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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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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這麽嚇小粉真的好嗎?”聖鳴理看著監控,他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包括禦免出現到罪中訡被淘汰。他看向還在慢悠悠地喝著茶的啟凪,扯了扯嘴角,“真是惡劣的趣味,小粉都被你嚇哭了。”

啟凪嗤笑一聲,將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響的一聲,“這就被嚇到了,真沒用。”

聞言,聖鳴理吐了吐舌,“有種你別幫忙啊,居然說人家沒用,小粉攤上你真是倒大黴了——早知道我收了他算了。”

啟凪額角一跳,淡淡道:“地上的碎片收拾完了嗎?”

之前發生的小插曲——茶杯爆.炸事故造成的混亂,聖鳴理到現在也沒收拾,換了件衣服就回來接著看監控。照他的話說,這一地狼藉應該讓始作俑者自己去收拾。想讓他打工,門都沒有。

聞言,聖鳴理冷哼一聲,權當做沒聽見。看著監控裏抓著自己頭發的罪中訡,朝啟凪揚了揚下巴,“餵,該你出場了。”

啟凪斜他一眼,“又在發什麽瘋?”

“人家都被嚇到了,你不應該出現安慰一下他嗎?”見他沒有動作,聖鳴理“嘖嘖”搖頭,“可憐的小家夥,不僅沒有東西吃,還被屍體嚇到了,甚至還要再待上兩天。沒辦法,誰讓他跟著的是個冷酷無情的男人——”

聽著他一陣嘰嘰喳喳,啟凪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把人趕了出去。視線重新回到監控上,看著畫面裏的人,他屈指在桌上敲了敲,神色如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被淘汰了,他也要死了嗎?

罪中訡蹲下身,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有些渾渾噩噩的。可等了好一會,也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被淘汰了不會死,還要接著熬過剩下的時間嗎?那禦免是怎麽回事?

罪中訡腦子亂亂了,想不出個所以然,打算先從地上站起,離開這個地方。畢竟那具新鮮的屍體還在旁邊散發著血腥味,罪中訡聞的有些反胃。

他還沒起身,眼前投下一片陰影,擡眸便見一個帶著面罩的長發男人站在了自己面前。都說黴運是成堆來的,罪中訡算是見識到了。

男人彎下身,雙手捧起他的臉。罪中訡皺著眉揮開了他的手,“做什麽?走開,別碰我!”

或許是他的抗拒激怒了眼前這個人,對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仿佛要把手腕給捏碎。罪中訡吃痛地皺起眉,男人已經抓著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還沒等站穩,罪中訡將剛剛胡亂抓了一把的塵土和落葉甩到了男人臉上。對方被迷了眼睛,手上力道弱了幾分,一邊後退半步。趁著這個空擋,罪中訡用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毫不留情地紮在了男人的手腕。

對方吃痛松手,罪中訡一不做二不休,一個轉身擡腿,將男人踢飛出去,正好撞上旁邊的大樹。罪中訡快步上前,用膝蓋抵在對方的腹部,刀尖懸停在瞳孔前。

要殺了他嗎?罪中訡猶豫片刻,最後還是用特殊的槍將對方淘汰了。在那之前,他把那個人打暈了,然後自己離開了這裏。至於那個人最後會怎樣,罪中訡並不想知道。

短短幾個小時經歷了太多,更何況還沒有食物,罪中訡臉色有些憔悴。他隨便找了棵樹底下坐下,擡眸看向中央的大屏幕。

距離結束還有56個小時,場內還剩45人。

罪中訡從沒覺得這麽煎熬過,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感覺這就是個定時炸.彈。之前訓練的時候,射擊一直都是最後一項,測驗當然也被他理所當然的這麽認為。

如今一看,哪裏是什麽射擊測驗,分明沒有什麽關系,只是互相殘殺而已。罪中訡入場前那點自信全被磨滅了,他抱著雙膝,淩亂的頭發配上那張臟兮兮的小臉,看著可憐極了。

罪中訡休息了一會,因為實在太餓了,才不得不從地上起來去找獵物。找了半天,他只殺掉了一條蛇,先不說有沒有毒吧,其實生火也是個問題呢。

沒有可以吃的食物,也沒有水,剛剛那一番搜刮,還把自己弄得亂糟糟的。罪中訡把手中的蛇扔到一邊,就地坐下。看來他不是被別人殺死的,而是要餓死在這裏。

“餵,你家小可憐好像睡著了。”場外,聖鳴理看著監控裏的罪中訡,對方將臉埋進臂彎,許久沒有反應。

“就這麽放著不管嗎?”他見啟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又看向自己,有些不明所以,“看我幹嘛,我關心一下還不行嗎?”

