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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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罪中訡一夜沒睡，但他也沒哭一整晚，只是坐在床上，手裏捧著啟凪曾經送他的小狗掛件發呆，臉上滿是幹涸的淚痕。
天亮後，他的房門被敲響，不過沒等他有反應，門便被打開了。站在門外的不會是啟凪，罪中訡敢肯定，卻還是僵硬地擡起了頭。
見他滿臉憔悴，負責人眉頭一皺，他的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裏面裝的都是罪中訡的東西，“你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準備一下然後出發吧。”
頓了頓，他淡淡地補充，“別想著死皮賴臉就能留下來，時間一到我會把你扔上飛船。”
罪中訡還是沒反應，負責人默了半晌，道:“新源區的改造人，如果不清理掉，今後或許會愈發壯大，然後威脅到帝國以及你的隊長。你既然能為大人付出一切，那就拼了命的去解決那些改造人吧。又或者，你所謂的感情只是說說而已。”
他的這番話稍微打動了罪中訡，坐在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作。
看著負責人腳邊的行李，罪中訡莫名地想起了菲特的話——想讓愛的人幸福是沒有錯的，只要按照自己內心想法去做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罪中訡只有迷茫，但現在，他有些認可了。就像負責人剛剛說的，他能為隊長付出一切，就算被拋棄了，他的命也是隊長的。
走出了「FOD」的大門，罪中訡看見了停在外面的飛船，當然，他也看見了啟凪。外面有兩架飛船，啟凪停在一艘飛船前，而自己的行李在另一艘飛船上。
他原本有很多話想說，想求啟凪不要丟下自己，想求他把自己留在身邊，但是一夜過去，再次也大概是最後一次見到他，罪中訡卻詭異的平靜下來了。
罪中訡走向飛船，拿起船艙門口的行李，回頭看向對面的啟凪，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馬上就要出發了，這一別，或許以後就不會再見了。隊長……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他看著那個面色嚴峻的男人，面露哀求之色。祝他“一帆風順”也好，讓他別再出現也好。罪中訡本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但他不能，他還是想在離開前聽聽對方的聲音，哪怕是冷言相待也沒關系。
啟凪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便要走上飛船。
罪中訡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他仿佛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卻還是朝著那個無情的身影說出了自己的一番心意，“我愛你。”
那個身影好像停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回頭，繼續走上飛船。
罪中訡垂眸，眼中仿佛有淚光閃過，但還是堅定地說:“啟凪，我愛你。”
他並不奢求回答，甚至不想從那人口中聽到厭惡的話。說完後便轉身，踏上前往新源區的飛船。
罪中訡轉身地很果斷，沒有看到被他說“愛”的人停了下來。啟凪站在飛船的臺階上，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
直到罪中訡登上的的那艘飛船起飛，啟凪才緩緩轉過身，他看著那架飛船許久，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然後才擡起腳走上前往末途區的飛船。
——
啟凪滿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袖，臉上滿是血跡，幹涸的、新鮮的血液交錯在一起。但那不是他的血，而是被他殺死的改造人的血。
來到末途區已經四個月了，這四個月他們一直都很忙，不是忙著尋找根據地就是忙著殺死入侵的改造人，以至於根本沒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不過現在，情況稍微好一些了。關於根據地已經有了確切的消息，那些改造人的數量也有所下降，或許再過不久，他們就能解決末途區的禍亂。
啟凪踩在改造人的屍體上，一邊走向一座廢墟。他的終端不適時的響起，見來者是聖鳴理，他才接通。對方不是來寒暄的，也不是來確定他的情況，只是告訴他其他地區的現狀。
除了啟凪所在的末途區，塞安負責的中接區也快清剿完成，新源區和帝國也狀況良好。聖鳴理打給啟凪，另一目的是讓他解決完末途區再去一趟紅燈區。菲特失聯了，而末途區離紅燈區是最近的，況且，聖鳴理相信啟凪很快就能完事。
啟凪應下了，冷眼看向面前重新湧現的一批改造人，掛斷了通話。
花了點時間解決這些改造人，啟凪身上也受了傷，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餘光見負責人走近，他招呼對方靠近。
啟凪讓負責人帶人去新源，後者聞言沒有動作，他更想為啟凪效命的，但見對方不是在說笑，還是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帶著「FOD」的人解決完末途區的根據地已經是一周後的事了，啟凪受的傷不輕，而且他們這邊的人也所剩無幾。並沒有多做停留，啟凪便踏上了前往紅燈區的飛船。
紅燈區的狀況不比末途區的好到哪去，到處都是屍骨殘骸，改造人的、普通人的、以及自己人的屍體。血液的腥味和戰/火的硝/煙氣息雜糅在一起，有些令人作嘔。
“嘎嘎——”
有些刺耳的聲音響起，啟凪向著聲源循去。只見廢墟的墻後出現一個人不人鬼不鬼，渾身泛著青黑的東西。那東西長的像喪屍，但斷臂處連接著電線，和其他改造人有些不同，它竟然沒有直接撲上來。
