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難（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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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難（九）
謝羌一行人日夜兼程，在七八日後的夜晚入了玉京。甫一進京，趙玄明便召謝羌入宮。
趙述放百枝回玉京稟報，加上趙述寫的折子前因後果趙玄明了然於心。
問蜀郡太守沈哲勾結益國侯府蔣氏在問蜀郡強占良田萬畝，私吞官銀數萬黃金，讓問蜀郡百姓民不聊生。系欽差大臣趙述、謝羌仔細嚴查，獲證據三份，皆以奉上。外沈哲受人挑唆，對欽差大臣進行刺殺。汝南王及時支援，外派團隊無人受傷，沈哲及其夫人蔣氏喪於亂刀之中。
除匯報案情外，趙述還明確表示謝羌在此事件中出了大力，且未提及趙燁。
趙玄明知曉後，當即就讓蔣氏一族移交大理寺停職調查。
太子妃蔣澤蘭逃過一劫。
陳櫪被送回了陳家，謝羌和趙述的馬車緩緩駛入宮門。
謝羌緊皺眉頭，掀起車簾看著夜空中的弦月，心裏不由得嘆口氣。
之前謝羌還與王揚卓開玩笑說過，自己要過一輩子這樣的混賬日子。
馬車行至紫宸殿，趙述要被旁人引回皇子居歇息，而謝羌則要去養心殿。
就在謝羌要下馬車時，趙述叫住了謝羌。謝羌停住，弓著腰回看趙述，靜靜等待著趙述的下文。
“謝兄，我覺得問蜀郡刺殺趙燁不該有那麽大的勇氣。”
趙述聲音微弱，只對謝羌說了這一句。外頭等候的宮人也聽不清他們的議論。明逸這會兒開口，催謝羌下馬車。
謝羌深深看了眼趙述，落下一句“知曉了”，便下了馬車。
夜色沈沈，趙述目送謝羌遠去。
＊＊＊＊＊＊
謝羌一路上走來，他早就明白他與謝皚之間，皇權只容許一人絕艷。所以他一直選擇藏拙。趙述那句話便是引著謝羌往龍椅上的那位想，可謝羌總是猶豫，他不願相信趙玄明會要了他命。可作為皇帝來說，臣子、皇子的存在隨時都是謀逆。如果在這次任務中，他與趙述因職而亡，兩敗俱傷，對一個皇帝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回過神，已到了殿門，裏頭燈火正旺，勻出一片暖色。
謝羌此刻卻只有無措，趙述把他推上風口浪尖，趙玄明該如何對他，謝皚會不會處境更差。
“伯爺，進去吧。”明逸笑眼彎彎的請謝羌進去。
謝羌呆楞的點點頭，踏步進去了。
趙玄明還伏在案上批著奏折，謝羌進來便擡起了頭。
謝羌照舊行了禮，便被趙玄明一把拉起。謝羌擡眼望去，趙玄明揚起和藹的笑容因年歲漸長而扯出幾縷皺紋，長時間的伏案看字讓趙玄明的眼裏泛起紅暈。
謝羌不禁勸道：“姑父，這麽晚了就別批奏折，歇息吧。”
趙玄明卻不甚在意的拍拍謝羌的背：“沒事，姑父都習慣了。到是你，去了問蜀郡回來，人瘦了不少，姑父叫人給你弄吃的。”
說著，便要去叫人。謝羌拉著阻止了，趙玄明只得讓人上了茶點，兩人入座。
“這次去問蜀郡總算是把你的才能表現出來了，給朕立了這麽大的功！”趙玄明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著趙玄明待自己如此親熱，謝羌心裏泛上內疚的酸澀，面上不顯，嘴裏隨意道：“我沒幫多大忙。”
“哎！”趙玄明阻止謝羌這樣說，“你呀，在朕眼裏可是最厲害的。”
話音一落，兩人之間便是久久的沈默。
