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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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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德皇貴妃反手將怡沁皇貴妃給推了一個趔趄。

“本宮的皇兒,還輪不到貴妃教訓。倘若行為不端,還有一個母妃管教呢。”

見到來人是仁德皇貴妃,夏侯洇萱氣焰更加囂張了。

“那敢問皇貴妃,公主半夜爬大伯床榻,此等在民間都要浸豬籠的行為,娘娘為何不好生管教,任公主敗壞皇族臉面呢?還是,母妃不知道用了什麽狐媚子功夫迷得皇上五迷三道,霸盡聖寵皇恩,女兒有樣學樣,將勾欄裏那些個服侍男人的手段學了個精通,卻忘了凡事講究個禮法綱紀呢?”

“半夜爬男人床榻?有這事?怡沁皇貴妃可能聽到什麽子虛烏有的謠言了,皇上下了朝就奔我宮裏頭來了,這事今兒個夏侯將軍在朝堂上可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向皇家負荊請罪了。說是思慕長公主已久,在北胡聽說公主許給親弟夏侯訣就憂思過度,連夜趕回汴京,滯留皇宮又發現事情毫無轉圜餘地,遂心生憤恨,醉酒後劫持並奸汙了公主,終釀下大錯。”

仁德皇貴妃看著夏侯洇萱不敢置信的臉,心裏生出些許痛快,遂又道:“夏侯將軍功在社稷,為大魏立下汗馬功勞,一時行差踏錯也是情有可原。原本西淳長公主與夏侯侍郎兩情相悅,已定下百年白首之約,既然夏侯將軍為了整個國家在北胡邊境浴血搏殺,那我皇家長公主稍作犧牲,以慰忠良,以安民心,以護家國,倒也沒什麽不可。”

“你,你們,好啊,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如此之高,本宮自嘆不如,佩服佩服。”

怡沁皇貴妃說完再不作停留,直接拂袖而去。

仁德皇貴妃的話卻讓西淳瑩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竟然這樣說,竟然將所有的臟水全攬到自己身上?

那以後,頂著個奸汙公主,奪兄弟之妻的名聲,在整個官場同僚面前,他還如何擡得起頭來?

“瑩兒,瑩兒,瑩兒。”仁德皇貴妃叫了西淳瑩很多聲,她都沒有回魂,無奈只得重重掐她的手。

“很震驚是嗎?夏侯將軍為你做的這一切,連母妃都深深被撼動。太不容易了。”

仁德皇貴妃拉過皇長女坐於軟塌上,笑著說:“皇兒跟夏侯將軍的婚事算是塵埃落定,圓滿落幕了。大婚籌備母妃親自抓,皇兒盡管放心好,夏侯將軍忙於北地庶務,不日將啟程回北胡,大婚得抓緊推進了,還好先頭你跟夏侯訣的婚約,已經將各種雜事推進得七七八八了。”

見皇兒羞澀得一直低垂著頭,仁德皇貴妃將女兒的手牽過來,細細拿捏在手心裏。

“瑩兒啊。民間都說,出嫁從夫。這嫁給夏侯鈺,單憑他對你的這一份心,母妃是一百個放心。但是往後過日子,不能單靠著他對你的這份心。你們之間的障礙還有很多,譬如夏侯府,就算你再怎麽排斥抵觸,你都不得不去接觸;又譬如北胡,北胡荒涼,近年又一直在戰亂,父皇母妃是真舍不得讓你跟夏侯鈺去那種地方吃苦。”

“所以,瑩兒,趁大婚這段時間,好好想清楚,你要過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日子?如若你婚後依然想住在皇宮,我想夏侯鈺是會依你的,大不了讓夏侯鈺多往返來回;但是,大婚過後,按照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至少得在夏侯府呆上一個月,夏侯鈺不在府上,你跟那一屋子牛鬼蛇神呆一起,可萬事要小心周全了。特別是夏侯訣,這個人就不是個心胸寬廣的。”

仁德皇貴妃又嘮叨了許久,突然拿出一個錦盒,神神秘秘地說,是要給自己寶貝閨女出嫁的壓箱寶。

可當那盒子打開的那一瞬間,西淳瑩直接傻眼了,那是個銀鐲,通體波浪型的流紋,上頭兩端各綴以皓月繁星。

竟然與夏侯鈺給她的星月鐲如此之像。

不同的是,這個鐲子的皓月與繁星之間,有一個眼淚狀的豁口。

“這個,叫櫻洛鐲。相傳是遠古神物,是流黎山狼王洞入口石壁的鑰匙,母妃先祖因緣偶爾得之後,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母妃今兒拿出來,讓它保佑皇兒,特別是夏侯鈺平安順遂。當然,只是個傳說而已,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櫻洛鐲也沒瞧見有什麽通天的神奇。”

櫻洛竟然是個銀鐲?夏侯鈺不是說,是種植物?

