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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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難（一）
謝羌天色微亮之時便動身出發了，帶著合歡，還有謝翩翩偷偷送來的信。
玉京裏眼睛太多，傳信大多困難。謝翩翩能傳信到駐西郡將軍府的機會甚少，謝羌出玉京便是個好機會。
合歡被謝翩翩管教的不敢再說話，連穿著都樸素許多，被百枝帶著上馬車，剛想哭訴，就看見謝羌陰沈的臉色。
合歡頓時大氣不出，鵪鶉似的坐在一旁。
馬車行到東城門口，大清早也人群熙攘，趙述和車隊就在一旁等著。
謝羌隨意交代合歡幾句，叫她在馬車裏待著別出來，下了馬車朝著趙述走去。
趙述沒坐馬車，選擇了騎馬，見謝羌過來自己也下了馬。
“四皇子殿下。 ”謝羌拱手。
趙述還是離弱冠還差兩歲，模樣還是少年，笑意吟吟地說道：“謝兄可別如此生分，叫我阿述就好。”
謝羌不在意的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臣可擔待不起。”
趙述也不在意謝羌的態度，畢竟謝翩翩跟他說過，謝羌是個難搞的主。
趙述看向謝羌的馬車，明知顧問道：“帶了小娘子？”
謝羌隨意點點頭。
“不拉出來走走？”趙述問。
謝羌說：“看熱鬧不嫌事大。四殿下巴之不得臣被言官的吐沫星子給噴死。”
“謝兄，在下可沒這心思。”趙述又陡然把聲音放大說“我準備了馬，謝兄同我一起如何？”
這話就是說給合歡聽的。
謝羌看了眼趙述備的馬，勉強誇讚：“馬不錯。”
趙述用只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謝羌說：“翩翩特地提醒過。”
此言一出，謝羌黑著臉，翻身上馬，說：“四殿下身子不好，可要跟好。”
“願陪謝兄盡興。”趙述頷首。
眾人準備啟程，百枝卻拉住了謝羌，謝羌俯身聽百枝耳語。
“川芎讓爺等等。”
謝羌皺起眉。
這時城樓上傳來吵鬧聲。
一位姑娘擅闖城樓。
只見她貼近城墻，嘴裏大喊：“二爺！妾徹慕你許久！”
聲音哪叫一個洪亮！
謝羌腦仁突突疼，這月他是數不清第幾個了。
說罷，朝謝羌擲了一物。
謝羌接住，是香囊，打算照例拿給百枝處理。
但香味悠悠，是柰花香。
上頭繡著柰子花。
謝羌擡頭往城門裏看去。
有人一席白衣，帶著帷帽，站在人群熙攘處，纖塵不染。
謝羌知道是他。
眸色微凝，將柰花囊掛在腰間。
“謝兄來玉京六年了艷福依舊啊。”趙述說。
謝羌心情愉悅，倒也沒嗆趙述，而是朝趙述高傲的頷首。這令趙述挺意外，謝羌又說：“啟程吧，四殿下。”
＊＊＊＊＊＊
玉京離問蜀郡還算遙遠，預計得用個半月的時間才能到達。路上一個趙述一個合歡讓謝羌頭疼。
合歡和趙述都沒出過遠門，兩人騎馬騎不住，做馬車頭又暈，上吐下洩，謝羌輪著伺候兩人。走了兩天，合歡和趙述臉色發白，謝羌臉色發青。這下好了，直接分不清誰是主子誰是牛。
“四殿下，你不是說你能騎馬嗎？”謝羌拂著趙述的背。
趙述忙不贏回答，正忙著對抗惡心感。
剛合歡才吐完，謝羌伺候趙述吐完。又走向馬車，掀開簾子，遞了兩顆酸糖給合歡。
“謝謝爺。”合歡乖巧道。
謝羌“嗯”了一聲便走了。
合歡有些混亂，這兩日的相處打破了她印象中謝羌的形象。
以前她只覺謝羌是貪圖享樂的公子哥…
謝羌出去也給趙述兩顆，看了眼天色，說：“你們在這等我，我去探探路。”
“屬下去便可，謝伯爺不必如此。”隨行護衛隊隊長鄭河說道。
