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隱情

關燈
第十六章 隱情

皇上來了?

霍嬌首先反應過來,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雋瓊,在她眼中也發現了驚意。

雋瓊在皇宮為人一直低調,沒有什麽存在感,皇上平時也鮮少踏足梅園,今日怎麽有空來了?

想雖是這樣想,兩人還是急忙走下榻,屈膝準備恭迎皇上。

老嬤抱著嗷嗷哭著的孩子退在門一側,也是躬身行著禮。

魏楚陽從門外進來,掃了一圈殿裏跪在地上的幾人,目光看到霍嬌時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個女人怎麽也在這?

魏楚陽甩了甩袖子,坐到霍嬌剛暖熱乎的榻上,望著桌上盞裏的的殘茶,目光頓時覆雜了些許。

表面上和誰都不搭腔,這私下裏可是殷勤的很呢。

“起來吧。”

仍是如那日在昭陽宮的語氣,有著他一貫的冷漠,聽在霍嬌耳朵裏卻有些發沈,讓她不由得想起來他那日的話:

你只配得上昭陽宮。

想到這裏霍嬌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一旁的雋瓊起了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目光發楞的霍嬌,掩著帕子輕咳了一聲。

霍嬌前幾日氣走魏楚陽的事情在宮裏大肆流傳,她自然也是有所耳聞了,只是她不知內情,所以現下見霍嬌這副模樣,不由得低低嘆了一聲,本以為灑脫如她,不會往心裏去的。

“皇上今日有空,正好也一起來品品臣妾剛得的茶。”

雋瓊走到跟前收拾著桌上的茶盞,並給一旁垂著頭的宮女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轉身出了殿。

一旁的嬤嬤還在低聲哄著嚎啕的皇子,本來是要帶他出去的,可誰知皇上竟然在此時來了,這讓她走也不是,停在這裏也不是。

望著懷裏情緒毫無好轉的皇子,嬤嬤愁容滿面,一時間急得額角冒出了一層細汗。

“不用了。”魏楚陽此時仿佛沒有什麽興致,他望向在門口抱著孩子團團轉的嬤嬤,聲音緩了緩,“抱過來給朕看看。”

嬤嬤聽完應了聲“是”,然後便緊走兩步到了魏楚陽跟前,把孩子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誰知這小小的人卻不配合,一脫離嬤嬤的懷抱便使勁的蹬腿,揮舞著小拳頭。

“昀灝乖。”魏楚陽展現了少有的父愛,看著張著大嘴哇哇哭的孩子,神色竟然溫柔了些許,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轉到了昀灝的小腳上。

“還不會走?”魏楚陽盯著他光著的小腳,微微皺了皺眉。

嬤嬤低著頭回道:“回皇上的話,皇子現在還站不牢靠。”

魏楚陽沒再說話,只是把孩子攬在臂彎裏,他的動作僵硬,顯然平時就沒有抱過幾次孩子。

但孩子太小了,不知道此刻抱著他的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仍是掙紮著胳膊,哭聲也更嘹亮了。

霍嬌內心掙紮了一會,覺得此刻自己在這裏有些不合時宜,於是走到雋瓊跟前,屈了屈膝:“妹妹宮中還有事,就不多叨擾了。”

經過前幾天的那事,讓霍嬌現在只要一看到魏楚陽,便覺得壓抑。

雋瓊心裏有分寸,她知道霍嬌也許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看到皇上,於是也不攔著,就順著她的話道:“妹妹請便。”

霍嬌點了點頭,又沖著魏楚陽行了一禮,然後在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旁邊一直沒有正眼看她的魏楚陽發話了:

“等等。”

他的聲音粗獷而低沈,讓霍嬌心猛的一沈。

“就這麽不願意看見朕?”

霍嬌低著頭,解釋道:“臣妾不是。”

此時真的是想拿刀捅他的心都有了,那日他的眼中還滿是厭惡,如今便是一副什麽都不曾發生過的樣子,還不讓自己離去。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霍嬌只能又重新站回到了雋瓊旁邊。

魏楚陽也沒再看她,又把目光挪回到了孩子身上,可那小小的人仿佛是被他方才言語間散發的冷意給震懾到了,小拳頭一握,哭的更重了,尖銳的哭聲仿佛要紮破耳膜般。

魏楚陽的臉上忽然浮現了幾分不耐煩,雋瓊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然後適時的對一旁的嬤嬤道:“看來是憋久了,想要出去玩了,抱他下去逛逛吧。”

“是。”嬤嬤輕手輕腳的從魏楚陽手裏接過孩子,然後輕輕拍打著後背,快步離去了。

門被關上,聽著漸漸遠去的哭聲,雋瓊松了口氣,她提著宮女剛剛端來的茶壺,給魏楚陽斟滿了一盞茶,淺笑道:

“皇上嘗嘗口味怎樣。”

魏楚陽瞥了一眼霧氣騰騰的熱茶,並不伸手去接,他坐正了身子,拿手撣了撣紋著金龍的長袍,掃過現在雋瓊後面的霍嬌,沈聲道:“不用了,朕就是路過來瞧一眼昀灝。”

他說完便站起了身:“朕還有政務要處理。”

說罷甩了甩袖子,便離去了。

他前腳一走,後面的兩人立馬松了一口氣。

從虛掩著的窗戶裏瞧著魏楚陽走遠了,霍嬌才坐在榻上,嘆道:“方才怎麽沒有通稟的?”

幸虧沒說什麽不該說的,不然沖著魏楚陽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

霍嬌又想起了那個被鞭屍的女人,竟不像往常那般覺得可怕了,而是由心生出幾分同情來。

“可能是聽見了昀灝的啼哭,才沒讓人通稟的。”雋瓊坐在榻上,讓宮女收拾著桌子。

霍嬌斟酌著開口:“昀灝他……”

上次夜宴是聽嬤嬤說三皇子有些問題,所以剛剛霍嬌見到孩子就想問了,可是誰知道魏楚陽突兀的來了,只能又把話給憋了回去。

雋瓊沈默了一會,還是開口了,“太子說是先天智力不全,這也怪我,懷著昀灝的時候不註意飲食。”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簾半垂著,似乎想藏起裏面的哀傷,“那時剛入宮,對誰都沒有防備心。”

霍嬌聽見雋瓊的最後一句話,嘴巴張了張,心裏萌生出一個想法:難道是有什麽隱情?

果然,雋瓊接下來的話便證實了霍嬌的這一個想法。

“但是我知足了,昀灝已經成了這樣,不奢求其他的,能平安長大就好了。”雋瓊嘆了口氣,當她從太醫口中得知自己十月懷胎生出的孩子有問題時,那幾日過得都暗無天日,後來才不得不逼著自己認清了這個現實。

懦弱的人,就要學著自己咽下委屈。

霍嬌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裏卻如波濤翻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