星月鐲和櫻洛鐲又有何關聯?為何這兩個鐲子會如此之像。

而且,又是狼王洞?

“母妃,這個眼淚狀的空缺,之前就一直是這樣的嗎?”

“不是,據本宮的外祖說,這個空缺,原先鑲嵌著一個褐色的琥珀。”

此後,西淳瑩經常將兩只鐲子拿出來細細比對,竟也沒瞧出什麽神奇,也就不了了之了。

幾日後,很意外地,西淳瑩的朝曦宮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夏侯訣的母親,魏瀾馨。

這魏瀾馨長得嬌媚自是不用說。

四十幾歲的人了,仍青澀得如同含苞待放的少女,所到之處,搖曳著絲絲縷縷罌粟花的香氣。

這個女人身上,有股子能迷人心神的勁兒。

“民婦,給公主殿下請安,殿下萬福金安。”

“起吧。夏侯夫人不用如此客氣。此前到府上叨嘮,承蒙夫人關照。”

與魏瀾馨面對面坐著,西淳瑩看著這笑裏藏刀的一張臉,頓覺好笑。

其實上輩子沒嫁給夏侯訣之前,西淳瑩也滿懷憧憬想過跟夏侯訣的母親,未來的婆婆搞好關系的,甚至將姿態放得很低。

等到她被夏侯鈺強占後,整個夏侯府開始說她的閑話時,這個魏瀾馨還安慰過她幾回。

那時候她太需要支撐,魏瀾馨雪中送炭的安慰讓她開始變著法子討好她,從皇家帶過去的嫁妝就這樣源源不斷地流入到魏瀾馨手中。

等到她再也沒有東西可送的時候,魏瀾馨也徹底暴露出了她貪婪的本來面目。

一直認定夏侯鈺獨寵著她,一定能從她身上撈到什麽好處,起先還只是隱晦地暗示,後來直接上門要東西,要不到的話,對她的淩、辱,甚至比從前詆毀她,辱罵她的人更兇殘,更下流。

“公主殿下,知道了您跟夏侯鈺的婚事,訣兒就一病不起,心痛難忍,他獨獨守著你一個人,雖然犯了一些錯,但也是那麽下賤蹄子勾引的。訣兒跟公主青梅竹馬一同長大,那麽多年的情分怎能說斷就斷呢?”

說到這裏,魏瀾馨很伺機地,抹了幾滴眼淚。

“這個,夏侯夫人不用太過憂慮。本宮也實屬無奈啊,身子被夏侯鈺給奸汙了,斷不能一女侍二夫吧,況且夏侯鈺也不準的。至於訣哥哥,過幾日就會好的,煙花柳巷裏再廝混一陣子定能將本宮忘了吧。”

“公主殿下這話說的,是不肯給訣兒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了?還是壓根就將我兒如敝屣般遺棄了,找更高的墻頭去攀了?夏侯鈺,哼,夏侯鈺是能力非凡,但在戰場上廝殺,終日拿命相搏,腦袋時刻系在刀柄上,又哪裏好了?對女人來說,嫁人還是要找個安穩點的好,訣兒是花心點,但總比時刻提心吊膽當寡婦強吧?”

“夏侯夫人,本宮已經跟夏侯鈺有了夫妻之實,訣哥哥也不在意嗎?還是,左右他娶本宮不過娶一個在夏侯一族安穩當米蟲的籌碼而已?”

“公主殿下。民婦是為你好,苦口婆心說這麽多,殿下看不到丁點真心嗎?殿下自小跟訣兒親近,民婦拿你當自家女兒疼愛啊。”

“夏侯夫人,您是訣哥哥的母親,我當您是個長輩。不過,女兒疼愛什麽的就逾舉了,怎麽說,我都是大魏長公主。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攀親帶故的。”

魏瀾馨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還是以前纏著她兒子夏侯訣的跟屁蟲嗎?看來,癡纏他兒子的傻瓜公主是真不見了。

見多說無益,她慌亂跪安離宮了。臨行前,她又跟西淳瑩說,夏侯老夫人甚是想念公主殿下,眼下公主殿下跟夏侯鈺的婚事近了,按理該到夏侯府知會一下老祖宗的。

魏瀾馨心裏還想著最後一搏。

這個公主對她兒子的前程太重要了,就像“救命稻草”一樣的存在。

最近夏侯訣皇宮進不來了,為防止西淳瑩跟夏侯鈺的婚事生變,皇族對夏侯訣嚴防死守,就怕這個長公主對他的感情死灰覆燃。

既然這樣,就讓公主出宮去見她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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