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決心，可葉影的下一句話讓他徹底失了神。
“雖想不起名字，但總覺得是十分、十分耳熟的曲子呢！”
看著那試圖寬慰自己的笑顏，蘭德爾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聲音都遠去了。
——“如果有首曲子一直在你心底仿徨，那一定是您靈魂的絕唱！尋求救贖的旋律，定是只有和您靈魂同頻，能觸摸您靈魂的命運之人，才能讀懂的曲子。”
這！這是布朗那家夥給我下的套！我明明只奏給他聽過！什麽靈魂的絕唱、什麽命運之人！怎麽可能會有那種事！
如此頭腦清明的蘭德爾，卻在葉影摟近他並低頭傻笑“哇、感覺心跳好快啊！”的剎那，臉騰地飛起血色，根本沒法去細想這沒主語的話，說的是對方還是自己。
蘭德爾踏出左腳時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撲克臉，可在那冷酷面具下，他正如此在心底發出吶喊：
完了——徹底著了他的道了——！
明知道是陷阱，卻狠狠栽進去了。
把大廳的燈光拋在腦後，蘭德爾只身一人溜到長廊上透氣。
他在胸衣的束縛下很難做著深呼吸，感覺胸口塞著什麽輕飄飄的東西，想要把他帶到天上去。可一道聲音刺破他的思緒，也直接把那輕飄飄的東西戳破了，他又一下子墜回地獄。
努力了幾次才勾起唇角，蘭德爾強忍著不快回過頭來，看向對方逆光的身影。
“對不起。”伊恩沒頭沒腦的，忽然來了這麽一句，看蘭德爾沒有任何反應，他狀似局促地繼續道，“我的國家...說來慚愧，並沒有那麽尊重女性。所以我在見到您之前，就擅自把您當成了我的所有物，甚至在看到您和其他男性那麽親昵的時候，做出如此幼稚的、差點傷害到您的舉動...”
三言兩語把自己的傲慢無禮歸給本國風俗，把自己的汲汲營營大事化小成吃醋，真有你的，那動物你從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啊？
然而蘭德爾面上不顯，仍是秉持著社交面具，高高掛起。他不接話茬，而是得體地向伊恩行禮，再次感謝他先前的救命之恩。
“您為何...總要做出如此拒我於千裏之外的姿態？”
我倒是想問問你，幹嘛總做出一副被我背叛了一般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一直皺著眉頭你額頭不酸麽？
“問題不在您，在我。”
一陣風如同赤腳的孩童迅速竄過長廊，揚起蘭德爾的裙擺，他已經想好了等下用起風了為借口脫身了。
“您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不是麽？那您也一定能明白，我喜歡的是女性。”
“......”
對方垂首遲遲不再發聲，蘭德爾自覺是個好機會就立刻打算開溜，卻在經過伊恩時一把被死死攥住手臂。
！？
蘭德爾不可置信地回瞪著眼前的男人。
“請不要逃！我懇求您給我個機會！”
蘭德爾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學的尼格森語！他的用詞怎麽都如此古早又矯情！？誰家正經人這麽說話！？
“都說了我不喜歡男人！”
蘭德爾一個甩手，卻只是把自己被抓著的部位從胳膊滑到了手腕，這家夥一副咬到獵物的惡犬模樣，完全不打算放手。他甚至更進一步，一扯把蘭硬是拽進懷裏，壓低聲音。
“就算您喜歡那個家庭教師也沒關系，您喜歡的話完全可以把他也帶來沙特魯，無論是您喜歡的女仆，還是您的心愛的馬駒，亦或是寵愛的弄臣...您都可以帶來，只要您願意跟我走，留在我的身邊。”
蘭德爾徹底楞住，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這家夥...這家夥在賭！賭我盡管是個男人，卻是個徹頭徹尾沒腦子、一心只求愛情和享受的墮落玩意...！這就是他這些天搜刮一切關於我的情報後所得出的最優解...？我的名聲在民眾口中...就是如此不堪...？
“嗚...！”雖只有一瞬，但蘭德爾的心的確出現了裂痕，有狂風順著噴出，變成了他唇角一聲沒壓住的吐息。伊恩怎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直接更用力擁緊了懷裏的身軀。
有那麽幾秒，蘭德爾竟都不在乎伊恩抱著自己了，他只在心中不斷控訴，為什麽會這樣！我明明...！我明明如此為你們著想...！看看母後和萊因魯斯！他們又為你們做了什麽！？在街道上給你們分發銀幣的是我！變賣首飾做捐贈的是我！在療養院陪護患者的也是我！就因為我沒有高高在上地蔑視你們，你們反而要將我踩在腳底麽！？
伊恩順勢還在蘭德爾耳畔喃呢著愛的話語，卻被蘭德爾一把推開。
絲毫不見剛才的脆弱之感，蘭德爾臉上盡是嘲諷的笑，“您的尼格森語真汙人耳朵！”
他雖然很傷心，但他再傷心也不會丟掉腦子，以至於被人趁虛而入。
時候差不多了，蘭德爾自然不會忘了正事，這次他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直接從伊恩身邊大步跑開，即使路上遇到因擔心他而試圖攀談的愛莉特，也只是揮揮手大喊一句“等下說！”
他避開人群，一路小跑，來到了和艾斯頓約定的地點。在這裏，他把發網一扯，迅速換上了艾斯頓帶來的男裝，也終於擺脫了細高跟的鞋子。
收拾完畢，最後一步，蘭德爾將長發麻利地束成馬尾。
“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去？”
“你派不上用場，而且，如果被逮住了，萊因魯斯再怎麽也不會殺了我，可你的話...就不好說了...”
