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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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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出於藍

朱民生學醫並不是偶然的,在杜南將朱民生從奴隸主手中解救出來後,剛開始接受正常人世界中的一切的朱民生,就在醫學方面表現出來了極大的天賦。

他只讀過一次的醫書,卻能在見到醫書中的草藥後準確的背誦出草藥的主治疾病以及註意事項。杜南曾一度以為他只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可經過多方測試之後才發現,他只是對醫書才如此敏感。

恰巧此時醫學堂的設立進入尾聲,學堂開始招收學生,杜南便順勢將朱民生送進了醫學堂,學習一些基礎的醫學知識。後來秦錢親臨醫學堂授課,發現了朱民生的天賦,又將他帶進太醫院培養。

朱民生的醫學天賦是極佳的,同樣的,他除了那根天生敏感的醫術神經,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勇敢後生,朱民生快速掌握了世間現存的醫學著作。他那顆可畏的後生之心終於也讓他開始了自己大逆不道的創新。

對秦錢來說,朱民生是他的關門弟子,卻也是一個令他頭疼的叛逆後輩。往常,包括現存的醫術記載,歷代醫者對於傷口皆是采取上藥包紮的方式,讓傷口自然愈合,這幾乎是幾千年來的傳統,為歷代醫者所遵從。可朱民生偏不。

在朱民生看來,只是上藥包紮而已,對於淺顯的傷口尚能管用,可對於更深的刀劍之傷呢?從前的士兵將軍們就是因為這種並不高效的治療方法,所以在每一次戰爭中死亡人數總是那麽可怖。於是朱民生就這樣大逆不道的開了先河——要把傷口縫起來。

把深可見骨的傷口填上止血藥,止痛藥,再拿消過毒的針線縫起來,用幹凈的紗布包紮起來,會讓傷口更好的愈合,也能降低感染的風險。

朱民生第一次提出這個方法的時候,被秦錢狠狠的呵斥了一番。人的身上是活生生的肉,怎麽能像縫衣服一樣縫補起來呢?古之聖賢都不曾嘗試過的事,怎麽能隨意試探!

秦錢滿腹醫書,巡診把脈的手段一流,醫術也是數一數二的,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太過死板。如果朱民生是天賦型的醫生,秦錢就是努力型的,他的一流醫術說的誇張一點,都是拿諸多醫書堆出來的。

朱民生不服,更是對他師傅滿嘴古之聖賢的教導置之不顧。有些人就是命定的要做一些驚世駭俗的事情,就在朱民生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麽找他的實驗對象證明他的理論的時候,老天爺就這樣開眼了。

朱民生在街市間找到了一條流浪狗,那條流浪狗剛與別的同類撕咬完,大概是爭奪地盤失敗了,他被咬的遍體鱗傷,只剩最後一口氣在巷子裏嗚咽,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並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的肚子上,被豁開了一道口子,掙紮間,肚子裏的腸子若隱若現。朱民生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沒有再將狗搬運到別處,只是轉身去街市上買了一眾他需要的工具,開始就地給這條狗醫治。

可是等朱民生穿完針,引完線,他看著面前奄奄一息的流浪狗,還是猶豫了一瞬間,在心裏念了無數遍阿彌陀佛,感謝這條狗為當代醫術作出的奉獻。隨後才一咬牙,開始給剃了毛的狗縫他身上的口子。

那條狗後來活得很好,並且因為朱民生救了他,此後它也不用再流浪,成了軍營裏看糧草的好手——旺財。

秦錢無話可說,直到這時他才終於不得不感嘆出一句,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件事之後,朱民生再有什麽大逆不道的點子,秦錢也不再第一時間指責,阻止他,他明白,先賢們創造這些醫治人的傳統法子的時候,應當也是這般的“大逆不道”才是。

朱民生剪斷最後一截線頭,杜南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總算是都被縫補完了。他終於松了一口氣,才算是空出手來擦了擦了自己流進眼睛裏的冷汗。

還沒等朱民生把眼前的爛攤子收拾幹凈,同樣滿身口子的爭德明也從帳外沖了進來:“民生!杜南怎麽樣了?!我能幫他做點什麽?”爭德明嗓門大,火急火燎的一咋呼,嚇的朱民生差點把手中的剪刀脫手而出。

朱民生面色不善:“別咋呼!指望你來幫忙,他早不知道涼了幾輪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說完毫不留情的送了爭德明一個大大的白眼,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爭德明於是壓低了聲音又重新問了一遍:“他怎麽樣了?”這次聲音小的簡直像是在做賊。

朱民生放下手中的東西,不可思議的回頭看了爭德明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在看到爭德明那副認真的表情之後,又原封不動的咽了回去,因為他發現爭德明不是故意這麽極端的,他是真的傻!

朱民生有些無奈的回道:“目前沒事了,加圖昆給他的那一箭上有毒,我已經給他截住了,只要他能熬過這一夜,就沒什麽大礙了。”

爭德明的聲音陡然拔高:“什麽?!你說什麽?!那小王八犢子給他下毒?!”

朱民生見他如此驚訝,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他,這有什麽好驚訝的,在皇宮裏關著的小皇帝都被下毒了,何況他一個在外面拼命的將軍呢。但他還是嘴欠的調侃了爭德明一句:“少見多怪。”爭德明被他說的回神,連忙跑到杜南床前,盯著杜南蒼白的臉色研究了一會,看起來沒研究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於是又轉頭問朱民生:“那他現在怎麽樣了?靠!早知道就不讓那個小王八加圖昆死的那麽痛快了!”

朱民生也看向昏睡不醒的杜南:“等他熬過這一夜,我再給他拔一次毒就能差不多。但是這一夜,就要靠他自己了。只是……”

爭德明見他話沒說完,於是又追問道:“只是什麽?”

朱民生搖搖頭,沒再回答爭德明的問題,只是對他道:“去給我弄點吃的吧,我得在這裏守他一夜。”爭德明應聲出去給他找吃的,讓他好好的在這守著杜南。

朱民生坐在床邊,拿起帕子擦凈了杜南臉上的冷汗,默默在心底補全了剩下的半句話:只是杜南真的還對這世間有所留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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