謝羌不知怎麽回答，下意識打開話題便問：“姑父，你把李玉關派去建康了？”
“嗯。怎麽突然問這個”趙玄明反問。
謝羌才察覺自己的失言，只能慌忙打著圓場：“隨意問問。”
外頭打更聲響起，趙玄明才發覺時候晚了，笑著放謝羌回去。
謝羌強壓自己的不自在，腳步虛浮得往外走去。
謝羌方走，明逸掀簾進來。趙玄明不由得嘆氣：“萬仞和謝皚之間，看來只能留阿羌了。”
明逸笑著，話說的體貼：“陛下一直都比較喜歡小伯爺呢。”
趙玄明語氣落寞：“萬仞最像青娥，若是朕的孩子該多好。”
明逸不由得冷笑。
若做你的孩兒還不是同三皇子一樣的結局。
＊＊＊＊＊＊
翌日早朝，謝羌才將回來，趙玄明許了他二日的早朝可以不必來。可謝羌硬是要來，昨夜問李玉關的事也沒個確切答案。謝羌急著去朝上探聽消息。
“喲！伯爺今兒那麽勤呢？”鄭瞿眼尖，瞅著謝羌來便趕著上去。
謝羌面子功夫做足，壓下心中的不耐煩，說著：“我這不是特地來領賞嘛！”
“那便恭喜恭喜了！”
敲鐘聲響起，明逸高呼“上朝”，眾人便魚貫而入紫宸殿。
“問蜀郡一事，朕奚已知曉。這案子就交給大理寺查吧。”趙玄明交代著。
韓渭濁卻眉心一跳，這案子本該給刑部查的。
韓格莫不是在建康做了讓陛下惱怒的事。
趙燁看趙玄明不提對謝羌和趙述嘉獎的事，心裏不禁得意，輕蔑的看了眼站在身後趙述和謝羌。在趙玄明眼裏嫡庶之分十分重要，就算再喜歡謝青娥和謝羌，也永遠都越不過自己這個太子殿下。
“報！”
今日陳櫪值守在外，這會子急沖沖的沖進來。
“講！”趙玄明擡手示意。
“衛禦史求見！”
趙玄明猛然坐直了身子，匆忙道：“宣！快宣！”
衛斂惠很快被帶上來，因著連日趕路，蓬頭垢面，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臣有奏！吏部侍郎王揚德勾結建康府通判買官賣官，造假官名冊！建康府官商勾結窺測暗禦史行蹤！刑部侍郎…”
說到這衛斂惠停頓了一會兒，以更大的哭腔怒吼著：“刑部侍郎韓格欲包庇吏部侍郎王揚德欲意對臣們動手，李禦史為保案件大白，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還未等趙玄明開口，王揚德便慌亂插嘴：“衛禦史！這不可能！你是不是查錯了！”
“證據確鑿！陛下可仔細查看！”說罷，衛斂惠雙手奉上證據。
王揚德伸手欲要去搶，被王崇伍一把拉住：“德兒，你這是要做甚！”
王揚卓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場鬧劇。
“夠了！”趙玄明發怒讓滿朝文武齊齊跪伏，“明逸！”
明逸會意下去拿了證據給趙玄明細細看著。
趙玄明越是發怒便越為安靜，只見他從高臺走下，虛扶起衛斂惠，輕聲說著：“鯉書，辛苦你了。”
衛斂惠收起眼裏的淚花，似感動說著：“為陛下做事不辛苦。”
趙玄明安撫的拍拍衛斂惠的背，轉而厲聲道：“平國公府！從即日起褫奪封號全家押入大牢！派京兵通緝抓捕韓格！”
趙述心裏失望，還是給趙燁留底牌了。
謝羌在聽到李玉關身受重傷起大腦仿佛被巨石擊中，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想沖出去找李玉關，但手被趙述死死拉住。
“你做什麽！”謝羌低聲怒吼。
趙述示意他噓聲，拉著他跪下。
此刻，謝羌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臣願去江庶馳援！求陛下恩賜！”
