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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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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前奏

李弘秉給足了他這位皇後娘娘面子,肖婉儀被刺殺之後,李弘秉以大晏朝功德最高的皇後之禮葬了她。

可惜,給肖婉儀最高的禮儀卻並不能安撫下安晉侯喪子又喪女的悲痛之心,因為那個被當場截獲的刺客,居然在在大理寺裏自盡了!

此刻,幾近家破人亡的安晉侯肖忠義,終於圖窮匕見的露出了他最後的獠牙。

像安晉侯這樣在朝堂上混成精的老狐貍,他最知道什麽時候該隱藏自己,什麽時候又該展露頭角。

若大一個京城,朝堂上被李弘秉“殘害”的世家老臣,留下來的,皆是對李弘秉恨之入骨的。

肖婉儀的死像是一個信號,提醒安晉侯,再不收網,這小皇帝馬上就要不受控制了。

春日裏總是多雨水,潤物無聲,在夜間悄無聲息的便能滋潤幹涸了一整個冬天的大地。

但是,春雨也可以在安然的夜晚裏平地炸響一道驚雷,將那些黑暗中或能見人或見不得人的魑魅魍魎一視同仁的照個透亮。

“駕!”一個衣衫單薄的人在春日裏冰涼的冷水中拿著皇帝欽賜的腰牌從皇宮不起眼的偏門中出了宮。

馬蹄揚起長安城堅硬的青石磚上的片片水跡,一路奔馳,直奔西城門而去。他有皇帝陛下的腰牌,別說是宵禁,哪怕是沿路的關隘都沒有一個敢攔下他的。

可即便是這樣,他的後背上還是背了一把一尺長的劍,在途經北大營鎮守的朱雀門時,疾馳的馬沒有絲毫減速。

那人對著要攔下他來的北大營士兵一路砍殺過去,劍刃所過之處沒有絲毫阻攔,砍人也宛如在砍一群沒有生命的蔬菜瓜果,動作不帶絲毫猶豫。

他一劍挑開朱雀門的門鎖,大門隨著機關失效應聲開啟,那人疾馳出城,卻將那一把鋒利的寶劍又扔了回來,寶劍穿過滴滴雨水,一劍刺進了掙紮著想去報信的士兵的喉嚨裏,一劍斃命,死不瞑目。

天空還在不停地下著雨,鮮血從傷口處流出,又不斷被雨水沖刷開來,順著雨水流進長安城發達的排水系統中,又從溝渠匯入地下河水,最終滋潤那些沈睡了一整個冬天的凍土。

一道閃電劈空而下,照亮了朱雀門的慘狀,仿佛在預示著京城未來的命運,皇位之下,終將血流成河。

房學林在檐廊下收了傘,遞給了候再一旁的小太監,又拍了拍因為急行有些發皺的衣服,整理好自己的儀容,這才鄭重的進了李弘秉的寢宮。

房學林:“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深夜招臣覲見,所謂何事?”

李弘秉穿著他明黃色的真絲裏衣懶散地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活像個沒骨頭的紈絝子弟。

李弘秉:“平身吧,老師。”聲音聽起來也像是個快要醉死在溫柔鄉裏的登徒子,全身上下就寫了四個大字——有氣無力。

他看起來是準備就寢的,不知是不是他虧心事做多了,大半夜被雷嚇醒了,於是又想著折騰他這個老頭子取樂!

房學林忍不住在心裏暗罵李弘秉,面上卻沒表露出來絲毫,給了小皇帝十足的面子。

李弘秉回京之後許給了房學林一個沒有期限的假期,所以只要小皇帝不提,房學林哪怕是進了三月也沒有任何要回朝上班的意思,看樣子是就這樣準備吃著皇餉罷工到底了。

李弘秉也自知理虧,所以也識趣的沒去他面前找存在感,所以房學林已經很久沒有進過宮了,整日就在他的小茅草院子裏舞文弄墨,養花遛鳥,從內到外的貫徹了一個不務正業。

李弘秉沒骨頭似的拿起一旁的小幾上李宿沏好的茶,給房學林倒了一杯,又用下巴指了指另一邊的椅子:“坐吧老師。”

房學林被小皇帝的這通操作搞得越發沒頭緒,一時間也琢磨不出來這小皇帝是又要幹什麽,只好聽著他的話落了座。

但是憑借房學林這麽久以來對李弘秉的了解,李弘秉簡直是裏裏外外從頭發絲到腳後跟以身作則的教會了他手底下這幫人一個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房學林又在心裏冷哼一聲,這小玩意肯定是沒憋什麽好屁!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房學林還是聰明的選擇了沈默。

李弘秉選的位置靠窗,兩人就這樣正對著窗子喝著熱茶看雨。雖然窗外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李弘秉只請他坐下,也沒再同他說話,他喝了一口暖呼呼的熱茶,在這春日的雨夜裏還是覺得有些涼颼颼的。

他咽下那口熱茶,熱茶順著食道滑進胃裏,暖呼呼的激出了一身寒氣,李弘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動作有點大,嚇的一旁出神的房大人也跟著哆嗦了一下,以為皇帝陛下終於要對他下手了,是準備在杜南回來之前要“殺人滅口”了麽!

沒想到李弘秉卻沒管他,只是揚聲把李宿叫了進來:“去拿兩條毯子來,春天了也還是有寒氣啊。”李宿應了聲是,便手腳麻利的準備去拿毯子。

李弘秉:“等會,現在什麽時辰了?”

李宿於是又趕忙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回答皇帝的問題。

李宿:“回陛下,現在是亥時了。”

李弘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著李宿揮揮手,示意他去辦事吧。

房學林還是不明所以,剛要開口詢問,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李弘秉先開口了。

李弘秉打了個哈欠,像是在與房學林尋常嘮嗑一樣,悠閑地道:“老師啊,今天……啊哈……哎呀,困了……今天叫你來啊,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讓你給我當個證人,不然等杜南回來了,我都沒地哭去。”

他不解釋其實也沒什麽,不解釋房學林還剩點好奇,解釋完房學林只剩莫名其妙這一個想法了。但是小皇帝顯然覺得他話已經說完了,房學林於是再次識趣的沒有再詢問下去。

李宿手腳麻利的拿回來兩條毯子,一條貼心的遞給了房學林,然後李弘秉用另一條整個將自己裹了起來。

隨後他看著窗外的燈籠下淅淅瀝瀝的雨,又高深莫測的感嘆了一聲:“再等等吧,老師,好戲,馬上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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