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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片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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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片沼澤

林昶羽松開了姜姚,他緊咬著嘴唇,在抑制著什麽,連說話的氣息都不穩:“我沒事,你先出去。”

有人在咯咯咯地怪笑,姜姚側身看,先前暈倒在地的Wang不知何時早已滿血覆活,只是他眼神呆滯,行為怪異,手裏拎著一把菜刀,刀口上的血跡鮮明得刺眼。

姜姚登時心一驚,她轉過林昶羽的身子,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的衣衫被大片的血浸濕了,背上被刀砍傷的地方,一指長的刀痕如同溝壑鋪展開,皮開肉綻,觸目驚心。

“Lynn,你整天扮作一個受害者模樣,原來我才是被蒙在鼓裏的人啊?今天我就讓你和這個小白臉一起共赴黃泉,哦,還有你肚子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Wang面目猙獰,情緒激動,尖叫怒吼著舉起了手裏的菜刀。

林昶羽見情勢不對,忍著背痛,拉起姜姚就跑。

“你……你你冷靜些!”姜姚後悔刺激他那麽狠了,嘴裏不斷念叨著:“不是說好,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嗎?其實我騙你的,沒小孩兒,沒新男朋友,你別發癲,冷靜!”

林昶羽嘴唇泛白,艱難出聲,“他這會兒不會聽你的,他被操控了。”

被操控了,誰在操控他?姜姚雲裏霧裏。

“跑?你們想跑哪兒去?今天一個都別想走!”Wang在後面窮追不舍,舉著手裏的菜刀對著空氣一陣亂砍,瘋瘋癲癲的狀態實在不像正常人。

林昶羽輕輕甩手推姜姚到另一邊,理智走失的Wang像是裝了定位器在林昶羽後面,毫不猶豫地選擇緊追在林昶羽身後,手無寸鐵的林昶羽只能慌忙逃竄。他在客廳裏繞來繞去,背上的傷容易被動作牽扯到,每走一步都是鉆心的疼。

Wang在其後緊追不舍,林昶羽一個撐跳跨越到沙發的另一面,而Wang的菜刀砍在了沙發抱枕上,柔軟的天鵝毛從裂縫中冒出來,又飄落,如鵝毛大雪。

Wang下刀快準狠,門上、墻面上被他砍過的地方都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而他像是完全不知疲倦,舉著菜刀猛揮,劈了空又掄起,一派不幹死林昶羽不罷休的模樣。

很快,跑來跑去的林昶羽臉色已是一片慘白,額上滿是汗珠,如果不是姜姚在這裏,他本不必如此狼狽,可是他寧願受點皮肉之苦,也不願在姜姚面前暴露自己。

“姜姚,你先找地方躲起來,我牽扯住他,放心,我有辦法對付他。”林昶羽一邊對姜姚喊話,一邊領著Wang跑出了家門。

姜姚不知為何Wang一直追在林昶羽後面,眼看著林昶羽手無縛雞之力,她心裏幹著急,林昶羽越是催他走,她越是放心不下,他們是一起的,她怎麽能把他一個人就在這裏任人宰割?

姜姚左顧右盼,在房間裏四處尋找,最後找來了一個拖把,她拎著拖把追了出去,大聲呵斥道:“你個神經病!不準傷害我朋友。”

Wang聽到聲音,終於停下了攻擊林昶羽的舉動,他“喀嚓”緩慢轉動脖子,只剩眼白的眸中死氣沈沈,咯咯咯笑著,朝著姜姚舉刀飛奔而來,如餓狼撲食。

姜姚被他的殺氣嚇到,舉起手裏的拖把狠狠拍在Wang頭上,Wang挨了這一棍,有半秒的滯鈍,然而,他腳上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向姜姚走來。