這是謝羌第一次如此求他，趙玄明沈默了一會兒，說：“好！”
＊＊＊＊＊＊
三人會面過的後日，李玉關清晨就派人去請劉偉和韓格傍晚時分泛舟游西湖。
此刻他正在衛斂惠院子裏吃著青棗，衛斂惠則打量著眼前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不禁讚嘆：“好家夥！跟我真差不了多少！”
李玉關輕笑一聲：“都說了高手在民間，青陽的易容術一等一，你這錢花的不冤。”
昨晚李玉關商量著找個人假扮衛斂惠，想到了龍門鏢局的青陽，因著已經免費雇了紅燭，青陽就不得不給錢了。
“你這無雙令牌也不怎麽值錢嘛！”衛斂惠笑著打趣。
李玉關收起笑臉：“畢竟不是誰都面寬，衛大人。”
這意思說衛斂惠臉皮厚，玉京數一數二的嘴毒，此刻卻啞口無言。
衛斂惠只能問：“雇要多少錢？”
李玉關神色淡淡：“一千兩。”
“一千兩！他怎麽不去搶！”衛斂惠震驚。
李玉關有些好笑：“你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怎麽會這麽驚訝！”
衛斂惠幹咳一聲，李玉關才想起來，這家夥是個守財奴——典型我有錢我不花我就數著玩。
看著衛斂惠伸過來的手，李玉關反應就是拒絕：“衛大人，既是扮你那便由你出錢。”
衛斂惠氣急，他以為自己已經算摳了，沒想到李玉關比他還摳——鐵公雞！一毛不拔！
“我給你打欠條！行吧！”
李玉關馬上拿出紙筆，衛斂惠不情不願的寫完。剛想去拿李玉關的荷包，便被李玉關拿筆推開，從兜裏掏出印泥，和氣道：“衛大人，請畫押。”
衛斂惠怒沖沖的畫完，氣急敗壞道：“我真好奇誰能花你錢？”
只見李玉華低頭溫柔一笑，說：“我給內子前不久花了一百萬兩。”
“什麽！一百萬兩？李玉關有你的！”衛斂惠鬧熱嘴快，後腦子反應過來：“你什麽時候有夫人的你不是喜歡…謝羌嗎？”
李玉關定定地看了眼衛斂惠，語氣鄭重：“內子謝羌。”
衛斂惠無語凝噎。
＊＊＊＊＊＊
傍晚四人準時上了船，一路上包括在船上都守的死死的。
衛斂惠不滿：“你防賊呢！”
劉偉回答的沒有反駁的餘地：“最近城中紛擾多，下官也只是為了保證各位大人的安全。”
韓格罕見的願意搭理人，拉著人坐下開始喝酒。
“韓大人，不急喝酒。”
見被李玉關拒絕，韓格心裏有些惱怒。
高傲如他，第一次被拒絕。
“先吃飯。”
說罷，李玉關給眾人都添了飯，氣氛詭異的溫馨。這頓飯吃的其樂融融，李玉關拉著眾人談論詞賦，不由得讓人放松了警惕。
“李大人真是博學多才。”劉偉由衷誇讚道。
“劉大人嚴重了。”李玉關謙笑。
只是接下來，劉偉笑不出來了。
“劉大人，只是我不太明白，昨晚你在書房留了什麽呢？”
李玉關笑著，拿出了一紙信封。
韓格臉色怒變：“你瘋了！劉偉！我不是叫你燒了嗎？”
說完，便要去搶。
李玉關躲過，站起身走到甲板上，兩指夾著信封。衛斂惠也起身走至李玉關身旁，猛然拿過信封，跳進水裏。
“來人！來人！快去！快下去撈他上來！”劉偉大喊。
韓格沖過去抓住李玉關的脖子，力氣格外的大。
“怎麽？想弄死我”
韓格緩緩送了手。
衛斂惠被打撈上來喘著氣，李玉關眼睛微瞇，這個是青陽。
劉偉搶過信封一看，什麽都沒有。
“你耍我！”劉偉怒吼。
“沒有啊？我和衛大人只是在和諸位開玩笑玩呢，誰想到諸位反應如此大。”李玉關笑得單純極了，仿佛他真的只是開個玩笑。
“那你這個玩笑也太大了！”韓格沈聲說。
李玉關走過去，把青陽扶起來，拍拍他的背。
“那我再開一個玩笑。”李玉關自顧自的說著，“劉大人在和我泛舟游湖，那劉大人的書房又有什麽人呢？”
