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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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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幻境

姜姚聞聲剛想回頭,下一秒就被林昶羽一把拽了過去,護小雞仔似的護在身後。

“我知道。”姜姚哭笑不得,急忙道:“我知道他是雲起。”

眉頭緊皺,林昶羽松開了姜姚,尷尬撓頭:“你知道啊。”

身後的雲起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們,前方阿希地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他卻不見半分著急。

仔細看雲起和林昶羽,兩人雖然生得像,但還是有細微差別的,雲起一副對萬事漠不關心的淡然,像一塊兒捂不熱的石頭;而林昶羽現在臉上卻增添了幾分柔情,不再像初見時那般冷漠。

“你不是在我前面進來的嗎?”姜姚好奇地問。

“我第一次遇到這麽奇怪的夢境。”林昶羽看向對面一副看好戲眼神的雲起,不由得提高警惕,簡略道:“這個夢境裏竟然也有無數個夢境,我在不同的平行時空裏穿梭了好多次,才終於找到這裏。”

姜姚面露不解,“有很多個嗎?為什麽我一進來就是這個夢境?”

被問及的雲起咬唇不說話,似笑非笑的模樣。

“哦,可能因為我是個普通人,體驗到的自然和你們不一樣。”姜姚自言自語。

三個人站在路中央,擋住了別人的路,雲起終於開口打斷二人,“我說,兩位敘舊情敘得差不多了吧?”

這才註意到自己擋道了,姜姚火速讓開,忽然想起來她原本的計劃,一回頭,哪還有阿希的影子。“誒?阿希人呢?”

聽他們提及阿希,林昶羽面色覆雜,他方才從上一個夢境中脫身,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畫面。“你們想……幹嘛?”

沈浸在磕CP的幻想中,姜姚沒註意到林昶羽的表情變化,大大咧咧分享道:“我們打算幫助阿希完成他的一個願望,就離開幻境。”

雲起先前還在催促他們,此刻卻看不出半分著急的模樣,反而雙手插兜,好整以暇等待著他們商討完畢。

林昶羽在姜姚耳邊小聲道:“你真的相信他願意離開幻境嗎?”

姜姚亦小聲道:“應該吧。他是這麽說的。”

“你就不怕他自己不願意出去,還把我們也困在這裏?”林昶羽對這個從未謀面的雙胞胎哥哥充滿了不信任,人哪有那麽容易放棄自己的執念。

雲起瞇眼笑,“你們還可以再大聲點,當我聽不到。”

……

姜姚不再理會林昶羽,把他推開,表示自己與其劃清界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面向雲起,問:“你知道阿希會去哪兒是嗎?我們接下來怎麽做呢?”

“你們確定已經商討完了?不需要更多的時間討論嗎?”雲起挑眉,扮作一副嚴肅模樣。

林昶羽別過臉,頗為不屑。

姜姚尬笑著,“我們不討論了。”

“那走吧。”雲起直接邁開步伐,瀟灑離去。

姜姚急忙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發現林昶羽還杵在原地,又轉回去拉他。

某人還在試圖勸服,“你不知道我在別的夢境裏看到了什麽。”

姜姚不確定前方的雲起是否可以聽到,用她最小的聲音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著急啊,林昶羽不知要如何講述他看到的令人難以描述的畫面,醞釀半天,只有一句:“他有企圖,他對靈有企圖。”

萬萬沒想到,說起這個,姜姚來了興趣,“不如詳細說說?”

林昶羽:“……”

“我覺得我們還是跟上他吧。”林昶羽指了指已經走遠的背影。

哼,小氣!

雲起帶路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帶他們來到校園某個小樹林,角落有個少年耷拉著耳朵蹲在地上,手機仍在一旁。

這樣的場景不知雲起經歷了多少次,姜姚心裏忽然泛起一絲難受。

“他想請假去參加漫展,他爸媽不讓,吵架了。”雲起說。

叛逆期少年?姜姚望著那邊頹廢而坐的阿希,這時候的他還沒有生病,雖然心情不好,看著還很健康。如果沒有生病,念完大學,工作以後想怎麽參加漫展就怎麽參加,豈不快樂?

林昶羽不理解:“都大學了,還不能決定自己想幹什麽嗎?”

老實說,雲起本人沒去現實世界上過學,可他游歷了數以萬計的夢境,有時候一些事總是沒那麽簡單的。“問題是他輔導員是他爸媽的鄰居兼他爸發小,他只要請假,他爸媽會知道。”

“好可憐……”姜姚和林昶羽心想。

他們不知道的是一開始的夢境裏阿希的情緒相當不穩定,他被以愛的名義包裹的快要窒息,雲起花了好大力氣才讓他稍微開朗了些。

註意到左前方的動靜,阿希擡頭,忽然發現這一直都寂寥無人角落突然出現了三個人,對他指指點點,三張嘴巴嘟嘟囔囔的,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於是他趕緊抓起手機起身就跑。

“誒,阿希跑了。”姜姚指著前面飛速逃離的身影說。

一道陰森的目光看來,雲起笑不出來了,阿希第一次就到自己跑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面前的這兩人。

林昶羽擋在了姜姚前面,“被嚇跑了?你還不快去追。”

“不追。”雲起轉身,瀟灑離開。

阿希的身影再一次不見了,姜姚深感抱歉,“可是,你不是想再幫他一次嗎?”

