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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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夕上午上完課回來,蕭蕭還躺在床上,南荷和洛許意跑到學校外面加餐了。

“你還好吧?我幫打包了飯回來,你要不要下來吃點?”徐元夕把打包盒放在蕭蕭的桌子上。

今天,向來是宿舍第一個起來的蕭蕭在床上聲音微弱地說,我牙疼得厲害,你們幫我請個假。

蕭蕭拉開床上的遮光簾,頭發淩亂,支支吾吾,話都說不清,“嗚嗚嗚,元夕,我的臉腫了,怎麽辦……”

徐元夕仔細端詳了她的臉,右邊腫成了被塞滿堅果的倉鼠模樣。

“是不是牙齒發炎了,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

“嗚嗚嗚,我嘴都張不開了。”蕭蕭口齒不清,帶著哭腔,在徐元夕的幫忙下穿好衣服,“我們沒有預約,會有醫生嗎?”

“你都這樣了,還能忍到明天嗎?現場掛號看看吧。”徐元夕幫她把資料證件都放進包裏,“我現在叫個車,你要不要帶個口罩啊。”

蕭蕭搖搖頭,右邊臉碰一下都疼,就不要戴口罩一直勒著肌肉了,就算口罩不怎麽重,但她還是會有心理作用的,她還是拿頭發遮一下就好了。

徐元夕打好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先喝口溫水簌簌口,你早上什麽都沒吃餓不餓?”

“我嘴張不開了,”蕭蕭淚眼迷蒙,聲音從喉嚨裏嗚咽而出。

徐元夕見她也沒有胃口吃東西,就趕緊帶著人坐車去醫院,一路上蕭蕭抽噎著,淚眼汪汪,右邊臉腫得像是被蜜蜂蟄腫臉的小金毛。徐元夕摸摸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怪可愛的。

現場掛號之後等叫號,徐元夕路上順手買了一碗白粥,哄著生病耍性子的蕭蕭吃兩口。

“不吃了,都是苦的。”

“怎麽會,白粥沒有味道,你才吃了兩口,再吃點。”

蕭蕭扭過頭,不願再張嘴。粥裝在劣質的塑料碗裏,溫熱的粥米彌漫著塑料味,牙口不好,現在吃什麽都是苦的。她把頭靠在徐元夕肩膀上,蹭了蹭,哼哼唧唧,痛死算了。

“元夕?你怎麽了?”

兩人擡頭往聲源處望去,見一位穿著雙排扣呢大衣的年輕男人站在她們面前,長身玉立,眉眼清俊,帶著一抹溫暖的淺笑。

蕭蕭戳戳徐元夕的大腿,示意她介紹一番。

徐元夕仔細看了男人的臉許久,後抓住蕭蕭的手,偏過臉看著她,用眼神傳話,我好像不認識他。

蕭蕭瞪大一雙好看的杏眼,瞬間陰謀論,是不是壞人?

男人看著她們不加掩飾的小動作,輕笑出聲,“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宋嘉先,住你爺爺家旁邊的。”

宋嘉先?徐元夕想了想,自己上小學和初中的時候是在爺爺家附近的學校上的,宋嘉先就住在爺爺家隔壁。那時候,她聽到最多的話是,你看看人家宋嘉先,你學學人家宋嘉先,你要是有宋嘉先一半水平該有多好,後來聽聞考上了醫科大學當醫生去了。想著想著,男人年少時站在樹下,陽光透過樹葉撒了一地的光斑,對著她言笑晏晏的模樣越來越清晰。

徐元夕試探地問,“宋嘉先?”

“想起來了。”宋嘉先邁著長腿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帶著和煦親切的笑容“你們來口腔醫院是怎麽了,是牙齒哪裏有問題嗎?”

“我室友蕭蕭她好像牙齒發炎了,所以過來掛號。”

宋嘉先走到蕭蕭面前,半蹲著,“本科的時候輔修過口腔科,雖然現在不是當牙醫,但還是可以給你看一下,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張開嘴讓我看一下嗎?。”

蕭蕭看著宋嘉先近在咫尺的俊臉,羞惱的女生心思夾雜著病人對醫生的恐懼心思全湧上來了,嘴巴緊閉,動也不動。

“你不要緊張,越緊張牙越疼,”徐元夕輕聲說,“你張開嘴,看牙齒他不會掏壓舌板出來摁住你舌頭的。”

蕭蕭拼命搖頭,開玩笑,這種笑瞇瞇的醫生最恐怖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裏需要當成兒童那樣哄。老一點的還差不多,年紀輕輕就這麽愛笑,簡直是漢尼拔嘛,什麽時候被分屍吃掉都不知道。

生病的蕭蕭比平時更加難以捉摸,“就看一下,”徐元夕抓著她的手,“他要是敢對你怎樣,我回去告訴他爸媽。”

宋嘉先聽了,眼底笑意深了幾分。

“真的?”