“你！”劉偉立馬派人回府攔截。
“很不幸的告訴劉大人就算你現在派人回去，已經為時已晚。”李玉關眉毛輕蹙，仿佛為劉偉憂心。
“那又怎樣！你和衛斂惠不都在這兒嗎？”韓格還算冷靜。
“是嗎？”衛斂惠反問，又輕輕摸上自己的面頰，撕下來一片面皮。
“看清楚我是誰！”青陽說著，便開始動手。
李玉關也加入了隊伍，他和青陽是商量過打開一個口子兩人一起走，若不行青陽一人走留在暗處觀察，李玉關篤定他們不敢對自己動手。
劉偉現在慌極了，從兜裏拿出一把刀，朝著李玉關腰部紮去。李玉關有意藏拙，猛然一紮讓他受不了，劉偉抽出刀又朝著李玉關肚子紮了兩刀。
韓格怒吼：“劉偉！你瘋了嗎？他死了！我們最後一點籌碼都沒了！”
劉偉這才收回神智，停住了手。
青陽察覺只能自己先走了。
李玉關意識模糊，這是他第一次感受接近死亡的味道。
說實話，一點都不好受，感受著力量在一點點流失。以前李玉關不怕死，都將死看得很淡。可是就在瀕死這一刻，他卻開始怕死。
他還有許多話沒跟謝羌說。
這六年李玉關自己過得不好，他也知道謝羌比他過得更不好。
像謝羌這樣戀家的人，晚上怕是躲在被子裏偷偷想家。李玉關能想象得出來，他的阿羌向來都是這樣，很可笑他這樣薄情的人，卻能碰見一個這樣重感情的人。
這六年裏他想了很多，在這一年選擇入京的原因是為了他想要他的阿羌自由，可是他才剛剛做了第一步，好像就被打倒了，他的阿羌好像很難回家呢。
阿羌，我的阿羌。
我一定要送你回涼州。
我們的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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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羌一行人日夜兼程，在七八日後的夜晚入了玉京。甫一進京，趙玄明便召謝羌入宮。
趙述放百枝回玉京稟報，加上趙述寫的折子前因後果趙玄明了然於心。
問蜀郡太守沈哲勾結益國侯府蔣氏在問蜀郡強占良田萬畝，私吞官銀數萬黃金，讓問蜀郡百姓民不聊生。系欽差大臣趙述、謝羌仔細嚴查，獲證據三份，皆以奉上。外沈哲受人挑唆，對欽差大臣進行刺殺。汝南王及時支援，外派團隊無人受傷，沈哲及其夫人蔣氏喪於亂刀之中。
除匯報案情外，趙述還明確表示謝羌在此事件中出了大力，且未提及趙燁。
趙玄明知曉後，當即就讓蔣氏一族移交大理寺停職調查。
太子妃蔣澤蘭逃過一劫。
陳櫪被送回了陳家，謝羌和趙述的馬車緩緩駛入宮門。
謝羌緊皺眉頭，掀起車簾看著夜空中的弦月，心裏不由得嘆口氣。
之前謝羌還與王揚卓開玩笑說過，自己要過一輩子這樣的混賬日子。
馬車行至紫宸殿，趙述要被旁人引回皇子居歇息，而謝羌則要去養心殿。
就在謝羌要下馬車時，趙述叫住了謝羌。謝羌停住，弓著腰回看趙述，靜靜等待著趙述的下文。
“謝兄，我覺得問蜀郡刺殺趙燁不該有那麽大的勇氣。”
趙述聲音微弱，只對謝羌說了這一句。外頭等候的宮人也聽不清他們的議論。明逸這會兒開口，催謝羌下馬車。
謝羌深深看了眼趙述，落下一句“知曉了”，便下了馬車。
夜色沈沈，趙述目送謝羌遠去。
＊＊＊＊＊＊
謝羌一路上走來，他早就明白他與謝皚之間，皇權只容許一人絕艷。所以他一直選擇藏拙。趙述那句話便是引著謝羌往龍椅上的那位想，可謝羌總是猶豫，他不願相信趙玄明會要了他命。可作為皇帝來說，臣子、皇子的存在隨時都是謀逆。如果在這次任務中，他與趙述因職而亡，兩敗俱傷，對一個皇帝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回過神，已到了殿門，裏頭燈火正旺，勻出一片暖色。