“......”
艾斯頓深以為然。
蘭德爾再次確認鑰匙，又在腦海裏迅速將路線回顧一遍，徹底下了決心。
今天是最佳時機，因著今天的宴會大半的守衛都在這裏。
雖一直以擔心的目光註視著蘭德爾，但艾斯頓當然明白對方不會聽自己阻攔。
“小心點！”
“放心吧！”
“哦對了，”已經跑出幾步遠的蘭德爾，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補了一句，“我剛砍死了一東西，你去處理一下！”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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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比和剛被你狠狠還擊的家夥一起跳開場舞更尷尬的事麽？
母後沒出席，連萊因魯斯都沒露臉，於情於理這開場舞都只能由自己和伊恩來。周圍小姐們的目光讓蘭德爾如坐針氈，她們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吃瓜模樣。這就是自己剛才和西裏爾大人度過那麽開心的時光的代價麽？
雖說想狠狠踩這家夥的腳，但這只會滋生自己不學無術的傳言，蘭德爾只得作罷。
兩人各懷心事地行禮，貼近身子的時候蘭德爾更是一副心死表情，可音符剛蹦出幾個，就徹底將他釘在了原地，他刷地轉身，掃視著人群。
這曲子是...！
特定的曲子有所對應的特定舞步，哪怕是節拍相似的曲子也不能隨意替換舞步，而這曲子無疑是自己創作的那首！樂師們怎會演奏這首曲子！？
布朗帶著標志性打招呼手勢的臉浮上心頭，蘭德爾不禁狠狠咋舌，這家夥又想搞什麽鬼！
伊恩沒落地嘆了口氣，離開了蘭德爾。而蘭則就坡下驢急忙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可從始至終，伊恩都一直拉著蘭德爾的手沒有松開。
“這是對我的懲罰麽？”微蹙起眉，伊恩向蘭德爾投以幽怨的目光，委屈地好像自己剛小心翼翼奉上的真心被人直接扔到地上踩了兩腳。
不等蘭德爾回覆，伊恩便單手撫胸躬身致歉，向眾人表示自己才疏學淺，對尼格森的舞步了解不足，無法陪公主共舞。說著，他又迅速將手伸向人群中的葉影，做出邀請的姿勢，“聽聞閣下是公主的教師，能否請您代替我與公主一舞？”
葉影沒什麽表情，應付地沖他行禮後，便大步流星走來，毫不客氣地一把奪過蘭德爾的手。
被葉影拽著遠離伊恩的那幾步路，蘭德爾只覺得血液都一股腦迅速湧向大腦，差點踩到裙子摔倒，“你！你到底有沒有作為母後大人的情夫的自覺啊！？”
“我什麽！？”噌一下回過頭的葉影被嚇得一臉鐵青。
很顯然他還沒反應過來，大家口中的俊朗的傳教士、女王的新寵，就是他父親。
“罷、罷了...”在撫上葉影胳膊時蘭德爾也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這是從沒有公開過的曲子！你真的沒問題麽！？”
“嗚...靠你引導了...”
“我可是女步啊！”
“沒問題的！”葉影這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擔保的時候，蘭德爾都只是帶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決心，可葉影的下一句話讓他徹底失了神。
“雖想不起名字，但總覺得是十分、十分耳熟的曲子呢！”
看著那試圖寬慰自己的笑顏，蘭德爾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聲音都遠去了。
——“如果有首曲子一直在你心底仿徨，那一定是您靈魂的絕唱！尋求救贖的旋律，定是只有和您靈魂同頻，能觸摸您靈魂的命運之人，才能讀懂的曲子。”
這！這是布朗那家夥給我下的套！我明明只奏給他聽過！什麽靈魂的絕唱、什麽命運之人！怎麽可能會有那種事！
如此頭腦清明的蘭德爾，卻在葉影摟近他並低頭傻笑“哇、感覺心跳好快啊！”的剎那，臉騰地飛起血色，根本沒法去細想這沒主語的話，說的是對方還是自己。
蘭德爾踏出左腳時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撲克臉，可在那冷酷面具下，他正如此在心底發出吶喊：
完了——徹底著了他的道了——！
明知道是陷阱，卻狠狠栽進去了。
把大廳的燈光拋在腦後，蘭德爾只身一人溜到長廊上透氣。
他在胸衣的束縛下很難做著深呼吸，感覺胸口塞著什麽輕飄飄的東西，想要把他帶到天上去。可一道聲音刺破他的思緒，也直接把那輕飄飄的東西戳破了，他又一下子墜回地獄。
努力了幾次才勾起唇角，蘭德爾強忍著不快回過頭來，看向對方逆光的身影。
“對不起。”伊恩沒頭沒腦的，忽然來了這麽一句，看蘭德爾沒有任何反應，他狀似局促地繼續道，“我的國家...說來慚愧，並沒有那麽尊重女性。所以我在見到您之前，就擅自把您當成了我的所有物，甚至在看到您和其他男性那麽親昵的時候，做出如此幼稚的、差點傷害到您的舉動...”
