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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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為福星擬定的長程營運管理規畫書,請蕭總看了,和相關主管討論,下次我過來時,大家再開會討論可行性”</p>

“謝謝王顧問,麻煩您了,請這邊放著就好”</p>

“我待會兒就走,有事情打我手機”</p>

“應該不會有事打擾您,王顧問請慢走,再見”</p>

餅來遞文件的謝詩燕聽到這段對話,瞪直了眼、張大了嘴,先看看永遠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王顧問,再看看又低了頭看不到表情的咩姐,趕快放下文件,跑回座位</p>

“顏永安,你們王顧問怎麽了?”她喊了坐在旁邊的顧問徒弟</p>

“你們妹總才變得奇怪,平常跟我們王總吼來吼去的,現在請、謝謝、對不起老掛在嘴邊”顏永安也是十分困惑“王總是能改造公司,但不會把母老虎改造成淑女啊”</p>

“你找死!說我咩姐是母老虎?!”</p>

“呃……啊!”面對小母老虎,顏永安趕快找個理由:“我是說,我們雖然是被人家請來解決問題,但難免被認為是找碴的,有人脾氣壞一點的就像老虎一樣吼我們,可是往往到了最後,我們幫助公司進步,相處久了也熟了,都能變成好朋友”</p>

“好朋友?我想也是我看孫副總、朱經理他們都跟王顧問很有話聊”</p>

謝詩燕想到了王顧問這陣子對咩姐的“關心”,不禁冒出粉紅色泡泡“不知道王顧問跟咩姐會不會變成那種‘好朋友’哦?”</p>

“什麽那種好朋友?”</p>

“你很遲鈍耶”謝詩燕白他一眼“你們神奇企管的男生都像你這樣宅宅的嗎?”</p>

“我們公司的男生全是阿宅”</p>

“包括王顧問?”</p>

“他是神奇阿宅大軍之首,一早七點進公司,至少晚上九點以後才走,就算外出或駐廠,再晚也會回去看一下;不過,他就住鮑司後面,走路很近,半夜睡不著都可以去公司拉拉筋、鍛鏈胸肌——啊,我好久沒拉,六塊肌都不見了”</p>

“拉什麽筋?你要六塊雞麥當勞有啊”</p>

“我們公司有健身器材”</p>

“你不要跟我說,你們還有游泳池、網球場”</p>

“是沒有但我們有運動券,還規定每人一年至少要用掉五十張,有游泳池、網球場、棒球打擊場、高爾夫練習場、BB彈射擊場……”</p>

“沒天良!我猜還有員工分紅認股、購車補助、健檢、陪產假?”</p>

“你想來我們公司嗎?”</p>

“才不!你們有的,我們也有,我永遠追隨我的咩姐”她是不會受到誘惑的講到咩姐,她再趕快打聽:“啊王顧問這麽有事業心,他女朋友不會抱怨嗎?”</p>

“都說他是宅王之王了,哪來的女朋友?謝詩燕,我們來辦個聯誼吧”</p>

“福星幾乎都是男生,你想辦個阿宅大會師,我是不反對啦”</p>

“我是說,我找神奇的男生,你找你的女生同學朋友,我們一起去吃飯聯誼”顏永安忍不住要吐嘈:“福星都是歐巴桑,又沒正妹”</p>

“顏永安!你敢說福星沒正妹?!”</p>

“有有有!妹總就是正妹,妹總萬歲!”人在屋檐下,就得識時務,還好合約再一個月就到期,他快月兌離苦海了,可是——這樣就無法天天見到謝詩燕了,哎,真是兩難</p>

“不錯,王顧問沒有女朋友,嘿嘿”謝詩燕很為咩姐高興</p>

“謝詩燕你?”顏永安好絕望,他是絕對拚不過老板的</p>

“誰喜歡那個老頭!成天擺一張撲克臉說教,也不知道他是高興還是生氣男人心,海底針,撈都撈不到”</p>

“王總算是很有笑臉了好不好,我們兩個副總才是比冷臉的”</p>

“酷!你去找他們過來聯誼”</p>

絕處逢生的顏永安趕快說:“不幸的是,辛副對女人冷感,假日就跑到山裏露營,去幫猴子照相;姚副相親第一個條件就是結婚後要跟他媽媽住在一起,結果把女生全嚇跑了”</p>