啟凪平靜地看向它完整的右臂，對方手上抓著的好像是研究所的衣服。而且它沒有主動攻擊，啟凪猜測這個改造人大概是失控了，甚至把研究員給殺了。
他隨手撿起一顆石子，在手上拋了拋，然後扔向那個異變的改造人。石子準確地砸在改造人頭上，然後發生爆/炸。
末途區的改造人，這種力度的爆/炸已經足夠炸爛它們的腦袋。但煙塵散去，啟凪眼前異變的改造人卻完好無損。
或許是爆/炸的動靜太響，面前的改造人有了動作，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僵硬地轉向啟凪。情況不容樂觀，並不是啟凪對付不了異變改造人，而是在廢墟之後，原來還潛藏這一大批這樣的改造人，被爆/炸的聲響給驚醒了。
但是此刻，啟凪卻並沒有感到害怕。他的人生一直都很順遂，也沒有遇到什麽強勁的對手，如今出現的異變改造人讓他有些興奮起來。
解決完異變改造人時已是半夜，黑夜中只依稀見得一個挺立的人影，臉上還帶著半幹的血跡，一雙眼睛在黑夜中帶著冷意。
啟凪的狀況也算不上多好，他也受了並不輕的傷，慶幸的是那些改造人是沒法傳染品種。
啟凪扶著墻坐在廢墟上，他身旁不遠處有著一個巨大的“黑洞”，金屬臺階向著地底下延伸，最後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清底下是怎樣的情況。
但啟凪必須下去，休息了幾分鐘後，他便動身了。底下的血腥味很重，啟凪用終端照明，只看見遍地的研究員的屍體，所幸這一路上並沒有看見半個改造人的影子。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了光源，啟凪走近光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金屬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具不堪入目的屍體。
屍體旁邊擺放著很多已經關閉的器械，屍體還連接著已經被切斷的電線。看來是打算把床上這個人也改造了，但不知發生了什麽而中斷了。
啟凪走近金屬床，在看清床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後動作一頓。
屍體有著一頭深紫色的長發，已經被燒焦了大半，頭像是被切去了一側，只有一只眼睛盯著頭頂的吊燈。兩條手臂都沒了蹤影，切斷的地方連接著電線，半邊身子暴露出雪白的骨頭。再往下沒有一絲血肉，全是骨頭，呈魚尾狀的骨頭。
看到那些形似魚尾的骨頭時，啟凪便意識到躺在金屬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失聯的菲特。只是看著屍體，甚至都能想象他經歷了多大的痛楚。
啟凪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一邊打開終端向聖鳴理留言，“告訴塞安，那條人魚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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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中訡一夜沒睡，但他也沒哭一整晚，只是坐在床上，手裏捧著啟凪曾經送他的小狗掛件發呆，臉上滿是幹涸的淚痕。
天亮後，他的房門被敲響，不過沒等他有反應，門便被打開了。站在門外的不會是啟凪，罪中訡敢肯定，卻還是僵硬地擡起了頭。
見他滿臉憔悴，負責人眉頭一皺，他的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裏面裝的都是罪中訡的東西，“你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準備一下然後出發吧。”
頓了頓，他淡淡地補充，“別想著死皮賴臉就能留下來，時間一到我會把你扔上飛船。”
罪中訡還是沒反應，負責人默了半晌，道:“新源區的改造人，如果不清理掉，今後或許會愈發壯大，然後威脅到帝國以及你的隊長。你既然能為大人付出一切，那就拼了命的去解決那些改造人吧。又或者，你所謂的感情只是說說而已。”
他的這番話稍微打動了罪中訡，坐在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作。
看著負責人腳邊的行李，罪中訡莫名地想起了菲特的話——想讓愛的人幸福是沒有錯的，只要按照自己內心想法去做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罪中訡只有迷茫，但現在，他有些認可了。就像負責人剛剛說的，他能為隊長付出一切，就算被拋棄了，他的命也是隊長的。
走出了「FOD」的大門，罪中訡看見了停在外面的飛船，當然，他也看見了啟凪。外面有兩架飛船，啟凪停在一艘飛船前，而自己的行李在另一艘飛船上。
他原本有很多話想說，想求啟凪不要丟下自己，想求他把自己留在身邊，但是一夜過去，再次也大概是最後一次見到他，罪中訡卻詭異的平靜下來了。
罪中訡走向飛船，拿起船艙門口的行李，回頭看向對面的啟凪，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馬上就要出發了，這一別，或許以後就不會再見了。隊長……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他看著那個面色嚴峻的男人，面露哀求之色。祝他“一帆風順”也好，讓他別再出現也好。罪中訡本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但他不能，他還是想在離開前聽聽對方的聲音，哪怕是冷言相待也沒關系。
啟凪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便要走上飛船。
罪中訡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他仿佛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卻還是朝著那個無情的身影說出了自己的一番心意，“我愛你。”
那個身影好像停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回頭，繼續走上飛船。