鄭河這一路上眼睛便死盯著謝羌，但凡謝羌一有任何動作，便趕忙跟上去。
一看就是天璇帝的人，謝羌也不想多言。瞅了他一眼，開口又是嘲諷：“你帶的人識路？”
“應該…有些是識的。”鄭河勉強。
“得了吧。我順帶要去解決內急，你們就在這等我。”
說完，謝羌就策馬而去。
鄭河見狀趕忙要跟，趙述卻拉住了他的衣袍。
“鄭護衛！”趙述一臉難受，“你別走啊！謝兄有武藝傍身，我可沒有啊！你留下來保護我！”
＊＊＊＊＊＊
謝羌騎馬出去估摸一刻鐘就遠遠的看到了驛站，現在天色尚早，謝羌摸摸懷中的信封。
謝羌歇了會兒出來，撐了撐懶腰，天空掠過鳥雀。剛準備上馬往回趕，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謝羌擡眼望去是隨行護衛隊的，模樣甚是熟悉——陳櫪！
“謝羌！謝羌！鄭隊和四殿下遭賊人劫走了！”
謝羌只感大事不好，這兔崽子怎麽來了。
“你這個兔崽子！怎麽自己一個人偷偷跟著來！沒大沒小的，我回頭再跟你算賬！”謝羌說道，順帶翻身上馬。
陳冀嚇得一楞，騎著馬繼續說道：“謝羌這關不著你事！”
或許為了證明自己，陳櫪繼續說道：“我查過這段路多山匪流氓，四殿下是去解決內急時被帶走的。百枝住持大局，一隊入山搜尋，派屬下來通知指揮使，還派一人去就近的官府通報，其餘原地待命。”
“別瞎嚷嚷！”謝羌說：“我已知曉情況，勞累你，我先行一步！”
陳櫪一臉疑惑。
只見謝羌策馬如閃電一般，風疾似的朝前本去。
剛剛看謝羌翻身上馬，就知道底子不一般。
他可是謝羌啊。
陳櫪咬咬牙，猛力朝著謝羌追去。
哥哥輸給他，我可不會。
＊＊＊＊＊＊
百枝看見謝羌騎馬回來，見著了靠山，聲音都帶著哭腔：“爺，你可算回來了！”
百枝先前強硬安排護衛隊的，就讓那些人不舒服。
謝羌嘖了一聲，說：“出息。”
護衛隊裏的依舊面色不好。
陳櫪跟來氣喘籲籲，謝羌意外的看了眼，說：“不錯啊！十六歲就那麽強！”
這倒讓陳櫪一陣臉紅，之前他還一直看不起謝羌呢，誰知道被謝羌甩一大截，不自然的冷哼一聲。
“時間不夠了。陳櫪，你帶著大隊去前面的驛站，若我有事煙花為號，通知了官府叫官府帶兵搜山。”
隊伍裏出了不滿的唏噓聲。
謝羌也不廢話，斜眼睨去，眾人閉嘴。
“把嘴給管好了。”
“你要獨自進山？”陳櫪別扭問。
謝羌點點頭，百枝指了方向，謝羌順著就去了。
陳櫪聽著謝羌遠去的馬蹄聲，心裏不免擔憂。
合歡不放心，掀了簾子叫謝羌：“爺！爺！您別一個人去啊！”
陳櫪轉頭，目光聚集在一張芙蓉面上，百枝熟練地安慰：“姑娘，別擔心了，伯爺不會有事的。”
合歡只得坐回去。
陳櫪帶著大隊伍走著，腦海裏想起阿兄有次醉酒，抓著他的胳膊說：“謝羌這人真是至純至善。”
思及此，陳櫪掉轉馬頭朝百枝行去。
陳櫪壓低聲音說：“那個謝羌一人前去不會有事？”
“山裏不是還有一小隊人嘛。陳大人別擔心了。”百枝笑著說道。
陳櫪聽到“陳大人”就頭疼，說：“可別叫我陳大人，感覺叫我爹呢，叫我陳櫪就行。”
百枝笑得溫和。
“那隊人才四個。”陳櫪不安心的說道。
百枝嘆口氣，無奈道：“陳櫪你就把心安回肚子裏吧。”
似是看出陳櫪的憂心忡忡，百枝繼而說道：“別忘了他可是涼州小霸王。”
陳櫪又突然問：“涼州是個很好的地方嗎？”
百枝輕笑：“算不上好地方，只是午夜夢回都是涼州。”
“謝羌也是這樣嗎？”陳櫪問道。
“二爺他…”百枝眼裏有些淒涼：“二爺不能想家……
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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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羌天色微亮之時便動身出發了，帶著合歡，還有謝翩翩偷偷送來的信。