“吼,受不了,你們神奇企管幹脆改名叫宅男企管好了!”</p>

***</p>

中午十二點十分,蕭若屏拿了便當,走到樓梯口,臨時轉了念,不上三樓餐廳,而是往外頭走去</p>

十二月了,天氣冷了,她拉起工作夾克的拉鏈,越過馬路</p>

她每天和這塊綠地相對看,竟是從沒走進來過踩上泥土地,沒有她以為的泥濘,而是結實平整的小路,旁邊菜園整齊排列了小白菜、高麗菜、青蔥,各式各樣的葉菜,等待她閱兵點名</p>

池塘邊有兩張小塑膠板凳,看來是釣客留下的,放在這裏也不怕人偷,隨到、隨坐、隨釣,真是自在寫意</p>

她揀了一張坐下來,打開放在夾克口袋裏的ipod,塞上耳機,面對著池塘,掀起便當吃了起來</p>

風吹草動,水面皺起了波紋,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p>

“哇啊啊!”她正聽得專心,嚇了一大跳,一擡頭,心臟猛地一個劇跳,怎麽又是陰魂不散的王明瀚?</p>

“抱歉,嚇到你了?在吃飯?”</p>

“嗯”她低了頭,不然她手裏的便當是要餵魚嗎!</p>

“吃飯時間就不要聽英文了,耳機拿掉”</p>

“唔”她只好拿掉耳機,關掉開關</p>

耳邊不再是她必須費心去記清楚的英語教學,解除了束縛,她忽然聽到了風吹的呼呼聲,也聽到了五節芒搖擺的刷刷聲,眼睛餘光一瞄,他放下公事包,翻起倒下的小凳,坐到她旁邊</p>

“你不是走了嗎?我沒看到你的車子”小小抗議一下</p>

“我車子送廠保養,今天搭公車來的”</p>

“搭公車?你不是嫌搭公車很花時間?”</p>

“偶爾要變換上班路線,接受新的刺激,這才能活化大腦細胞”</p>

“愛說道理”她輕笑,又低頭去吃便當,不知如何面對他</p>

自從那天崩潰後,她看到他就尷尬,能避開就避開</p>

那一晚,什麽事也沒發生,她又睡著了,好像讓他給抱回房去</p>

她再醒來時,已是中午,他在另一個房間工作,等她梳洗好,便載她去吃清粥小菜,吃完還幫她準備好晚餐便當,這才載她回住處</p>

那個午夜是一場夢,兩人皆不再提起</p>

但她害怕這樣的親近,她怕自己再也收不住,會越過兩人壁壘分明的界線;畢竟他可能是為了王業那事補償她,這才刻意對她好</p>

若是補償,就有某種程度的不得已,即便是好心好意,他還是帶著壓力和義務,她也不願意接受,所以她吃晚飯時才有那麽強烈的抗拒</p>

她寧可他是單純的體貼,單純的順路,單純的友誼,即使是兩度緊密的擁抱,也是單純的保護、安慰她罷了可有那麽單純嗎?福星所有同事都看得出他花了太多時間心力在她身上,這一切的一切,都已變得太覆雜,覆雜到她不知如何再面對他,只能保持理性,冷淡以對,不讓自己想太多</p>

