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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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從眼前的男人身上，萊娜第一次看到了一位“大人”對自己認真、對等、不說教不敷衍的態度，這對她來說太新奇了。她一言不發，認真聽著對方的話。
“你的每一次歡笑，每一次心痛落淚，每一次瞪大雙眸的片刻，全都是你無可替代的寶物，就像...”葉影略帶羞赧的一笑，“我珍惜自己能遇到你，和你成為朋友。”
“朋友！？”萊娜一臉不可置信。
葉影卻忽然啞火了，他迅速撈起萊娜，下一秒，他們便又重新回到了葉影的房間。
萊娜被放到床上坐下，她好奇地盯著眼前的人捂著嘴在自己眼前踱步，他最終還是心一橫的樣子，倏地跪下來，看著自己目光堅定，“萊娜！我是從未來來的！”
“...誒...？”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時間管理局，但是以防萬一...
葉影磕磕絆絆，小心挑選著，試圖在不改變萊娜人生軌跡的基礎上向她吐露了自己和未來的她是朋友這件事。
萊娜頂著被風吹亂的鳥窩頭，她楞楞嘟囔著，“我也...能有朋友...？”
萊娜再次將仿佛冒著星星的目光投向葉影，這次那眼神中不再有任何孩子氣的企圖，“那在未來我們再見面時，我一定能一眼認出你！”
“啊...但是那時候我的容貌和身形和現在都不太一樣...而且...”葉影苦笑，“對不起，我可能會不記得。”
萊娜的小臉一皺，似乎有要哭的跡象，葉影急忙補充道，“但是，總有一天會想起的！如果我想起了，就立刻寫信告訴你！”
“西裏爾西裏爾！”萊娜因交到第一個朋友而興奮，不斷重覆著葉影的名字，直起身子按著葉影的肩膀，小臉格外嚴肅認真，“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我會等你想起我的！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來信的！”
入夜，氣溫驟降，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葉影目不轉睛地盯著窗上，自己不斷被沖刷著的面容。
自心底深處，發出一陣震顫。
“他說他知道你會來。”端坐在床上，萊娜終於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受到的口信傳達。
“當人的身體遭受重大損害，即瀕死的時候，腦海中會浮現出‘走馬燈’，”顯然萊娜並不認識“走馬燈”這個詞匯，甚至這個世界可能根本沒有這個詞匯，所以她用中文重覆的時候繞口地快咬到舌頭了。
“‘走馬燈’倒放著，是在‘洗去’那人的記憶，最終，全新的膠卷、空白的靈魂會回歸天神之座。但你不會，你的‘走馬燈’是在覆刻，你的靈魂、記憶並不會被清空，放映期間你的身體會被以新的gift滋養，獲得新生。”
沒錯，所以之前在會客廳，在船上自己身受重傷的時候...都看到了自己過去的記憶...蘭德爾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你卻把自己美麗的！寶貴的！靈魂！”模仿著模仿著萊娜完全進入了狀態，此刻將對方憤恨的情緒也完美覆刻出來，“分給那個混小子！導致倒帶的時候只能去找你們相處時的記憶，畢竟你倆湊一起才是你完整的靈魂，想到這裏我就頭疼...”
萊娜老神在在地皺著眉，把額頭深深埋進掌心，葉影強忍著才沒笑出聲。
“但是...你的身體...bug啦！出了一些bug！不是你什麽都不做就能平白無故得到大量gift的時候了！你至多有一個月時間，在這期間你得自己去尋得龐大的gift才能修覆自己的身體然後醒來，但僅憑靈魂是無法‘存在’的，所以，這副軀體先給你用。”
隨著萊娜最終緩慢吐出留信人的名字，葉影呼吸一滯。
葉影捂著嘴，反芻著這個似乎有所耳聞又沒什麽深刻印象的名字。
布朗？考慮到萊娜口齒都還不太清的年紀，葉影在心底把所有相似的發音的單詞過了個遍。
到底是哪國語？布朗尼的布朗？小精靈？棕色？支流、分公司？
啊不對，只是個人名罷了...也不是很罕見的名字，但自己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麽？
越想越覺得頭痛，像是被塵封在自己最心底的記憶，在向自己發出警告，別去碰那個封印，想起來也只會痛苦罷了。
看著臉色沈重的葉影，萊娜急忙湊過去，“怎麽了？你爸爸對你不好麽？”
保持著單手錘頭的動作，葉影楞住了，“我...爸爸？”
從回憶裏脫身，葉影依舊盯著窗戶上的水流，盯著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眸。
他不禁走上前，向著它的幻影伸出手。
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藍色眼睛，自己曾無數次這麽感嘆過。而現在，不過是幾年不見父親，便全然忘記了...布朗大概是自己和父親無數次搬家經歷中，曾用過的一個假名，卻幾乎沒有給自己留下絲毫印象...
