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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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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到底在發什麽瘋啊?”平日慈藹的娘親搖身一變成了眼前這個充滿恨意的女人,還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對於這一切,荊小米完全不能理解</p>

“小米,你別問了,娘只是……心情不好”</p>

“心情不好,也不能這樣打你啊,瞧你,臉都腫了,等會兒回赫連家,要怎麽見人啊?”</p>

輕輕地呵著氣,妹妹那細細呵護的模樣讓荊靈香驀地心一暖,不顧臉頰的疼,她輕輕勾起一抹笑,不願讓妹妹多擔心</p>

“我沒事的,反正赫連家這種大戶人家,消腫散瘀的珍藥多得跟山兒似的,我隨便拿點來塗塗,就沒事了”</p>

“可是……”荊小米還要再說,但荊靈香卻朝她使了記眼色,要她打住</p>

不想連累荊家唯一還能擁有純真的小妹</p>

而且她也怕,再說下去,下回她回家來,瞧見的不只是娘親憤怒的眼神,就連小米也會用不諒解的眼光瞧她</p>

望著娘親憤恨離去的身影,荊靈香忍不住輕嘆一口氣</p>

她……真的好累!</p>

在仇恨中這般拉扯著,如果赫連又槐願意大方些幫她,放她一馬,那不是很好嗎?</p>

只手把玩著手中那通透碧綠的扳指,赫連又槐悠哉的模樣讓聶紫相忍不住想要替他捏把冷汗</p>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皇上不急,急死他這個太監</p>

這幾日,朝中勢力算得上是暗潮洶湧</p>

以往人人都當又槐這個商場霸主是財神爺,即使身為重臣,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p>

但如今,那些善於察言觀色的臣子一嗅著赫連家有難,全都紛紛盤算起來</p>

畢竟赫連家是塊大餅,只要分著一杯羹,也夠他們揮霍許久</p>

在這當口,這位正主兒卻仿佛事不關己,老神在在</p>

“找著人了嗎?”忍著剖開他腦子,看看到底是哪個構造與常人不同的沖動,聶紫相開口打破了沈默</p>

身為朝中的左相,休說是為了朝政安定,就說這赫連家的鋪子,舉凡米糧、鹽糖、衣帛,甚至就連錢莊亦有插旗</p>

再加上邊關戰士所需之戰馬、軍糧和秣草等,雖是個商賈,但對皇朝的安定卻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p>

當然,最重要的是,又槐的妻子可是他那親親娘子的好姊妹,那時書南遭璽貴妃因妒生恨餵了毒藥,命在旦夕,也是多虧又槐拿了大還金丹為她續命</p>

所以就算政務再繁忙,這事,他還是得來管上一管</p>

“沒!”只知道倉庫都是夜半莫名起火,即使每個倉庫都有二十幾名漢子守著,但是只要那人想燒,就全能燒個精光</p>

“又燒了幾個?”頭疼啊!</p>

“三個”</p>

“你不在乎?”瞧那回答多多雲淡風輕,仿佛這事沒啥大不了</p>

朗朗勾起一抹笑,赫連又槐好誠實的答道:“我當然在意!”</p>

“在意卻什麽都不做?”聶紫相挑眉反問,顯然完全不相信他有認真在處理這件事情</p>

聽說,最近這個商業霸主迷上他的小妻子,不論去哪兒都要將人拴在褲腰帶上拎著</p>

一個大男人這麽離不開妻子,傳出去活月兌月兌成了笑話,可是又槐卻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p>

他的心思應該全在荊靈香那丫頭身上吧!</p>

今兒個讓他過府來,恐怕就是巴望著把所有事都扔到他身上</p>

但……能不管嗎?</p>

“那人總暗著來,我拿他沒法子,再說我也懷疑,這事不單是生意上的糾紛”</p>

打從靈香莫名在街上讓人襲擊,再到倉庫被人放火燒了,這一樁樁好像都是刻意安排好的</p>

就算要報仇,也得找著正主兒,弄清楚原由,才能處理吧!</p>

雖然還理不出頭緒,可是赫連又槐卻沒有忽略這幾件事的關聯性</p>

腦海中驀地浮現一張俊逸的臉龐,原本他不曾深思,但這些事情發生的時機,似乎與前陣子出現在靈香房裏的那男人有種微妙的聯系</p>

加上那男人望著他的眼神太冷,即使已經盡力隱藏,卻仍蓋不住那深深的憤怒與恨意</p>

憑著商人天生的直覺,他幾乎認定這事與他月兌離不了幹系,但他究竟是誰?</p>

“那總有些頭緒吧?”瞧他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聶紫相那張俊臉簡直黑了一半有餘</p>

人家不肯用力,他只好自己刨根挖真相</p>

略略偏頭,赫連又槐仿佛很認真的想了一想,然後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得很整齊的紙,遞給聶紫相</p>

