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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星光試驗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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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星光試驗基地

蔣芋打來水,毛巾沾了水輕輕擦著母親的臉。

母親的臉了無生機,死灰死灰的,前段日子她跟母親視頻通話過,還在跟她打趣:歲月從不敗美人,母親您風韻猶存。

擦洗完母親的臉,蔣芋又開始為父親擦拭臉。母親尚且保養的不錯,可父親就不同了,他那張臉上溝壑縱橫,兩鬢斑白,衰老的快要認不出了。

清理完父母身上的血跡,蔣芋又為其換上幹凈的衣衫,留戀的目光在父母的臉上一遍遍略過。她從小從不太依賴父母,此刻腦海裏湧現的卻全是當媽寶女爸寶女的時刻;

她把自己洗幹凈坐上床,母親擁著她給她講故事,那熟悉的溫柔聲音陪伴她直到7歲。

她海鮮過敏,父親把胡蘿蔔雕刻成蝦的模樣。

她學汽車,母親為她買來騎行服裝,還在胸前繡上她最愛的金絲花。父親跟在自行車後面追了一路,只為護著她

……許多件不曾留意的溫暖小事卻在此時成了她最大的慰藉。

直到一陣不合時宜的鈴聲毫無預兆地想起,打破了蔣芋的回憶。事發突然,她不得已向基地多申請了三小時的事假,現在時間已悄然過去,這鈴聲提醒她:該收起個人悲傷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過在回到基地前,她需要安排好兩位老人的後事。動亂以來,火葬場每日的運載都超過了最大負荷,墓地空位也千金難求,她知父母等不了多久,向基地申請了使用冷凍艙。

蔣芋在櫃子裏翻找證件的時候,忽然看見床頭櫃第一層抽屜裏有部黑色手機。手機看不出來什麽款式,連密碼都沒有,一按開機鍵就解鎖了。

整個手機桌面空蕩蕩的,只有左上角躺著一個圖庫,手機壁紙則是完整地展現在了她面前。

壁紙一分為二,一半是身長玉立神情肅穆的男子,他雙手高舉一份文書,右上角打來的光線灑在他漆黑的發絲上,將他襯托得猶如神明降臨。

蔣芋認得這個站在高臺上的人,高盛。聽說這人思想有些極端,身為一個舉足輕重的知名人物,竟然堂而皇之地屢次發表甘當漢奸的言論,可恥!可恨!

桌面壁紙的另一半則是臺下整齊跪向高盛的人,他們頭頂地,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頭,像虔誠的信徒。不知高盛手裏拿的是何物,讓他們對高盛這樣的人頂禮膜拜?

一群烏合之眾!

蔣芋的註意力轉移到桌面唯一的軟件上來,四方型的默認圖庫仿佛神話裏的潘多拉魔盒,引誘著她打開,發現當中的秘密。

圖庫裏只存有一個視頻,最近刪除裏也幹幹凈凈,蔣芋當即明白這部手機是故意落下,等著被她或者其他人發現的。

既如此,她果斷點開視頻。

視頻開頭是一間普通臥室,攝像頭正對著窗臺,上面放著盆綠油油的仙人掌。蔣芋擡眼望去,臥室吹來一陣風,窗簾被卷起,隱約露出一截半綠半黃的仙人掌,竟已是要死不活的樣子。

視頻的拍攝地點就在這間房,蔣芋隱隱約約猜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幾秒的猶豫後,她深呼吸著控制住情緒,繼續播放視頻。

很快,視頻中出現一位穿著基地制服的男性,他有些一字眉,三角眼,鼻頭寬而鈍,並不太聰明的樣子。

畫面中的男子調整了下鏡頭,滿意地痞笑著轉身離開,不一會兒,他拖來一個物體,不帶任何感情地仍在地上。那個物體——準確來說那個人——在鏡頭面前一閃而過,蔣芋卻憑借這一兩秒的鏡頭認出那是父親!