姜姚一邊尖叫著後退,一邊半閉著眼睛胡亂敲打,她不知自己打了多少下,直到手累了,舉不動拖把。

“啊啊啊啊啊!”姜姚簡直要哭了,眼前的Wang已經鼻青臉腫,笑起來格外陰森,他已經正對著姜姚高舉起了菜刀。

這下子多半要gg了,姜姚認命了,她閉上雙眼,安慰自己:疼就是那一霎那,反正這是夢。

“幹什麽傻事?”林昶羽的聲音出現在姜姚面前,他有些生氣。

“還不快走?”林昶羽兇她。

姜姚睜眼,林昶羽用胳膊擋住了Wang的刀,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林昶羽一把推開,姜姚摔倒在地,眼看著Wang又舉起了菜刀,刀鋒正對著林昶羽,下刀的那一刻林昶羽身體猛一震,鮮血四濺,他伏地痛苦呻/吟。

“林昶羽!”姜姚呼吸困難,悲痛呼喊著他的名字,她看見Wang完全沒有收手的意思,“不要啊!”

“走啊,姜姚。”林昶羽艱難出聲,幾近祈求的語氣。

“你他媽砍人上癮了是吧?”姜姚非但沒有聽他的話,還像獵豹一樣撲了過去,Wang被她沖撞得摔倒在地,菜刀卻還死死握在手裏。

“丫的,這刀你是一點都不放啊。”姜姚一咬牙,對著拿刀亂揮舞的Wang一陣亂敲,Wang的菜刀砍在她的拖把上,震得姜姚手發麻,她懷疑Wang再砍兩下,她手裏的拖把就要成幾節了。

卻不知為何,Wang逐漸放下了菜刀,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姜姚疑惑收手,她踢了踢腳邊的Wang,見他毫無反應,又等待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靠近,姜姚伸手放在他鼻孔處,停頓了幾秒,終於確認他已經沒有呼吸。

姜姚跪坐在地上,一時不知該喜悅自己和林昶羽撿回了一條命,還是該抱歉自己“殺了”Wang。

一旁的林昶羽手指滴血,嘴角也有殘留的血跡,在他壓制住了Wang後,林昶羽再也支撐不住,轟的摔倒在地。

姜姚聽聞身後動靜,趕忙扶起林昶羽,看見他背上、胳膊上的慘狀,淚汪汪地心疼道:“你忍忍,夢境應該快結束了。”

“你怎麽這麽……虎”林昶羽手貼著自己心臟的位置,神情凝重地說:“下次不許這樣了。”

“這不是情況緊急嗎?”姜姚頗為不滿,不悅道:“你還說我?你不虎?自己都受傷了,還逞什麽能啊?”

“我是男的啊,當然應該站出來。你朝他撲過去的時候真的嚇死我了。”林昶羽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心亂跳,他看見姜姚朝拿著菜刀的Wang沖過去的時候,簡直要嚇死。

“我這不是沒事嗎?掛彩的又不是我。”姜姚望著他身上血流不止的傷口發愁,也不知道這夢境什麽時候能結束。

“你先在這裏待著別動,我進去找找看有沒有止血的藥和紗布之類的。”姜姚像個老媽子念念叨叨,滿面愁容地站起身,剛走了幾步,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明明已經死翹翹的Wang又活了過來,他舉起菜刀毫不留情地砍在了姜姚背上,鮮血噴湧而出,姜姚跌坐在地,淚水狂飆,她終於明白了林昶羽經歷了怎樣刻骨的疼,她的大腦已經不能正常思考,只有痛覺源源不斷地傳遞著信號,她不敢碰傷口,嘴裏不斷發出嗚嗚低喘,似乎這樣喊出來能緩解部分疼痛。

Wang卻不懂憐香惜玉,更不打算停手饒過她,他又掄起了菜刀,姜姚毫無抵抗之力地望著就要落下的刀口,只祈求著這一刀下去,她疼過之後這場夢境能夠早日結束。

“Lynn,給我收手!”林昶羽手握拳猛錘地,憤怒高喊。

姜姚並沒有經歷另一刀的折磨,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也忽然間消失了,她奇怪著,想睜開眼睛看,卻怎麽也無法睜眼,她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好像脫離了Lynn的軀體,身處在一片混沌中。

過了不知多久,靈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你可以睜眼了。”

姜姚感覺自己在下落,速度很緩慢,她終於可以睜開眼,眼前卻不再是一片混沌或者空無一物的白,一棵大樹橫在眼前,如巨傘撐開,枝葉繁茂,樹徑粗壯,像是棵百年老樹。

靈站在樹下,對著姜姚微微笑,“恭喜你又一次完成任務了。”

她完成任務了嗎?姜姚有些疑惑,“你確定嗎?”