謝羌此刻卻只有無措，趙述把他推上風口浪尖，趙玄明該如何對他，謝皚會不會處境更差。
“伯爺，進去吧。”明逸笑眼彎彎的請謝羌進去。
謝羌呆楞的點點頭，踏步進去了。
趙玄明還伏在案上批著奏折，謝羌進來便擡起了頭。
謝羌照舊行了禮，便被趙玄明一把拉起。謝羌擡眼望去，趙玄明揚起和藹的笑容因年歲漸長而扯出幾縷皺紋，長時間的伏案看字讓趙玄明的眼裏泛起紅暈。
謝羌不禁勸道：“姑父，這麽晚了就別批奏折，歇息吧。”
趙玄明卻不甚在意的拍拍謝羌的背：“沒事，姑父都習慣了。到是你，去了問蜀郡回來，人瘦了不少，姑父叫人給你弄吃的。”
說著，便要去叫人。謝羌拉著阻止了，趙玄明只得讓人上了茶點，兩人入座。
“這次去問蜀郡總算是把你的才能表現出來了，給朕立了這麽大的功！”趙玄明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著趙玄明待自己如此親熱，謝羌心裏泛上內疚的酸澀，面上不顯，嘴裏隨意道：“我沒幫多大忙。”
“哎！”趙玄明阻止謝羌這樣說，“你呀，在朕眼裏可是最厲害的。”
話音一落，兩人之間便是久久的沈默。
謝羌不知怎麽回答，下意識打開話題便問：“姑父，你把李玉關派去建康了？”
“嗯。怎麽突然問這個”趙玄明反問。
謝羌才察覺自己的失言，只能慌忙打著圓場：“隨意問問。”
外頭打更聲響起，趙玄明才發覺時候晚了，笑著放謝羌回去。
謝羌強壓自己的不自在，腳步虛浮得往外走去。
謝羌方走，明逸掀簾進來。趙玄明不由得嘆氣：“萬仞和謝皚之間，看來只能留阿羌了。”
明逸笑著，話說的體貼：“陛下一直都比較喜歡小伯爺呢。”
趙玄明語氣落寞：“萬仞最像青娥，若是朕的孩子該多好。”
明逸不由得冷笑。
若做你的孩兒還不是同三皇子一樣的結局。
＊＊＊＊＊＊
翌日早朝，謝羌才將回來，趙玄明許了他二日的早朝可以不必來。可謝羌硬是要來，昨夜問李玉關的事也沒個確切答案。謝羌急著去朝上探聽消息。
“喲！伯爺今兒那麽勤呢？”鄭瞿眼尖，瞅著謝羌來便趕著上去。
謝羌面子功夫做足，壓下心中的不耐煩，說著：“我這不是特地來領賞嘛！”
“那便恭喜恭喜了！”
敲鐘聲響起，明逸高呼“上朝”，眾人便魚貫而入紫宸殿。
“問蜀郡一事，朕奚已知曉。這案子就交給大理寺查吧。”趙玄明交代著。
韓渭濁卻眉心一跳，這案子本該給刑部查的。
韓格莫不是在建康做了讓陛下惱怒的事。
趙燁看趙玄明不提對謝羌和趙述嘉獎的事，心裏不禁得意，輕蔑的看了眼站在身後趙述和謝羌。在趙玄明眼裏嫡庶之分十分重要，就算再喜歡謝青娥和謝羌，也永遠都越不過自己這個太子殿下。
“報！”
今日陳櫪值守在外，這會子急沖沖的沖進來。
“講！”趙玄明擡手示意。
“衛禦史求見！”
趙玄明猛然坐直了身子，匆忙道：“宣！快宣！”
衛斂惠很快被帶上來，因著連日趕路，蓬頭垢面，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臣有奏！吏部侍郎王揚德勾結建康府通判買官賣官，造假官名冊！建康府官商勾結窺測暗禦史行蹤！刑部侍郎…”
說到這衛斂惠停頓了一會兒，以更大的哭腔怒吼著：“刑部侍郎韓格欲包庇吏部侍郎王揚德欲意對臣們動手，李禦史為保案件大白，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還未等趙玄明開口，王揚德便慌亂插嘴：“衛禦史！這不可能！你是不是查錯了！”