玉京裏眼睛太多，傳信大多困難。謝翩翩能傳信到駐西郡將軍府的機會甚少，謝羌出玉京便是個好機會。
合歡被謝翩翩管教的不敢再說話，連穿著都樸素許多，被百枝帶著上馬車，剛想哭訴，就看見謝羌陰沈的臉色。
合歡頓時大氣不出，鵪鶉似的坐在一旁。
馬車行到東城門口，大清早也人群熙攘，趙述和車隊就在一旁等著。
謝羌隨意交代合歡幾句，叫她在馬車裏待著別出來，下了馬車朝著趙述走去。
趙述沒坐馬車，選擇了騎馬，見謝羌過來自己也下了馬。
“四皇子殿下。 ”謝羌拱手。
趙述還是離弱冠還差兩歲，模樣還是少年，笑意吟吟地說道：“謝兄可別如此生分，叫我阿述就好。”
謝羌不在意的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臣可擔待不起。”
趙述也不在意謝羌的態度，畢竟謝翩翩跟他說過，謝羌是個難搞的主。
趙述看向謝羌的馬車，明知顧問道：“帶了小娘子？”
謝羌隨意點點頭。
“不拉出來走走？”趙述問。
謝羌說：“看熱鬧不嫌事大。四殿下巴之不得臣被言官的吐沫星子給噴死。”
“謝兄，在下可沒這心思。”趙述又陡然把聲音放大說“我準備了馬，謝兄同我一起如何？”
這話就是說給合歡聽的。
謝羌看了眼趙述備的馬，勉強誇讚：“馬不錯。”
趙述用只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謝羌說：“翩翩特地提醒過。”
此言一出，謝羌黑著臉，翻身上馬，說：“四殿下身子不好，可要跟好。”
“願陪謝兄盡興。”趙述頷首。
眾人準備啟程，百枝卻拉住了謝羌，謝羌俯身聽百枝耳語。
“川芎讓爺等等。”
謝羌皺起眉。
這時城樓上傳來吵鬧聲。
一位姑娘擅闖城樓。
只見她貼近城墻，嘴裏大喊：“二爺！妾徹慕你許久！”
聲音哪叫一個洪亮！
謝羌腦仁突突疼，這月他是數不清第幾個了。
說罷，朝謝羌擲了一物。
謝羌接住，是香囊，打算照例拿給百枝處理。
但香味悠悠，是柰花香。
上頭繡著柰子花。
謝羌擡頭往城門裏看去。
有人一席白衣，帶著帷帽，站在人群熙攘處，纖塵不染。
謝羌知道是他。
眸色微凝，將柰花囊掛在腰間。
“謝兄來玉京六年了艷福依舊啊。”趙述說。
謝羌心情愉悅，倒也沒嗆趙述，而是朝趙述高傲的頷首。這令趙述挺意外，謝羌又說：“啟程吧，四殿下。”
＊＊＊＊＊＊
玉京離問蜀郡還算遙遠，預計得用個半月的時間才能到達。路上一個趙述一個合歡讓謝羌頭疼。
合歡和趙述都沒出過遠門，兩人騎馬騎不住，做馬車頭又暈，上吐下洩，謝羌輪著伺候兩人。走了兩天，合歡和趙述臉色發白，謝羌臉色發青。這下好了，直接分不清誰是主子誰是牛。
“四殿下，你不是說你能騎馬嗎？”謝羌拂著趙述的背。
趙述忙不贏回答，正忙著對抗惡心感。
剛合歡才吐完，謝羌伺候趙述吐完。又走向馬車，掀開簾子，遞了兩顆酸糖給合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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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只覺謝羌是貪圖享樂的公子哥…
謝羌出去也給趙述兩顆，看了眼天色，說：“你們在這等我，我去探探路。”
“屬下去便可，謝伯爺不必如此。”隨行護衛隊隊長鄭河說道。
鄭河這一路上眼睛便死盯著謝羌，但凡謝羌一有任何動作，便趕忙跟上去。