真差勁...
葉影的手攥成了拳頭。
話說回來父親果然來過這個世界啊...也是，如果他沒來過又哪兒來的茜麗爾呢？現在自己所寄居的，是更年輕一些時候的父親的身體，這時候的他估計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就在另一個世界徹底拋下了兒子吧？
抑或...葉影的手攥住胸口，他從這個時候，就已經在盤算著擺脫我了...？
不對，他給我留了口信，他知道我會來，他為什麽知道...？
回憶起父親，葉影腦海裏只剩下那溫柔叫自己的聲音和擁抱自己時的感觸，可自己對他到底是怎樣的人一無所知。
他到底知道多少，又安排了多少呢...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神通廣大的男人，真的是普通的失蹤死亡了麽？
父親還活著，拋下自己一個人回到了這個異世！這個念頭，在葉影的心裏第一次如此堅定。
“哈哈...哈哈哈哈...”葉影笑個不停，抱住自己的肩膀，斜靠上刺骨的玻璃，“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們父子倆都是人渣...”
“...不過還是他比較渣...”
被壓倒般癱在床上，葉影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許是因為心力交瘁，許是因著窗外的雨聲，許是因為這幅不熟悉的軀殼，他夢到自己溺在水裏。
自己一點點往下沈，水面上的光逐漸遠去，明明孤身一人，自己耳邊卻聒噪萬分，有咒罵有叫喊，也有祈求原諒的聲音...
自己卻完全不受影響，心底一片平靜，悄然融入這暗流洶湧的深水。
沒錯，人臨死之前，心總是格外平靜。
葉影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夢，這是記憶，然後，如同烙印在記憶鴻溝中的刻印，有什麽巨大的怪物的手，掬起了自己。
睡夢中的葉影終於緩和了表情，他翻了個身，進入了一輪嶄新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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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眼前的男人身上，萊娜第一次看到了一位“大人”對自己認真、對等、不說教不敷衍的態度，這對她來說太新奇了。她一言不發，認真聽著對方的話。
“你的每一次歡笑，每一次心痛落淚，每一次瞪大雙眸的片刻，全都是你無可替代的寶物，就像...”葉影略帶羞赧的一笑，“我珍惜自己能遇到你，和你成為朋友。”
“朋友！？”萊娜一臉不可置信。
葉影卻忽然啞火了，他迅速撈起萊娜，下一秒，他們便又重新回到了葉影的房間。
萊娜被放到床上坐下，她好奇地盯著眼前的人捂著嘴在自己眼前踱步，他最終還是心一橫的樣子，倏地跪下來，看著自己目光堅定，“萊娜！我是從未來來的！”
“...誒...？”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時間管理局，但是以防萬一...
葉影磕磕絆絆，小心挑選著，試圖在不改變萊娜人生軌跡的基礎上向她吐露了自己和未來的她是朋友這件事。
萊娜頂著被風吹亂的鳥窩頭，她楞楞嘟囔著，“我也...能有朋友...？”
萊娜再次將仿佛冒著星星的目光投向葉影，這次那眼神中不再有任何孩子氣的企圖，“那在未來我們再見面時，我一定能一眼認出你！”
“啊...但是那時候我的容貌和身形和現在都不太一樣...而且...”葉影苦笑，“對不起，我可能會不記得。”
萊娜的小臉一皺，似乎有要哭的跡象，葉影急忙補充道，“但是，總有一天會想起的！如果我想起了，就立刻寫信告訴你！”
“西裏爾西裏爾！”萊娜因交到第一個朋友而興奮，不斷重覆著葉影的名字，直起身子按著葉影的肩膀，小臉格外嚴肅認真，“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我會等你想起我的！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來信的！”
入夜，氣溫驟降，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葉影目不轉睛地盯著窗上，自己不斷被沖刷著的面容。
自心底深處，發出一陣震顫。
“他說他知道你會來。”端坐在床上，萊娜終於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受到的口信傳達。
“當人的身體遭受重大損害，即瀕死的時候，腦海中會浮現出‘走馬燈’，”顯然萊娜並不認識“走馬燈”這個詞匯，甚至這個世界可能根本沒有這個詞匯，所以她用中文重覆的時候繞口地快咬到舌頭了。
“‘走馬燈’倒放著，是在‘洗去’那人的記憶，最終，全新的膠卷、空白的靈魂會回歸天神之座。但你不會，你的‘走馬燈’是在覆刻，你的靈魂、記憶並不會被清空，放映期間你的身體會被以新的gift滋養，獲得新生。”
沒錯，所以之前在會客廳，在船上自己身受重傷的時候...都看到了自己過去的記憶...蘭德爾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你卻把自己美麗的！寶貴的！靈魂！”模仿著模仿著萊娜完全進入了狀態，此刻將對方憤恨的情緒也完美覆刻出來，“分給那個混小子！導致倒帶的時候只能去找你們相處時的記憶，畢竟你倆湊一起才是你完整的靈魂，想到這裏我就頭疼...”