“當然。”靈歪著腦袋,調皮道:“難道你想重做一遍?”

姜姚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我要開始下一個任務了嗎?”經過了上一個任務,姜姚再也沒了先前的激動,對於做任務這件事,她只有一個小心願:別再來任何刺激的了。

“不會立馬開始,連著做了不少任務了,先休息休息再開始。”靈輕輕搖頭,背著手踱步,吹起了口哨。

姜姚聽見,默默松了一口氣,忽然,她又想到:“林昶羽呢?”

靈猛的湊近,奸詐地問:“你怎麽突然提起他?”

“他不是和我一起做任務的嗎?”姜姚反問。

“哦~”靈拖長音,“你說是就是嘍。”

“那,所以,他呢?該不會你們……”姜姚手指比劃著,縱然林昶羽跟她澄清了多次,她磕cp的心卻是春風吹又生,“你是不是覺得見到他尷尬?”

靈一爪子拍在姜姚腦殼上,嘆息道:“腐女看人基!”

姜姚捂著腦袋,委屈道:“那他怎麽不在這裏?他不是還要和我一起做任務嗎?”

靈挑眉,湊近,揚聲道:“哦,原來你很想和他待在一起啊。”

“有個伴陪著我一起,當然比我一個人做任務好啊。”雖然只和林昶羽做了一個任務,但是有他在,安全感滿滿,而且他還會保護自己。

“啊!對了,他身體應該沒事了吧?”姜姚想到林昶羽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刀傷就心疼難受。

靈並未回答,而是問:“離下一個任務開啟還有一段時間,這段空閑你想幹什麽?”

姜姚仔細想了想,“你是不是可以隨意調動夢境?”

“你想幹嘛?”靈警惕起來。

“我姑和林母都說,我小時候就見過林昶羽了,不過我卻完全沒有印象。”姜姚拽著靈的袖子,眼裏是誠懇的請求,“小靈,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帶我看看,好不好?”

靈哼著小曲兒,“就這啊,小菜一碟。”林昶羽,你快感謝我!

——

在姜姚睜眼前。

林昶羽率先從夢境中出來,他身上的傷並未像姜姚一樣瞬間消退,依舊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靈望著他,眉心顯露了不少怒氣,說話夾槍帶炮,“哼!還不準我插手,看你處理成什麽樣了?我帶過霍家那麽多人,還從來沒見過誰被宿主擺一道的。”

林昶羽擡起眼皮,卻又懶得同他爭論,眼下更為重要的是怎麽拖延時間,“你幫我想想辦法,把下一個任務往後拖,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能讓姜姚瞅見。”

林昶羽語氣虛弱,靈擔憂著他隨時都可能倒下,到底還是嘴硬心軟,“剛剛在夢境裏為何不向我求助?得虧你的血管用,不然你可真就名流青史了——第一個在夢境裏被宿主殺死的霍家子孫。”

“我現下倒是一事需要你的幫助。”林昶羽說的是求人的話,語氣聽起來卻不像是有求於人。

“拖時間是吧?姜姚那邊交給我。待會兒我給你選幾個時間流速極快的夢境,你做完任務回來應當就差不多了。”靈恨得牙癢癢,又絮絮叨叨道:“她只是意識穿到了幻境裏,你和她又不一樣,怎麽敢這麽莽撞?我就不明白了,讓她看出你能操控幻境又能怎麽了?”

“我不想讓她知道。等她做完下一個任務,我就送她回去。”林昶羽悲涼道,一旦姜姚離開幻境,他們之間大概就再無交集了,希望她現生能夠過得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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