“真的。”徐元夕就差拍著胸口保證了。

蕭蕭在徐元夕的承諾下,瑟瑟地張開嘴,像是一只恐懼被拔掉牙齒的貓咪般不安。

“嘴張大一點。”宋嘉先換了個角度拿出手機點開手電筒功能,亮閃閃的光照在蕭蕭紅紅的口腔裏。。

蕭蕭羞惱地漲紅臉,破罐子破摔,張著大大的嘴,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公園裏被游人觀賞的河馬。

“智齒發炎,吃點消炎藥就好了,平時註意一下飲食清淡,最好拍一下片看一下智齒需不需要拔。”宋嘉先收起手機,給出中肯的意見。

“那應該是昨天的全糖常溫奶茶和中辣的麻辣燙給弄的了,她平時飲食都挺清淡的,天冷了就想吃點味道重的,結果牙齒受不了了。”

蕭蕭捂著右臉委委屈屈地聽徐元夕抖她的黑歷史,又不敢說什麽。

“有的時候牙齒會因為飲食反差過大不適應而產生炎癥,應該是智齒本身就存在問題,再加上食物作用,下次註意一下就好了。”

蕭蕭拍片出來後,圖片上明顯顯示著阻生齒,醫生建議盡早拔,消炎結束之後拔最好。

蕭蕭抽抽噎噎,鬧著不肯吃藥不肯拔牙齒,疼死算了。

“別擔心,”徐元夕拉著蕭蕭的手,“智齒不拔以後痛的厲害,你要是害怕就叫醫生多打幾針麻藥。”

蕭蕭最怕疼,小時候磕破膝蓋也哭得稀裏嘩啦的,“麻藥打進牙齦裏也疼的啊。”

徐元夕沒辦法只得向宋嘉先投去求助的眼神,想讓他發揮專業知識勸勸不肯就醫的患者。

宋嘉先也沒什麽辦法,他一個腦外科的醫生,等輪到他操刀了,病人基本上都是乖乖就醫的而且,勸女生這種事情他很少做。

徐元夕只好軟了語氣,繼續勸念,“那我回去給你煮涼茶,你喝涼茶好不好,等炎癥消下去,你去把智齒拔了,我給你煮骨頭湯,燉椰絲冰糖燕窩,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什麽。”

果然,來自吃貨大省的蕭蕭來勁了,嘟嘟囔囔“你之前不是說燉燕窩很麻煩嗎?”

徐元夕順順她的發尾,“不麻煩,都是病號餐,而且都是你出錢,你的燕窩,你的骨頭,你的中藥。”

蕭蕭摟緊徐元夕的手,仰著頭,“元夕最好了。”

宋嘉先在一旁看著,似乎是在思考什麽,沒有說話。等把兩人送回學校,下車時,他喊住徐元夕,“元夕,留個聯系方式吧。”

徐元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蕭蕭推上前,她拿出手機加了宋嘉先的微信,宋嘉先的頭像漆黑一片,標著一個白體英文單詞——summer。

“蕭蕭也加一個吧,”宋嘉先聲如玉石相擊,朗潤平和,“我到時候給你推薦一個技術比較好的牙醫,關鍵是價格實惠。”

蕭蕭被宋嘉先臉上清朗的笑容迷得七葷八素,乖乖拿出手機加人,等他的車子都開遠,還在原地揮手說再見。

徐元夕喊不動她,佯裝先走,蕭蕭好半晌才發現,連忙追上。

“誒,你喊人家什麽?嘉先,嘉先哥,嘉先哥哥?”蕭蕭最後的哥哥兩字含著軟糯的尾音,嬌俏不已,似古時的少女喊著心儀的情人一般。

“宋嘉先,我都是這麽喊得。”

“哈?”蕭蕭挎著小臉,“你好沒有情趣啊,怎麽著,起碼也要喊嘉先哥吧。”

“其實按輩分來說,他比我還小一輩,我們好像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來著。”徐元夕不想打擊蕭蕭偶爾的戲癮上頭,但是還是要告訴她事實。

“還好剛才我沒在備註上矯情地加個哥哥,不然虧大了。”

“你現在牙齒不疼了?說話這麽順溜。”

蕭蕭趕緊摟著徐元夕的腰,哼哼唧唧,“疼著呢。”

她還以為最近徐元夕的桃花運來了,前一個甜軟萌愛撒嬌的小師弟,後一個溫和清朗有禮的青梅竹馬,兩個都那麽優秀真是讓人挑花眼。結果,徐元夕擺明一副興致缺缺戀愛是什麽的態度?真是讓她傷透腦筋,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晚上,宋嘉先更新朋友圈,“綠槐高柳咽新蟬。”配圖是蟬爬柳樹的水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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