“他肯定知道接下來在哪兒偶遇阿希。”林昶羽寬慰道。

姜姚想想也是,便也放心地跟著雲起原路返回。

房門被關上,雲起冷淡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這一次,你們不用過來了。在房間裏老實待著。”

屋內的姜姚和林昶羽四目相對,林昶羽問:“你真的不怕他把我們困在這個夢境嗎?”

“我想,他應該很想念那個人。”姜姚說。

雲起出門帶著一把傘,剛到阿希家樓下,就撞見叛逆青年翻窗戶的場面,並且某家夥還下不來了。

為了逃離家,阿希想了很多種辦法,最後采取了把床單系在一起的方法。

他房間裏的床單數量有限,大致比劃了下,感覺勉勉強強夠,就打死結做成了一條繩,當他抓著繩從下來的時候卻發現腳根本觸不到地面。

何止是觸碰不到地面,他腳底板和地面之間都可以再站一個人了!

前一刻還在賭氣的阿希這一刻冷靜了下來,清醒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挺怕死的。

但是他目前的局面比較尷尬,下不去就算了,他臂力也不夠再順著繩子爬上去……

不要吧……阿希想:他這般倒黴嗎?

腦子裏橫生各種念頭,阿希決定拼一把,這點高度摔不死人,只要自己不看地面,跳下去就完事。

“加油!你可以的!”阿希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阿希正準備松手和地面來一次親密接觸的時候,下面一道清冷聲音響起:“你在幹什麽?”

阿希艱難地轉動身體,這才看到下方的……這個人好像有些面熟,他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看著他像只可憐兮兮小猴子掛在墻上,雲起忍俊不禁,縱使這樣的場面經歷無數遍,他還是會被阿希可愛到。

狂風卷起了雲起身上的白袍,亂入了誰的眼。

在某次的夢境裏,雲起一時心血來潮,換上了身白袍,阿希臉紅紅的,他事後詢問才知道阿希的理想型大概是某本武俠小說裏的道長。

雖然他很奇怪,為何他記住的不是精彩絕倫的武功和招式對拼,而是一位道長,不過從那次夢境後,他見阿希都會穿這身,效果每次都杠杠的。

此刻,阿希緊抓著繩子,臉和手心都紅彤彤的,手心是因為用力抓著繩子,臉紅一定是因為天太熱了,他心想。誰知方才還晴空萬裏,這會兒天上忽然狂風不止,要下雨的節奏……

不出意料,雲起欣賞到了那雙讚嘆的眼神,得意地勾起唇角,“需要幫忙嗎?”

臉上滴落一滴雨,阿希擡眼,頭頂烏雲密布,灰蒙蒙的雲團不斷擴張,估計一會兒就要下暴雨了。

他再低頭,白衣冷清美男就在下面,啊,要在他這麽出糗的時刻。

阿希決定了,他自己跳下去。在上面多待一秒他都受不了。

閉眼掙紮間,腳上忽然踩到了實體,不應該說有人把肩遞給了他。

雲起站在他身下,寵溺笑著。“這樣你可以下來了吧?”說來也真是巧,他的身高剛好夠阿希踩著他下來。

繩上掛著的人臉愈發紅了,他怎麽好意思踩,他吃力地弓背擡腿,腳是離開了雲起的肩膀,那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袍上卻留下了去不掉的痕跡。

雲起發覺肩上的力道消失,偏頭看自己左肩的,哄著道:“乖,下來吧。”

身子不自覺抖了抖,阿希很難拒絕,愧疚不安地踩在了他肩膀上。雲起慢慢蹲下,阿希抓著繩子緩緩下落,在雲起半蹲的時候扔掉了手中的繩子跳了下來,仿佛那繩子燙手一般。

“你是去參加漫展的嗎?”雲起問。

“嗯,漫展。”阿希心不在焉道,他的視線還集中在雲起肩上的臟汙上,雨下得大了起來,那片汙漬的範圍浸染得更大了,阿希越發得心愧。

雲起撐開一早就準備好的傘,傘的大小剛好遮住兩個人。“順路,一起吧。”

“你也去?”阿希驚喜問,不過旋即又遺憾道:“時間來不及了吧?”他被困在家裏時間太久,原本還想著騎自行車半小時去的,現在只剩二十分鐘了。

“誰說來不及?我開車。”雲起晃晃手裏的車鑰匙,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之前遇到阿希就想在他生病前把他困在自己身邊,卻舍不得放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走吧,我陪你一起,包你滿意。”雲起握著手帕輕輕擦拭掉他臉上的雨水。

這一次,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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