萊娜老神在在地皺著眉，把額頭深深埋進掌心，葉影強忍著才沒笑出聲。
“但是...你的身體...bug啦！出了一些bug！不是你什麽都不做就能平白無故得到大量gift的時候了！你至多有一個月時間，在這期間你得自己去尋得龐大的gift才能修覆自己的身體然後醒來，但僅憑靈魂是無法‘存在’的，所以，這副軀體先給你用。”
隨著萊娜最終緩慢吐出留信人的名字，葉影呼吸一滯。
葉影捂著嘴，反芻著這個似乎有所耳聞又沒什麽深刻印象的名字。
布朗？考慮到萊娜口齒都還不太清的年紀，葉影在心底把所有相似的發音的單詞過了個遍。
到底是哪國語？布朗尼的布朗？小精靈？棕色？支流、分公司？
啊不對，只是個人名罷了...也不是很罕見的名字，但自己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麽？
越想越覺得頭痛，像是被塵封在自己最心底的記憶，在向自己發出警告，別去碰那個封印，想起來也只會痛苦罷了。
看著臉色沈重的葉影，萊娜急忙湊過去，“怎麽了？你爸爸對你不好麽？”
保持著單手錘頭的動作，葉影楞住了，“我...爸爸？”
從回憶裏脫身，葉影依舊盯著窗戶上的水流，盯著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眸。
他不禁走上前，向著它的幻影伸出手。
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藍色眼睛，自己曾無數次這麽感嘆過。而現在，不過是幾年不見父親，便全然忘記了...布朗大概是自己和父親無數次搬家經歷中，曾用過的一個假名，卻幾乎沒有給自己留下絲毫印象...
真差勁...
葉影的手攥成了拳頭。
話說回來父親果然來過這個世界啊...也是，如果他沒來過又哪兒來的茜麗爾呢？現在自己所寄居的，是更年輕一些時候的父親的身體，這時候的他估計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就在另一個世界徹底拋下了兒子吧？
抑或...葉影的手攥住胸口，他從這個時候，就已經在盤算著擺脫我了...？
不對，他給我留了口信，他知道我會來，他為什麽知道...？
回憶起父親，葉影腦海裏只剩下那溫柔叫自己的聲音和擁抱自己時的感觸，可自己對他到底是怎樣的人一無所知。
他到底知道多少，又安排了多少呢...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神通廣大的男人，真的是普通的失蹤死亡了麽？
父親還活著，拋下自己一個人回到了這個異世！這個念頭，在葉影的心裏第一次如此堅定。
“哈哈...哈哈哈哈...”葉影笑個不停，抱住自己的肩膀，斜靠上刺骨的玻璃，“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們父子倆都是人渣...”
“...不過還是他比較渣...”
被壓倒般癱在床上，葉影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許是因為心力交瘁，許是因著窗外的雨聲，許是因為這幅不熟悉的軀殼，他夢到自己溺在水裏。
自己一點點往下沈，水面上的光逐漸遠去，明明孤身一人，自己耳邊卻聒噪萬分，有咒罵有叫喊，也有祈求原諒的聲音...
自己卻完全不受影響，心底一片平靜，悄然融入這暗流洶湧的深水。
沒錯，人臨死之前，心總是格外平靜。
葉影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夢，這是記憶，然後，如同烙印在記憶鴻溝中的刻印，有什麽巨大的怪物的手，掬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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