“證據確鑿！陛下可仔細查看！”說罷，衛斂惠雙手奉上證據。
王揚德伸手欲要去搶，被王崇伍一把拉住：“德兒，你這是要做甚！”
王揚卓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場鬧劇。
“夠了！”趙玄明發怒讓滿朝文武齊齊跪伏，“明逸！”
明逸會意下去拿了證據給趙玄明細細看著。
趙玄明越是發怒便越為安靜，只見他從高臺走下，虛扶起衛斂惠，輕聲說著：“鯉書，辛苦你了。”
衛斂惠收起眼裏的淚花，似感動說著：“為陛下做事不辛苦。”
趙玄明安撫的拍拍衛斂惠的背，轉而厲聲道：“平國公府！從即日起褫奪封號全家押入大牢！派京兵通緝抓捕韓格！”
趙述心裏失望，還是給趙燁留底牌了。
謝羌在聽到李玉關身受重傷起大腦仿佛被巨石擊中，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想沖出去找李玉關，但手被趙述死死拉住。
“你做什麽！”謝羌低聲怒吼。
趙述示意他噓聲，拉著他跪下。
此刻，謝羌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臣願去江庶馳援！求陛下恩賜！”
這是謝羌第一次如此求他，趙玄明沈默了一會兒，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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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會面過的後日，李玉關清晨就派人去請劉偉和韓格傍晚時分泛舟游西湖。
此刻他正在衛斂惠院子裏吃著青棗，衛斂惠則打量著眼前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不禁讚嘆：“好家夥！跟我真差不了多少！”
李玉關輕笑一聲：“都說了高手在民間，青陽的易容術一等一，你這錢花的不冤。”
昨晚李玉關商量著找個人假扮衛斂惠，想到了龍門鏢局的青陽，因著已經免費雇了紅燭，青陽就不得不給錢了。
“你這無雙令牌也不怎麽值錢嘛！”衛斂惠笑著打趣。
李玉關收起笑臉：“畢竟不是誰都面寬，衛大人。”
這意思說衛斂惠臉皮厚，玉京數一數二的嘴毒，此刻卻啞口無言。
衛斂惠只能問：“雇要多少錢？”
李玉關神色淡淡：“一千兩。”
“一千兩！他怎麽不去搶！”衛斂惠震驚。
李玉關有些好笑：“你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怎麽會這麽驚訝！”
衛斂惠幹咳一聲，李玉關才想起來，這家夥是個守財奴——典型我有錢我不花我就數著玩。
看著衛斂惠伸過來的手，李玉關反應就是拒絕：“衛大人，既是扮你那便由你出錢。”
衛斂惠氣急，他以為自己已經算摳了，沒想到李玉關比他還摳——鐵公雞！一毛不拔！
“我給你打欠條！行吧！”
李玉關馬上拿出紙筆，衛斂惠不情不願的寫完。剛想去拿李玉關的荷包，便被李玉關拿筆推開，從兜裏掏出印泥，和氣道：“衛大人，請畫押。”
衛斂惠怒沖沖的畫完，氣急敗壞道：“我真好奇誰能花你錢？”
只見李玉華低頭溫柔一笑，說：“我給內子前不久花了一百萬兩。”