風冷冷的,臉熱熱的,轉過頭看他,他正盯住池塘,不知是在思考工作活化腦細胞,還是在數水面上的漣漪圈數,那一雙深思熟慮的瞳眸啊,總是教人費疑猜……</p>

“你在看什麽?”他忽然轉過頭來</p>

“我看那朵花”她越過他的側臉,指向池邊的一叢約莫一公尺來高的花,毛茸茸的長莖,一片片細長倒卵型的紫紅花瓣聚在頂端,風一吹便輕輕晃搖,很飄逸的感覺</p>

“這是醉蝶花”</p>

“哇,好美的名字,一定是花很香,把蝴蝶都迷醉了?”</p>

“是的,招蜂引蝶”</p>

唉,她好好坐在這裎吃飯,也招來了一只特大號的大蜜蜂</p>

她企圖再趕他“你還不回去,在這邊做什麽?”</p>

“我出了大門,突然想來這邊繞一繞,看看再走”</p>

“不是繞完了嗎?還不走?不去吃飯?”</p>

“我看你吃完再走”</p>

她無言,只好努力加餐飯,不趕快吃完,他必定陪她耗下去</p>

一會兒,他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支票,攤開遞給她</p>

“還你我不會軋進去,你重開一張”</p>

“嫌少?”她沒拿,那是她開給他的一萬元還款支票</p>

“一個月頂多還個三、五千就好,少還也沒關系,不要勉強,有錢多花在自己身上,看是要買幾件衣服,還是吃幾頓大餐”</p>

“衣服不用買,有制服穿就夠了”</p>

“你穿起公司制服,特別是搭上冬天的夾克,看起來英姿煥發,像個太空艦隊指揮官,在工廠接待客戶時很有架勢”他望向她的穿著</p>

他的讚美讓她渾身燥熱、不知所措,只能擺個晚娘臉孔來回應</p>

“哼,本來穿制服就好了,還叫我買套裝!”</p>

“還是有需要,現在習慣高跟鞋了嗎?”</p>

“習慣了”給他禮尚往來一下“你穿休閑襯衫也不賴啦”</p>

他逸出微笑,眸光帶著一抹柔意,再次遞出支票</p>

“若屏,拿回去”</p>

那一聲叫喚又讓她心跳兩百,趕快低頭挖飯吃</p>

“還錢不急你要付房租,要吃飯,也得存點錢”他又說</p>

說實話,她還沒加薪,一個月要挪出一萬塊是有點吃力,但自己說出口的話就得做到,就算還不了人情,也得先把錢還掉,減輕人情負擔</p>

“該還的就是得還”她還是不肯拿</p>

“我又沒叫你不要還,你就慢慢還綠活山莊很不錯,想買就要趕快行動,餘屋都快賣完了”</p>

“你看到那張廣告啦?”她被他勾出話題,不禁要怨嘆“他們賣預售屋時一坪十萬,買一棟最小的三樓透天五十坪還附院子,五百萬,銀行貸款八十趴,我想存個一百萬正好夠自備款,誰知道過兩個月就漲到十二萬,嚇死人了,怎麽存都趕不上漲價的速度”</p>

“現在不只這個價格了”</p>

“對呀,建商很會炒作,那麽偏僻的地方,本來還強調是遠離都市的世外桃源,結果一下子說捷運規畫路線通過,一下子說五都升格,一下子說附近要蓋購物中心,又重新包裝做廣告說是高級社區,找明星來代書,房價越漲越離,漲到現在蓋好的成屋一坪二十五萬,唉……”</p>