雖然他很有模有樣,給他用力的想一想,但聶紫相就是覺得這一切只怕好友早已想得清清楚楚,方才的一切不過就是引他自動上鉤的戲碼罷了</p>

“這是什麽?”接過攤開,聶紫相瞧著畫中那張俊雅卻讓人覺得有些熟悉的臉孔,完全不解為什麽好友要在這個時候拿這個東西給他</p>

“可能是這個人”</p>

“是他”聞言,聶紫相低頭認真的審視著手中的畫像,愈看,就愈覺得熟悉,可卻又說不出他的身份</p>

終於,腦中靈光一閃,他知道他是誰了</p>

只是他的臉色頓時又沈了沈,眉頭也跟著皺起來</p>

“你怎麽會惹到這個人的?”照理說,又槐是個商人,不太可能招惹到屠碩雅這個得出黃榜通緝的江洋大盜啊!</p>

“你知道他是誰?”</p>

“狂徒屠碩雅!”這個男人夠狂,任何事只要鐵了心想去做,即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p>

如今他不知為何盯上又槐,那事情想要善了,絕對棘手</p>

“他叫屠碩雅是沒錯,但那一身溫文儒雅的模樣稱得上狂嗎?”一聽聶紫相的說法,赫連又槐的臉色沈了沈,冷聲嗤道</p>

如果那人是沖著他來,他甚至還會覺得有趣,畢竟平順日子過久了,他已經許久沒能大展拳腳</p>

偏偏那人犯了他的大忌,竟然以親近荊靈香為手段</p>

那丫頭個性直善,對任何人都沒有防心,尤其那日她甚至不顧生命危險,也要阻止他們兩相爭鬥,顯見屠碩雅這個朋友對她很重要</p>

想著想著,赫連又槐的眉心又酸澀起來,他忍不住擡手揉弄著</p>

近來因為那場病再加上倉庫被燒的事,他一直沒有機會好好去弄清楚那個男人和靈香之間的關系</p>

其實他心裏還是挺介意的,尤其是他知道,雖然他如願和她圓了房,成了真正的夫妻,但她心中的怨懟和想要離開的想法從來都沒有打消過</p>

想要留下她呵!</p>

就算傾盡全力,也想要將她留在身邊,饒是她不願,也不能撼動他的堅定,再說,他一直覺得她不願的理由實屬可笑</p>

不過是樁上一輩的恩怨,值得他們拿一生的幸福去陪葬嗎?</p>

偏偏她就是死腦筋,執意將自己的心守得死緊,害得他只能使出偷偷模模的小人招數,不著痕跡的偷心</p>

“他真是狂徒一個,不僅行徑狂妄,就連手段都很兇殘,你應該沒忘了兩年前,慶南王南下,但卻遭遇山匪,一家老小七十三口人全無幸免的慘事嗎?”</p>

“是他幹的?”倒是看不出那個溫文儒雅的男人手段竟會如此兇殘,他……</p>

所以那個男人在靈香面前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可為什麽呢?</p>

而且,他還記得那日靈香不顧自己安危闖進他們之間時,那個男人的氣急敗壞似乎不下於他……如果說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情人,那麽是什麽樣的淵源可以讓一個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亂了方寸……</p>

當屠碩雅的臉龐在腦海中再次閃過,忽然間,赫連又槐驚覺那雙眸子似乎似曾相識</p>

那男人該不會是……</p>

一個臆測竄上心頭,赫連又槐忽然因為自己的遲頓而失笑</p>

呵,他倒是真糊塗了</p>

心思一個勁的兜在靈香身上,倒讓他平素的警覺心都廢弛了</p>

“怎麽,你想著什麽?”</p>

聶紫相一向善於察言觀色,雖然赫連又槐只是微微一頓,但卻已教他察覺</p>

“沒啥,只是突然想著一些事,你在朝中人脈一向廣,能請你幫我查一件事嗎?”</p>

“和這次的事情有關嗎?”</p>

“可能吧!”</p>

從屠碩雅的突然出現在靈香的身邊,再到靈香受傷,赫連家的倉庫被燒,這一件件都發生得極其巧合</p>

天底下沒有那麽多巧合的事,所以他真的得仔細想想了</p>

再這麽漫不經心下去,要是真傷著靈香,那就不好</p>

“那成,告訴我你要查什麽?”聶紫相滿口應允</p>

“查查當年京城有名的布莊『五彩坊』的頹敗和慶南王有沒有關聯?”</p>

“咦?”這要求倒出乎聶紫相意料之外,他正要開口追問,但赫連又槐已經起身斟起酒,擺明不願再談此事,只準備與他把酒言歡</p>

呵呵,那倒也罷了</p>

反正既然又槐胸有成竹,那他又何須多費心思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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