“什麽！一百萬兩？李玉關有你的！”衛斂惠鬧熱嘴快，後腦子反應過來：“你什麽時候有夫人的你不是喜歡…謝羌嗎？”
李玉關定定地看了眼衛斂惠，語氣鄭重：“內子謝羌。”
衛斂惠無語凝噎。
＊＊＊＊＊＊
傍晚四人準時上了船，一路上包括在船上都守的死死的。
衛斂惠不滿：“你防賊呢！”
劉偉回答的沒有反駁的餘地：“最近城中紛擾多，下官也只是為了保證各位大人的安全。”
韓格罕見的願意搭理人，拉著人坐下開始喝酒。
“韓大人，不急喝酒。”
見被李玉關拒絕，韓格心裏有些惱怒。
高傲如他，第一次被拒絕。
“先吃飯。”
說罷，李玉關給眾人都添了飯，氣氛詭異的溫馨。這頓飯吃的其樂融融，李玉關拉著眾人談論詞賦，不由得讓人放松了警惕。
“李大人真是博學多才。”劉偉由衷誇讚道。
“劉大人嚴重了。”李玉關謙笑。
只是接下來，劉偉笑不出來了。
“劉大人，只是我不太明白，昨晚你在書房留了什麽呢？”
李玉關笑著，拿出了一紙信封。
韓格臉色怒變：“你瘋了！劉偉！我不是叫你燒了嗎？”
說完，便要去搶。
李玉關躲過，站起身走到甲板上，兩指夾著信封。衛斂惠也起身走至李玉關身旁，猛然拿過信封，跳進水裏。
“來人！來人！快去！快下去撈他上來！”劉偉大喊。
韓格沖過去抓住李玉關的脖子，力氣格外的大。
“怎麽？想弄死我”
韓格緩緩送了手。
衛斂惠被打撈上來喘著氣，李玉關眼睛微瞇，這個是青陽。
劉偉搶過信封一看，什麽都沒有。
“你耍我！”劉偉怒吼。
“沒有啊？我和衛大人只是在和諸位開玩笑玩呢，誰想到諸位反應如此大。”李玉關笑得單純極了，仿佛他真的只是開個玩笑。
“那你這個玩笑也太大了！”韓格沈聲說。
李玉關走過去，把青陽扶起來，拍拍他的背。
“那我再開一個玩笑。”李玉關自顧自的說著，“劉大人在和我泛舟游湖，那劉大人的書房又有什麽人呢？”
“你！”劉偉立馬派人回府攔截。
“很不幸的告訴劉大人就算你現在派人回去，已經為時已晚。”李玉關眉毛輕蹙，仿佛為劉偉憂心。
“那又怎樣！你和衛斂惠不都在這兒嗎？”韓格還算冷靜。
“是嗎？”衛斂惠反問，又輕輕摸上自己的面頰，撕下來一片面皮。
“看清楚我是誰！”青陽說著，便開始動手。
李玉關也加入了隊伍，他和青陽是商量過打開一個口子兩人一起走，若不行青陽一人走留在暗處觀察，李玉關篤定他們不敢對自己動手。
劉偉現在慌極了，從兜裏拿出一把刀，朝著李玉關腰部紮去。李玉關有意藏拙，猛然一紮讓他受不了，劉偉抽出刀又朝著李玉關肚子紮了兩刀。
韓格怒吼：“劉偉！你瘋了嗎？他死了！我們最後一點籌碼都沒了！”
劉偉這才收回神智，停住了手。
青陽察覺只能自己先走了。
李玉關意識模糊，這是他第一次感受接近死亡的味道。
說實話，一點都不好受，感受著力量在一點點流失。以前李玉關不怕死，都將死看得很淡。可是就在瀕死這一刻，他卻開始怕死。
他還有許多話沒跟謝羌說。
這六年李玉關自己過得不好，他也知道謝羌比他過得更不好。
像謝羌這樣戀家的人，晚上怕是躲在被子裏偷偷想家。李玉關能想象得出來，他的阿羌向來都是這樣，很可笑他這樣薄情的人，卻能碰見一個這樣重感情的人。
這六年裏他想了很多，在這一年選擇入京的原因是為了他想要他的阿羌自由，可是他才剛剛做了第一步，好像就被打倒了，他的阿羌好像很難回家呢。
阿羌，我的阿羌。
我一定要送你回涼州。
我們的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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