這聲嘆氣好長好長,她很頹廢地放下便當盒</p>

“我認為是超漲,等投資客退場和奢侈稅上路,應該有降價空間”</p>

“能降多少?一坪降個兩、三萬還是千萬豪宅,所以嘍,我只好再努力存錢,以後找個小套房便宜些”</p>

“你已經發財了,你們以一股兩塊向小老板買下福星,現在未上市交易漲到八塊,我估計明年公司賺錢後,還會達到三十塊以上”</p>

“就算漲到一百塊,我也不會賣掉拿來買房子總經理賣自家的股票還像話嗎?”她趕快警告他:“餵,你的神奇投資也不能亂賣,別讓不相幹的外人進到我們董事會”</p>

“我是有職業道德的,就算要賣,也會通知公司,看是找誰來承接,或是配合公司做股份比例調整”</p>

“你的工作好覆雜當初怎麽會進入銀行,又開啟企管公司呢?”</p>

“賺錢”他再抖抖那張支票,示意她接過去</p>

“要賺錢就拿去啊”她拿指頭頂開支票</p>

“想不想去打棒球?”</p>

怎地岔開話題了?她正想開口,他卻迅速地將支票折了兩折,伸長手直接塞進她夾克的口袋裏,還用力采到底,確認塞得牢固</p>

“餵!”她想擋,隔著衣服感受到他的接觸,立刻僵住不敢動</p>

他放好支票,然後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揮棒的姿勢</p>

“我不會打棒球”她轉過臉,揚起下巴,刻意不看他邀約的微笑</p>

“我們公司有打擊場使用券,快年底了還用不完,你去那邊揮棒,可以消耗你過剩的精力,就不用去踢墻壁,踢到腳烏青”</p>

“別說了啦!”她面紅耳赤,下巴翹得更高“我沒空”</p>

“你叫謝詩燕、謝宏道一起來”</p>

“真的?”她立刻轉頭看他,只要不是單獨跟他相處,她倒是很樂意找人一起來玩“雙胞胎很喜歡看棒球,我也叫他們來?”</p>

“你去約他們,看周末什麽時候過去,再打電話跟我說”</p>

“好啊!”</p>

她展露笑顏,繼續開開心心地扒便當</p>

微涼的冬日正午,厚雲壓在天際,這塊綠地依然生機蓬勃,綠草植物茂密生長,野花遍地怒放,雁鴨躲在草叢嘎嘎叫</p>

王明瀚收回視線,凝定在她那張透出紅暈的清秀臉龐上</p>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柔軟馨香,得很親密地貼著她的肌膚才威受得到說是感受,或許實際上並沒有香味,而是在他吻著她額發時所捕捉到的、屬於她獨有的溫軟膚觸和幽徽呼吸;直到現在,那淡香猶在鼻間,不時撩動著他的思緒</p>

那夜,他得非常克制身心,才能不讓自己在不對的時間做出讓兩人日後尷尬的事,但與她為伴的渴望已經深深地埋植進心底了</p>

如果可以的話,他能不能常常聽她高昂爽朗的話聲?他能不能再張開雙臂擁抱安慰她?他有沒有能力讓她拋開煩惱、綻開愉快的笑容,再陪她走過生命中的每一個喜怒哀樂?</p>

他沒有把握</p>

但他知道的是:他還想再見到她</p>

“明年一月開始,神奇企管和CFO月刊合辦講座,由我主講,在每個月最後一個星期六下午,為期一年,也就是十二堂課程,內容都是有關經營管理的”看到那雙瞪過來的大眼,他笑說:“就是程度不足,對於你工作上碰到的行銷、財務、生產、人事種種管理問題,一定希望找到最好的解決方式,你盡量提出任何疑難雜癥,讓我拿來做教材”</p>

“嘿,那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你出書,要在前言感謝我喔”</p>

“沒問題我還會送你一本簽名書”</p>

談話之間,不知不覺吃完了午餐,她正拿橡皮筋收好便當,他突然俯,往她的長褲模去</p>

“啊啊……”幹嘛動手動腳的?</p>

“沾到這個了”他伸指撚下一小顆不到一公分的黑褐色硬瘦果</p>

“是鬼針!”她看清楚了,正是很會黏人的帶刺鬼針</p>

“學名叫大花鹹豐草,它黏你就是要四處去播種開花”</p>

“大花?這醜醜的會開花?”</p>

“喏,不就在這裏?”他張望一下,很快就找到目標,根本不用起身,便往右邊采下一朵黃心白瓣的小花“來,送你一朵花”</p>

“你不要這麽惡心啦”她吃吃笑,臉皮卻悄悄地熱了,接過小花,假裝嗅一嗅花香</p>

她知道,她完了,她好像有那麽一咪咪地喜歡他了……</p>

再怎麽刻意避他,或是裝作不想理他,她還是偽裝不了太久,也不知是他有本事帶話題,還是她無法在他面前設防,她好惱怎麽就跟他談起買房子的心願,更不用說那天晚上抹得他衣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了</p>

她獨立慣了,心情不好時,總是自己排解或壓抑下來,可他偏偏耍拉她出來,逼她盡情痛哭在他的懷抱裏,她哭累了,卻也讓她武裝多年不懂得休息的身心徹底放松了</p>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他怎能懂啊!又怎能做得這麽多呀!</p>