三言兩語把自己的傲慢無禮歸給本國風俗，把自己的汲汲營營大事化小成吃醋，真有你的，那動物你從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啊？
然而蘭德爾面上不顯，仍是秉持著社交面具，高高掛起。他不接話茬，而是得體地向伊恩行禮，再次感謝他先前的救命之恩。
“您為何...總要做出如此拒我於千裏之外的姿態？”
我倒是想問問你，幹嘛總做出一副被我背叛了一般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一直皺著眉頭你額頭不酸麽？
“問題不在您，在我。”
一陣風如同赤腳的孩童迅速竄過長廊，揚起蘭德爾的裙擺，他已經想好了等下用起風了為借口脫身了。
“您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不是麽？那您也一定能明白，我喜歡的是女性。”
“......”
對方垂首遲遲不再發聲，蘭德爾自覺是個好機會就立刻打算開溜，卻在經過伊恩時一把被死死攥住手臂。
！？
蘭德爾不可置信地回瞪著眼前的男人。
“請不要逃！我懇求您給我個機會！”
蘭德爾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學的尼格森語！他的用詞怎麽都如此古早又矯情！？誰家正經人這麽說話！？
“都說了我不喜歡男人！”
蘭德爾一個甩手，卻只是把自己被抓著的部位從胳膊滑到了手腕，這家夥一副咬到獵物的惡犬模樣，完全不打算放手。他甚至更進一步，一扯把蘭硬是拽進懷裏，壓低聲音。
“就算您喜歡那個家庭教師也沒關系，您喜歡的話完全可以把他也帶來沙特魯，無論是您喜歡的女仆，還是您的心愛的馬駒，亦或是寵愛的弄臣...您都可以帶來，只要您願意跟我走，留在我的身邊。”
蘭德爾徹底楞住，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這家夥...這家夥在賭！賭我盡管是個男人，卻是個徹頭徹尾沒腦子、一心只求愛情和享受的墮落玩意...！這就是他這些天搜刮一切關於我的情報後所得出的最優解...？我的名聲在民眾口中...就是如此不堪...？
“嗚...！”雖只有一瞬，但蘭德爾的心的確出現了裂痕，有狂風順著噴出，變成了他唇角一聲沒壓住的吐息。伊恩怎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直接更用力擁緊了懷裏的身軀。
有那麽幾秒，蘭德爾竟都不在乎伊恩抱著自己了，他只在心中不斷控訴，為什麽會這樣！我明明...！我明明如此為你們著想...！看看母後和萊因魯斯！他們又為你們做了什麽！？在街道上給你們分發銀幣的是我！變賣首飾做捐贈的是我！在療養院陪護患者的也是我！就因為我沒有高高在上地蔑視你們，你們反而要將我踩在腳底麽！？
伊恩順勢還在蘭德爾耳畔喃呢著愛的話語，卻被蘭德爾一把推開。
絲毫不見剛才的脆弱之感，蘭德爾臉上盡是嘲諷的笑，“您的尼格森語真汙人耳朵！”
他雖然很傷心，但他再傷心也不會丟掉腦子，以至於被人趁虛而入。
時候差不多了，蘭德爾自然不會忘了正事，這次他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直接從伊恩身邊大步跑開，即使路上遇到因擔心他而試圖攀談的愛莉特，也只是揮揮手大喊一句“等下說！”
他避開人群，一路小跑，來到了和艾斯頓約定的地點。在這裏，他把發網一扯，迅速換上了艾斯頓帶來的男裝，也終於擺脫了細高跟的鞋子。
收拾完畢，最後一步，蘭德爾將長發麻利地束成馬尾。
“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去？”
“你派不上用場，而且，如果被逮住了，萊因魯斯再怎麽也不會殺了我，可你的話...就不好說了...”
“......”
艾斯頓深以為然。
蘭德爾再次確認鑰匙，又在腦海裏迅速將路線回顧一遍，徹底下了決心。
今天是最佳時機，因著今天的宴會大半的守衛都在這裏。
雖一直以擔心的目光註視著蘭德爾，但艾斯頓當然明白對方不會聽自己阻攔。
“小心點！”
“放心吧！”
“哦對了，”已經跑出幾步遠的蘭德爾，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補了一句，“我剛砍死了一東西，你去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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