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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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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慢(二)

春寒料峭處,四面環山霧。

謝羌嗅著清新的空氣,帶著江南的水墨花香,一掃昨日的困頓疲勞。出了院子,謝羌拉著睡眼惺忪的謝翩翩,往著姚府的松鶴院走去。

松鶴院的婆子丫頭忙把簾子拉開,方便表少爺表姑娘進去屋子。

姚老太太坐在榻上假寐,屋內燃著幽幽的檀香。見謝羌謝翩翩來,忙喜開顏笑道:“昨天休息可還好。”

謝羌松開謝翩翩的手,謝翩翩乖巧懂事的行了萬福禮。姚老太太歡喜極了,讓謝翩翩走近些,拉著謝翩翩的手愛不釋手。

“祖母,昨晚孫子休息的很好,就是現在腹中空空。”謝羌調笑道,順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知道你是個胃大的,早就讓下頭人準備好你愛吃的荷花酥,就讓他們送上來。”姚老太太說罷,便揮揮手讓女使們擡了吃食上來。

謝羌謝過,邊吃邊問道:“祖母可識得李玉關李官人。”

“祖母自然認識,他的父親懸壺濟世,是個好大夫。可惜前些年頭,在救治疫病時去了。家裏親戚也是虎狼嘴臉,這人才剛走,對玉關母親就是一陣冷嘲熱諷,玉關就帶著他母親出來住了。他母親也是身子不太好,一直是他在照顧。到底是個命苦的。”

謝羌心裏五味雜陳,又聽姚老太太道:“玉關這孩子呢,亦是一個好兒郎,不僅學識出眾,品行也好,而且樣貌也是頂頂好,揚州城的姑娘都叫著要嫁他呢!”

謝羌一聽,吃東西的動作也停下了,驚訝道:“沒想到他與我如此投緣,我也是涼州姑娘都想嫁的呢!”

姚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連謝翩翩都在捂嘴偷笑。

“你若真覺著與玉關投緣,不妨就去書院裏讀書。”姚老太太又就此勸道。

謝羌有些猶疑,他的確想結識李玉關這人,但他也是真的讀不進書。

“你此來揚州要住得時間可長,書院裏人多熱鬧,且去書院當作歷練。”姚老太太眼尖,看出了謝羌的動搖,又拍了拍謝翩翩,示意她也跟著一起勸。

“二哥就去吧!書院人多可好玩了!”

謝翩翩謹記此行的目的

如此謝羌便答應了。

******

姚老太太辦事效率極高,前腳謝羌剛剛答應,後腳就備好馬車要送謝羌去書院了。

謝羌被老太太推著上了馬車,心下暗叫不好,又被框了:“祖母,你莫不是玩我!”

“羌哥兒就先去讀書,祖母與翩翩待到下學便來接你!”姚氏愈發高興了,笑聲很是爽朗。

揚州城也不愧是富庶之地,書院裏小橋流水,回廊折橫。風吹竹笙醉,雨落芳華浸。謝羌隨著小書童,大搖大擺地進了書院。剛進學堂,謝羌就收獲一大波灼灼目光。無關他事,主要是謝羌太過惹眼,十五歲的少年,容貌俊郎,腰板因練武挺的直直的,氣勢上就壓同歲人一頭。桃眼黑眸好奇的打量周圍,走路生風,朝氣蓬勃,可嚇壞了揚州的“小官人們”。

謝羌本人也習慣了。一進門,在眾人各色表情的打量中,只望見一人在空窗旁端方的坐著,垂眸看著桌案的書籍,一席白衣皎潔如雲,連外頭都白玉堂都忍不住從窗外探進屋來觀賞。

謝羌走到李玉關身旁,微微彎身,笑道:“小官人!還記得我嗎!”

李玉關擡眸,手行了拱禮,莞爾一笑:“官人。”

李玉關的語氣謙和有禮,聲音清脆疏離。

謝羌直起身子,也回了李玉關一個拱禮,心頭卻不免有些失落,但他並不氣餒,側身看向李玉關身後的青蔥少年,那少年看起來極怕謝羌,身形在微微顫抖,謝羌有意讓自己親和些:“你叫什麽名字?”

只見那少年蹭一下站起來,不敢直視謝羌的眼睛:“我叫……我叫錢錦。”

又聽謝羌道:“錢錦,可否讓我做你這個位置,我可以跟你交換其他東西。”

不出意外,錢錦火速撤離,做到一旁的空位,前面坐著一個文弱的少年。謝羌就順勢坐到了位置上。

夫子來的快,謝羌開始聽著夫子講課,與往前遇到的夫子不同,這位夫子講課很是有趣,謝羌聽的津津有味,堂上其樂融融,謝羌很是喜歡這位夫子。但謝羌也不是個閑著的主,夫子每講到趣處,謝羌便想和李玉關說話,戳戳人家,只見人家背挺得更直。

謝羌杵著頭有些許苦惱。

直到了下學,謝羌才趕上和李玉關說話。

“小官人,我還以為你要不理我呢!”

李玉關收拾桌案的手這才停下來,頗有無奈,帶著幾分勸誡的意思:“那是在課堂,若是下學了,官人找我,我定是萬般回應的。”

謝羌也知道理:“這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們倆算友人了。可惜我們都未及冠,還未取字。你以後管我叫阿羌,我喊你玉關如何?”

李玉關起身頷首,算是同意,謝羌著才發現李玉關同他一般高,視線也不由得落到那白皙的面龐,琥珀色的眸子晶瑩剔透,一雙薄唇輕抿,盡顯精致;而高挺的鼻梁和兩刃長眉又硬生生撕開這溫柔的枷鎖,不同氣質兩廂交錯,細細看來,李玉關美極而朗更甚之。

“玉關你生的可真好看……”

“阿羌謬讚。”李玉關又一瞬的怔忡,但又從善如流,向來誇他樣貌的只有女子,這男子……

謝羌還是第一個。

後來謝羌想與李玉關一道走,無奈姚氏和謝翩翩來接,只能就此作罷,先一步走了,李玉關在後頭收拾完東西才走。

馬車上,姚氏與謝翩翩像是逛完街將回來,謝翩翩問道:“二哥,今你覺著書院如何,剛出來時,笑得可開心了。”

謝羌說道:“夫子講課很是有趣,很是好。”

“可見著玉關人了?”姚老太太問。

“見著了,當真是好春色!”

姚老太太虛指了謝羌一下,話是責備語氣裏滿是笑意:“混球!說話沒分寸!”

謝羌也笑著,伸手抓把栗子剝開來吃:“是是是,我看祖母與翩翩如此辛勞得來接我,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你二哥又在這裏糊弄人!可不是個好兒郎”姚老太太對謝翩翩說,轉過頭沖著謝羌:“你那點算盤我還不清楚,玉關住著的跟咱府一條道,你是想和他一起回去吧!”

“祖母體諒,知孫兒心。”謝羌賠笑。

“我們祖孫倆也懶得,明日你也自個來自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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