啟凪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簡短道:“管,傳吧。”

聖鳴理聽懂他的話,了然點頭,“看來你還是有點人性的嘛,等會你可要好好賠償我啊。”

啟凪默然頷首,旁邊的聖鳴理念出一串聽不懂的語言,啟凪腳下出現一個怪異的圖形,隨後便消失了。與此同時,聖鳴理的嘴角滲出鮮血。

他不甚在意地擦了擦,這才看向監控。監控裏,罪中訡還維持著剛剛的姿勢,但畫面內卻出現了另一個人,剛剛還在聖鳴理身旁的啟凪。

恍惚間,罪中訡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聞到了熟悉的雪松氣息,他沒有睜眼,往熱源靠了靠。

罪中訡再次醒來時,面前卻不是森林,而是雪白的天花板。而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床上,連身上的衣服都換成了幹凈的睡袍。

罪中訡從床上坐起,環顧這個陌生的房間。房間很大,但是裝修很低調,什麽擺設也沒有,顯得有些空。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這是誰的房間。

他從床上起來,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鏡子裏的他煥然一新,顯然是被照料的很好,連身上細小的傷口都上了藥,脖子上的項圈也消失了。

罪中訡想起來,他迷迷糊糊中好像聞到了雪松的味道,和啟凪身上的味道一樣。難道是隊長把他帶出來的,這裏是隊長的房間嗎?

罪中訡有些欣喜,外面響起開門的聲音,他便立刻跑了出去。但是外面出現的並不是他剛剛念著的人,而是負責人。

見他活蹦亂跳的,負責人挑了挑眉,“醒了就跟我來。”

罪中訡悶悶地應了一聲,跟了上去,同時不忘問他,“是你帶我出來的嗎?剛剛那是你的房間?”

“不是。”負責人只冷冷地說了這一句,也不知道他是在回答哪個問題,或者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如此。

原來負責人是帶他去吃飯的,但顯然沒有要陪他的意思,讓他自己解決然後就離開了。罪中訡餓極了,也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一心撲在面前的食物上。

一邊填飽肚子,罪中訡一邊打開了終端。他許久沒見到隊長了,或許是有了選拔時那些糟心的經歷,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啟凪。

他問對方在哪裏,自己能不能過去找他,又訴說著自己深深的思念和一肚子的委屈,但最後的結果不盡人意,他沒得到任何回應。

罪中訡悶悶地收起了終端,面對美食也有些味同嚼蠟。索性放下筷子,起身主動去找啟凪。

不過,他來到「FOD」這麽久,其實還沒有好好地逛過這裏。「FOD」很大,而他經常去的地方也只有寢室、訓練場以及食堂,他甚至不知道這裏有哪些房間,更不知道隊長平時會出現在哪裏。

以往見到啟凪,要麽偶然看見,要麽對方找到自己。罪中訡很苦惱,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隊長,負責人不會告訴他,他只能在偌大的「FOD」裏隨處逛逛。

逛著逛著,他看見了負責人的身影,好歹是認識的人,罪中訡便靠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對方正看著監控,監控的畫面顯示的正是考核場地的實況。

聽到聲響,負責人轉過頭,見是罪中訡,眉頭微不可查地擰起,“你怎麽來這裏了?沒事就回房休息吧。”

“我在裏面睡著期間,是隊長把我帶出來的嗎?”罪中訡問他,有些期待對方的回答。

可惜的是負責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讓他沒事就趕緊離開。罪中訡扁了扁嘴,換了個問題,“那我算是不合格嗎?”

“你已經淘汰了,你覺得是合格還是不合格?”負責人反將問題拋給他。

聞言,罪中訡有些郁悶,負責人這麽說,那他就是不合格了。想他之前的成績都合格了,哪怕有些是堪堪達標,沒想到最後一項卻栽了。考核沒有他最擅長的射擊,而是改成了混戰,罪中訡合理懷疑這是故意的。

他本來還美美地計劃著,測驗全部合格後,就可以向隊長討要獎勵了。可如今……罪中訡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嘖”了一聲,可如今他表現的這麽爛,隊長不會嫌棄他了吧?

負責人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神情,見他一臉懊惱,幽幽道:“你知道這項測驗為什麽不是你熟悉的射擊嗎?”

罪中訡回過神,聞言略帶幽怨的看向負責人,“因為你在針對我。”

負責人額角一跳,語調都高了幾分,“因為這場測驗原本根本就沒有你,你只是臨時加進去玩的!”

聞言,罪中訡有些驚訝。但聽到對方那句“加進去玩”又有些鄙夷——玩什麽?他命都差點要沒了,那些人玩自己還差不多。

大概是猜出他的想法,負責人深吸一口氣,解釋道:“原本這場篩選是「FOD」的慣例,從一百人中挑選出最有能力的人。而你,第一百零一個,是臨時加入的。雖然你在裏面也吃了些苦,大人不也沒讓你死在裏面不是嗎?”

罪中訡絞著自己的手指,悶聲悶氣地問他,“那如果,我不小心死在裏面了呢?”

“首先,我相信大人的實力。其次——”負責人看著監控畫面,話鋒一轉,帶著些許涼意,“如果你真的死在裏面,那也是你沒有了價值,大人不再需要你了。”

罪中訡感覺自己的心“咯噔”一下,為場內的事感到後怕,也為自己對啟凪來說還有價值感到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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