在蔣芋詫異的時候,男子又拖來另一具女性屍體,然後他抱起兩具屍體,在鏡頭面前比耶,眼神充滿了渴望,像是期待自己的傑作得到表揚的小孩兒。試問,誰能忍受自己的父母慘遭殺戮後又被如此蹂躪?蔣芋內心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憤怒。

合完影,男子扔垃圾般踹開他們,對著鏡頭擺POSE,道:“蔣芋,你好。自我介紹下,我叫王昊,你不認識我,不過沒關系,我知道你。剛剛的合影怎麽樣啊?你應該感謝我,你父母應該不算特別痛苦,我的槍法很準,子彈直接打中心臟。糟!我應該把我開槍的畫面錄下來的,不然沒有說服力啊。哈哈哈哈。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吧?因為這就是你當韓適走狗的下場。既然你們如此冥頑不靈,那就別怪主帥心狠手辣。蔣芋——破壞和平的主要分子,妨礙主帥計劃的絆腳石,我很好奇,你要多久才能發覺自己老爹老娘都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記住,殺你的父母僅僅是個開始,主帥他老人家說了你們都一個都別想逃。

也許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怎麽,難道你想想殺了我嗎?可惜,你找不到我的,畢竟我可是在一個你們永遠想不到的地方。”

視頻的最後有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來,多謝他,蔣芋記住了王昊這個名字。

這部手機裏的數據都被刪掉了,卻唯獨留下了方才的視頻和手機桌面壁紙,如果手機主人就是錄視頻的人,他的用意是什麽?炫耀?尋找可笑的滿足感?

王昊提到了幾個關鍵信息,“元帥”,“回到主城”,“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看樣子他們是有組織有計劃地殺人,那麽他們的據點首先可以排除主城。除去主城外,可能的區域還很多,雖然視頻中的人穿著基地的制服,但王昊那副愚蠢的模樣讓蔣芋不想將他與基地關聯在一起。但是毫無疑問,基地有幫助他們的內應,而且他們的目標不止是蔣芋及其父母。

蔣芋退回到桌面,壁紙上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格外刺眼,她有種預感,高盛肯定與他們關系匪淺,大膽點猜測,說不定高盛就是這個組織的主帥?

蔣芋忽然註意到,這張照片的背景有些熟悉,她放大看高盛背後的物體,那是臺天文望遠鏡,通體白色的機械架上寫著:“星朗天文望遠鏡”“二十五周年紀念版”,還有一個倒三角的藍色標志。

星朗天文望遠鏡並不少見,二十五周年紀念版卻比較特殊,帶有藍色倒三角標志的更是鳳毛麟角。蔣芋很快就鎖定了目標。這樣的天文望遠鏡X星共有三臺,一臺毀於十年前的爆炸,一臺放置在主城最高建築“摘星臺”上,另一臺在……9號廢墟。

9號廢墟原本也是重要科研基地,上世紀卻不幸發生了嚴重的核洩漏事件,直接死亡人數上千人,由於強烈的核輻射變異受傷人數達五萬多人。自此次事故後,即便專家預估核汙染的持續時間不會超過50至100年,也始終無人敢靠近。往日重要的科研基地變成了廢墟一片。

他們怎麽會是從9號廢墟來的?蔣芋陷入了沈思。

“哢噠!”門外響動傳來,有人開門進了屋子。

蔣芋立馬收起手機閃身躲在門後,視頻裏那個人說:“也許下一個就是你了”,進來的人會是王昊麽?

她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從腳步聲判斷:進來的人應該有兩個。這兩人一前一後,從門口走到客廳就停住不動了。

蔣芋心跳如鼓,緊緊扣著手裏的槍,做好隨時開槍的準備。

“蔣芋,你在嗎?”