一看就是天璇帝的人，謝羌也不想多言。瞅了他一眼，開口又是嘲諷：“你帶的人識路？”
“應該…有些是識的。”鄭河勉強。
“得了吧。我順帶要去解決內急，你們就在這等我。”
說完，謝羌就策馬而去。
鄭河見狀趕忙要跟，趙述卻拉住了他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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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羌歇了會兒出來，撐了撐懶腰，天空掠過鳥雀。剛準備上馬往回趕，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謝羌擡眼望去是隨行護衛隊的，模樣甚是熟悉——陳櫪！
“謝羌！謝羌！鄭隊和四殿下遭賊人劫走了！”
謝羌只感大事不好，這兔崽子怎麽來了。
“你這個兔崽子！怎麽自己一個人偷偷跟著來！沒大沒小的，我回頭再跟你算賬！”謝羌說道，順帶翻身上馬。
陳冀嚇得一楞，騎著馬繼續說道：“謝羌這關不著你事！”
或許為了證明自己，陳櫪繼續說道：“我查過這段路多山匪流氓，四殿下是去解決內急時被帶走的。百枝住持大局，一隊入山搜尋，派屬下來通知指揮使，還派一人去就近的官府通報，其餘原地待命。”
“別瞎嚷嚷！”謝羌說：“我已知曉情況，勞累你，我先行一步！”
陳櫪一臉疑惑。
只見謝羌策馬如閃電一般，風疾似的朝前本去。
剛剛看謝羌翻身上馬，就知道底子不一般。
他可是謝羌啊。
陳櫪咬咬牙，猛力朝著謝羌追去。
哥哥輸給他，我可不會。
＊＊＊＊＊＊
百枝看見謝羌騎馬回來，見著了靠山，聲音都帶著哭腔：“爺，你可算回來了！”
百枝先前強硬安排護衛隊的，就讓那些人不舒服。
謝羌嘖了一聲，說：“出息。”
護衛隊裏的依舊面色不好。
陳櫪跟來氣喘籲籲，謝羌意外的看了眼，說：“不錯啊！十六歲就那麽強！”
這倒讓陳櫪一陣臉紅，之前他還一直看不起謝羌呢，誰知道被謝羌甩一大截，不自然的冷哼一聲。
“時間不夠了。陳櫪，你帶著大隊去前面的驛站，若我有事煙花為號，通知了官府叫官府帶兵搜山。”
隊伍裏出了不滿的唏噓聲。
謝羌也不廢話，斜眼睨去，眾人閉嘴。
“把嘴給管好了。”
“你要獨自進山？”陳櫪別扭問。
謝羌點點頭，百枝指了方向，謝羌順著就去了。
陳櫪聽著謝羌遠去的馬蹄聲，心裏不免擔憂。
合歡不放心，掀了簾子叫謝羌：“爺！爺！您別一個人去啊！”
陳櫪轉頭，目光聚集在一張芙蓉面上，百枝熟練地安慰：“姑娘，別擔心了，伯爺不會有事的。”
合歡只得坐回去。
陳櫪帶著大隊伍走著，腦海裏想起阿兄有次醉酒，抓著他的胳膊說：“謝羌這人真是至純至善。”
思及此，陳櫪掉轉馬頭朝百枝行去。
陳櫪壓低聲音說：“那個謝羌一人前去不會有事？”
“山裏不是還有一小隊人嘛。陳大人別擔心了。”百枝笑著說道。
陳櫪聽到“陳大人”就頭疼，說：“可別叫我陳大人，感覺叫我爹呢，叫我陳櫪就行。”
百枝笑得溫和。
“那隊人才四個。”陳櫪不安心的說道。
百枝嘆口氣，無奈道：“陳櫪你就把心安回肚子裏吧。”
似是看出陳櫪的憂心忡忡，百枝繼而說道：“別忘了他可是涼州小霸王。”
陳櫪又突然問：“涼州是個很好的地方嗎？”
百枝輕笑：“算不上好地方，只是午夜夢回都是涼州。”
“謝羌也是這樣嗎？”陳櫪問道。
“二爺他…”百枝眼裏有些淒涼：“二爺不能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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