罪中訡垂眸，眼中仿佛有淚光閃過，但還是堅定地說:“啟凪，我愛你。”
他並不奢求回答，甚至不想從那人口中聽到厭惡的話。說完後便轉身，踏上前往新源區的飛船。
罪中訡轉身地很果斷，沒有看到被他說“愛”的人停了下來。啟凪站在飛船的臺階上，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
直到罪中訡登上的的那艘飛船起飛，啟凪才緩緩轉過身，他看著那架飛船許久，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然後才擡起腳走上前往末途區的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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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凪滿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袖，臉上滿是血跡，幹涸的、新鮮的血液交錯在一起。但那不是他的血，而是被他殺死的改造人的血。
來到末途區已經四個月了，這四個月他們一直都很忙，不是忙著尋找根據地就是忙著殺死入侵的改造人，以至於根本沒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不過現在，情況稍微好一些了。關於根據地已經有了確切的消息，那些改造人的數量也有所下降，或許再過不久，他們就能解決末途區的禍亂。
啟凪踩在改造人的屍體上，一邊走向一座廢墟。他的終端不適時的響起，見來者是聖鳴理，他才接通。對方不是來寒暄的，也不是來確定他的情況，只是告訴他其他地區的現狀。
除了啟凪所在的末途區，塞安負責的中接區也快清剿完成，新源區和帝國也狀況良好。聖鳴理打給啟凪，另一目的是讓他解決完末途區再去一趟紅燈區。菲特失聯了，而末途區離紅燈區是最近的，況且，聖鳴理相信啟凪很快就能完事。
啟凪應下了，冷眼看向面前重新湧現的一批改造人，掛斷了通話。
花了點時間解決這些改造人，啟凪身上也受了傷，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餘光見負責人走近，他招呼對方靠近。
啟凪讓負責人帶人去新源，後者聞言沒有動作，他更想為啟凪效命的，但見對方不是在說笑，還是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帶著「FOD」的人解決完末途區的根據地已經是一周後的事了，啟凪受的傷不輕，而且他們這邊的人也所剩無幾。並沒有多做停留，啟凪便踏上了前往紅燈區的飛船。
紅燈區的狀況不比末途區的好到哪去，到處都是屍骨殘骸，改造人的、普通人的、以及自己人的屍體。血液的腥味和戰/火的硝/煙氣息雜糅在一起，有些令人作嘔。
“嘎嘎——”
有些刺耳的聲音響起，啟凪向著聲源循去。只見廢墟的墻後出現一個人不人鬼不鬼，渾身泛著青黑的東西。那東西長的像喪屍，但斷臂處連接著電線，和其他改造人有些不同，它竟然沒有直接撲上來。
啟凪平靜地看向它完整的右臂，對方手上抓著的好像是研究所的衣服。而且它沒有主動攻擊，啟凪猜測這個改造人大概是失控了，甚至把研究員給殺了。
他隨手撿起一顆石子，在手上拋了拋，然後扔向那個異變的改造人。石子準確地砸在改造人頭上，然後發生爆/炸。
末途區的改造人，這種力度的爆/炸已經足夠炸爛它們的腦袋。但煙塵散去，啟凪眼前異變的改造人卻完好無損。
或許是爆/炸的動靜太響，面前的改造人有了動作，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僵硬地轉向啟凪。情況不容樂觀，並不是啟凪對付不了異變改造人，而是在廢墟之後，原來還潛藏這一大批這樣的改造人，被爆/炸的聲響給驚醒了。
但是此刻，啟凪卻並沒有感到害怕。他的人生一直都很順遂，也沒有遇到什麽強勁的對手，如今出現的異變改造人讓他有些興奮起來。
解決完異變改造人時已是半夜，黑夜中只依稀見得一個挺立的人影，臉上還帶著半幹的血跡，一雙眼睛在黑夜中帶著冷意。
啟凪的狀況也算不上多好，他也受了並不輕的傷，慶幸的是那些改造人是沒法傳染品種。
啟凪扶著墻坐在廢墟上，他身旁不遠處有著一個巨大的“黑洞”，金屬臺階向著地底下延伸，最後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清底下是怎樣的情況。
但啟凪必須下去，休息了幾分鐘後，他便動身了。底下的血腥味很重，啟凪用終端照明，只看見遍地的研究員的屍體，所幸這一路上並沒有看見半個改造人的影子。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了光源，啟凪走近光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金屬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具不堪入目的屍體。
屍體旁邊擺放著很多已經關閉的器械，屍體還連接著已經被切斷的電線。看來是打算把床上這個人也改造了，但不知發生了什麽而中斷了。
啟凪走近金屬床，在看清床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後動作一頓。
屍體有著一頭深紫色的長發，已經被燒焦了大半，頭像是被切去了一側，只有一只眼睛盯著頭頂的吊燈。兩條手臂都沒了蹤影，切斷的地方連接著電線，半邊身子暴露出雪白的骨頭。再往下沒有一絲血肉，全是骨頭，呈魚尾狀的骨頭。
看到那些形似魚尾的骨頭時，啟凪便意識到躺在金屬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失聯的菲特。只是看著屍體，甚至都能想象他經歷了多大的痛楚。
啟凪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一邊打開終端向聖鳴理留言，“告訴塞安，那條人魚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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