是楚天攸的聲音。

他怎麽來了?蔣芋收起手槍走出去,發現楚天攸身旁還站著精神恍惚的朱琳。

“小芋,發生什麽事了?”朱琳的臉色比蔣芋還要差,幾乎快要哭出來。

蔣芋欲張嘴說話,卻無法開口,她指了指身後的房間,難受地說:“你跟他們道個別吧。”

朱琳目光呆呆地走向那間房,難以置信地看著兩位老人的屍體,只覺得腦袋嗡嗡嗡的,邊掩面大哭,邊喃喃自語:“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你還好嗎?”楚天攸的狀態也並不太好,他一聽說蔣芋家裏出了事,便不管不顧開車一路飛奔而來,好在蔣芋看起來比他想象的要堅強許多。

蔣芋把手裏的視頻給楚天攸看,她認為:“雖然視頻中這個叫王昊的人穿著的是基地的制服,但是我總覺得衣服只是他的偽裝,目的只是擾亂我們。”

楚天攸凝眉,指著視頻中的男人,說:“我也對他毫無印象,我不敢保證認識基地的每一個人,可若他不是基地的人,為什麽他能拿到這套衣服,還知道你老家在哪兒?我們的檔案信息都存放在基地,像你這樣級別的人物,信息保密程度更高,普通人根本沒機會著手,若說沒有人在基地內部暗中協助,我是不太相信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要麽敵人混進了基地,要麽基地有人被策反了。總之,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針對的不止我,他們是要打擊所有積極抗戰的人。他愈是要我們放棄,要讓我們害怕,我們就愈加不能讓他如願。我偏偏要與他抗爭到底,看看最後誰的拳頭硬!”蔣芋本打算折回基地繼續實驗的,在看到那部手機之後,她突然改變了主意。

“你仔細回想,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或者你有沒有跟誰提起或透露過家裏的事情。”楚天攸不能幫她分擔失去親人的痛苦,只希望幫助她找到殺人兇手,緩解她的痛苦。

蔣芋腦海裏只浮現出一個人,她轉身看向房門口微低頭神色懨懨的朱琳,“我找人幫我寄過物資給家裏。”

“最後幫你寄的不是我。”朱琳聞言,緩緩擡起頭,那張白凈的臉蛋上全是淚痕,她哽咽道:“但是,對不起,可能是我害了你。”

——

朱琳推著裝滿了的叉車準備交給快遞員,誰知一進電梯就碰到了彭海。

“這麽巧。”彭海笑著主動跟朱琳打招呼。他是基地老將,也是個風雲人物,但他這人頗為無趣,除了自己做科研就是帶隊做科研,平日裏一副嚴苛表情。要是誰見著了他私下遇見朱琳時溫柔的笑,大概會懷疑自己吃錯了藥。

朱琳也覺得很巧,看見他鼻梁上的鏡片,忽然禁不住含羞笑起來,“沒想到在這兒都能遇見你。”

“我幫你一起推吧,這都是什麽啊?”彭海幫忙搭手把叉車推進電梯。

“基地發的物資。”朱琳隨意答道,上次她對彭海老師說他帶眼睛很好看,他竟然就一直戴著。

“基地發的嗎?不合適嗎?”彭海扶了扶鏡框,眸中閃過精明的打算。

朱琳毫無防備道:“這是寄給蔣芋父母的。”

彭海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對了,韓適讓你有空過去一趟。”

她想起昨天才交了一份報告,“是數據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反而,你們的進展相當不錯,如果驗算沒問題的話,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至少3個月。基地最終選擇蔣芋的方案是正確的。”彭海客觀說道。

“老師,你的反應好平淡哦,估計就算明天宇宙大爆炸了,你都不會感到震驚似的。”朱琳原本以為彭海是個對科學癡狂的人,可後來發現做實驗能不能得出結果對他而言似乎並不重要,他既不會因為偶然的發現欣喜若狂,也不會因為研究止步不前而沈淪沮喪。就連這次的星球大戰,他仿若置身事外。

彭海淡然一笑,“韓適那邊急切地想找你們討論,這個我幫你送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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