到底……那夜他有沒有偷吻她呢?好像有那種感覺,又好像在作夢,但也說不定只是她在磨蹭他時所產生的身體接觸而已……</p>

再想到還要跟他去打棒球,然後明年他們將至少見面十二次,直到年底最後一個星期六,她的一顆心便繼續怦怦跳個沒完沒了了</p>

等等!不對呀,他經驗豐富,經手過許多企業輔導案例,他還會缺教材嗎?莫不是他保持聯絡的借口罷了,這……又代表什麽意思呢?</p>

“若屏”他喚回正在遐想的她</p>

“不要叫我啦”遲早被他嚇出心臟病來</p>

“午休要結束了,你回去趴一下,瞇個五分鐘也好”</p>

“嗯,你也趕快去吃飯”她擡起頭,準備給他一個從容的微笑</p>

對上他的黑眸,她的笑意扯到一半,變成了傻笑</p>

白馬王子就是白馬王子,即使年紀大了,不但不顯老,還變得更具男性魅力;而女人渴望的成熟、穩重,溫柔、體貼,他也都有了,這麽好的男人為什麽還不結婚?他要求的對象條件是不是很高?</p>

北風吹,野鳥叫,他也在看她,幽深的瞳眸鎖定了她</p>

她慌忙垂下眼,她一直欠他一句話,她一定得說出來</p>

“王明瀚,謝謝你”</p>

她說完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回辦公室,跳上大門的欄桿間,扳住及暇的橫向鐵柱,探頭出去看</p>

他已走回馬路上哎,帥哥不但正面好看,挺拔的背影也很好看啊</p>

可為何?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麽寂寞呢?</p>

***</p>

新的年度,新的開始,舊事卻依然糾纏</p>

“大姐夫,我還是不回去了,不要惹爸爸生氣”</p>

“唉,你到底是做了什麽事情讓他生氣?這麽多年了都不能原諒你,不讓你回家?”電話那頭的大姊夫又說:“再怎麽說你是王家的長子,你本來就是王業集團的繼承人,我現在只是先幫你看著,你本人還是得回來爭取,不然就被爸爸的太太拿走了”</p>

“媽媽會給明鴻、明灌”</p>

“給明鴻也就算了,現在是怕你二姊他們,為了搶我這個總經理位置,不知道在背後搞什麽鬼,將整個集團鬧得雞犬不寧”</p>

“明瀚,我是大姊”電話換人講“爸爸這兩年變得很暴躁,看到人就罵,很不講理,我三個月沒看到他了,每次回去,那個人就說爸在睡覺,我看搞不好是她給爸爸餵安眠藥,控制了爸爸,你還是回來一趟,要求見爸爸一面”</p>

“媽媽會照顧爸爸的,大姊你不用擔心”</p>

“媽媽?你最好記得誰才是你的親生媽媽!要不是聽到那個人生下王明鴻,媽媽會出車禍?會讓你十歲就沒了媽媽?!”</p>

尖銳嗓音吼了過來,頓暗讓他耳鳴不已</p>

“大姊,我跟你說過了,那真的是意外,媽媽是被撞……”</p>

“你十歲懂什麽?不管啦!你到底要不要回來幫你大姊夫引”</p>

“有關接班的事,爸爸自然會安排……”</p>

“最好是安排好了,否則等到爸爸走掉,你就不要回來搶遺產!”</p>

碰地一聲,電話掛斷,他的耳朵仍持續發疼,拳頭緊抵住桌面</p>

明鴻幾年前就告訴他了,目前王業集團分裂成三股勢力,分別是大姊派、二姊派和夫人派</p>

最近大姊和二姊越來越頻繁打電話給他,目的就是拉攏他以牽制另外兩方;媽媽則是老神在在,因為她有兩個兒子,不必再拉他進去</p>

但才二十五歲的明鴻卻是最沒有支援班底的一方,對此明鴻也不是為了一定要奪到繼承大位,而是希望維持集團的安定,更希望哥的能取得父親的諒解,名正書順地回家接班</p>

他不能</p>

明鴻是家裏唯一還能和他談心的好弟弟,他卻無法說出事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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