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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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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萬變

講解完陣法重新沈默在一邊的郝永貴又被意料之內的點了名,他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對著杜南鄭重的行了一禮:“末將……領命!”

戰術被敲定,收覆鹽口城的最後一戰迫在眉睫,諸位將軍們抓緊時間下去練兵了,偌大的帥帳裏重新只剩杜南一人。

杜南坐回椅子上,揉了揉他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軍務是處理完了,可私事卻還是不肯放過他。

杜南緊閉的眼前忽然閃過一幅畫面,那是李弘秉的臉,是最近幾天總出現在他夢中的那張臉。

自從李弘秉丟給他那把“語焉不詳”的匕首回京之後,這個夢就一直纏著杜南,片刻不肯放過他,哪怕只是中午小憩一會,這噩夢也會如跗骨之蛆一般緊緊地附著在他的枕頭上,如影隨形。李弘秉做噩夢的老,毛病好像被他落在了西北這片雪白的沙漠中,轉而成功的在杜南的枕頭上生根發芽了。

夢境總是從京畿皇城的紅磚綠瓦處開始的,夕陽像是一片鮮紅的血跡被灑在遠方的天空上,映照著皇城金燦燦的琉璃瓦上也帶著一抹不祥的血紅。

杜南銀白色的鎧甲上點綴著片片血跡,他手中的寒光劍上也洇著一片血跡,匯聚到寒光劍的紋理上,滴到地上,形成了一小灘血水。

杜南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他呼吸粗重,鼻息間盡是血的腥氣。杜南不明所以的看著這一切,看著他雙手上沾滿的不知是誰鮮血,滾燙的灼燒著他的皮膚。

寒光劍脫力的掉在地上,濺起的血滴沒有再落回地上,而是落到了另一只鮮血淋漓的手上,杜南順著那手臂望過去,他看到同樣滿身鮮血的李弘秉奄奄一息的躺在他的腳下。

李弘秉的臉上從額角流下一片血跡,他看著杜南的眼中也帶著可怕的血紅,他滿是鮮血的手緊緊地拽住杜南的戰袍,他張了張嘴想要對杜南說些什麽,可張嘴卻吐出一口鮮血,可他還是竭力的說出了那句話,他氣若游絲的聲音在杜南耳邊炸開,如雷貫耳。

他說:“杜南……你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不來救我,你明明可以的,可以救我的。”

杜南悠的睜開雙眼,胸腔裏的心臟狂跳,一下又一下,強有力的撞擊著他的胸膛,幾乎令他的肋骨生疼。

杜南皺著眉,眼中有疑惑也有說不出的陰鷙。這個夢境從李弘秉走後就一直纏著他,宛如一只受了詛咒的惡鬼,對著他不依不饒,想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杜南從袖子裏抽出李弘秉留下的那把匕首,匕首上的藍寶石在帳子裏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詭異的光芒,像是一只不懷好意的妖怪,要將擁有他的人蠶食殆盡。

杜南拔開精致的刀鞘,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鋒利的匕首,一把將匕首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咬牙切齒的對著不能言語的匕首罵了一句:“王,八蛋!”不知道是在罵刀子還是在罵它的主人。

西北的春風接著凜冬的班悄無聲息的吹進了這片貧瘠的土地,凜冬的大雪對於西北來說是豐年的好兆頭,可如今,在西北這片被幸運之神眷顧的沙漠上,並無人有心耕種。

杜南:“谷將軍,你帶輕騎先行,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記住,不要戀戰,打醒他們點到為止。給郝將軍的部隊準備充足的場地。”

谷正業:“末將領命!”谷正業拿著令旗,轉身跑出了指揮的帥帳。

杜南:“爭德明!”

爭德明:“末將在!”等在一旁著急的不行的爭德明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連忙跳出來等著杜南給他安排任務。

杜南:“你與戴將軍一起,重甲壓陣,等到郝將軍顯完了他的神通,立馬補上陣型的缺口,給突騎致命一擊!”

爭德明:“末將領命!”爭德明與戴鴻卓也拿了令旗前去領兵了,營帳裏只剩下了掌控全局指揮的杜南,等著傳令兵來報。

這是一步險棋,鹽口城之戰已經到了緊要關頭,西北的春天一到,兩軍的對峙必然會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到時候,先打破平衡的一方必然占了十足的優勢。

倘若郝永貴的陣法缺口到了補不上的地步,或者突騎人反應的再快些,杜南走的這步險棋,必然是要落得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郝永貴的車懸陣並沒有來得及演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可鹽口城已經等不了了。他們必須先發制人。

杜南在帳內來回踱步,聽著遠方戰場上震天的喊殺聲,心臟始終懸在嗓子眼裏。

“報——主帥!突騎找到了郝將軍車懸陣的額突破口!郝將軍被刺傷了!”

杜南目眥欲裂:“你說什麽?!”不可能的!車懸陣的突破口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找到!不然他也不會吧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車懸陣身上了!除非……除非……西北大營……並不幹凈!

杜南顧不得別的,揮手拿過架子上的寒光劍:“備馬!我親自領兵!區區突騎!真當我大晏降不了他麽!”

杜南心中怒火中燒,卻不只是在生突騎的氣了,西北大營裏的那個眼線到底是何時進來的,這麽久以來,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主帥親自帶兵出征,大晏的軍隊士氣大振,爭德明的重甲本來是為了收官時補車懸陣的缺口的,無奈計劃有變,重甲兵也不得不傾巢出動,上陣直面迎敵,可重甲兵裝備沈重,並不適合長時間近距離作戰,幾乎被突騎的軍隊摁著打。

爭德明的馬被絆馬索絆倒了,他站在地上砍殺突騎的士兵,饒是他再驍勇,還是渾身上下掛滿了刀傷。

雙方正在膠著的時候,杜南的重兵終於趕來,成功的補上了車懸陣被打出來的缺口,沖進車懸陣裏大殺四方的突騎先頭兵卻成了被甕中捉鱉的那個鱉!

杜南拔出寒光劍,代替郝永貴的陣眼的位置指揮眾人:“將士們!突騎強弩之末!垂死掙紮!我們不留俘虜!給我殺!”

主帥親臨,士氣大振,戰爭的氣運這次終於也拋棄了長生天腳下的另一虔誠的信徒,轉而站在了他的對手位置上。

城樓之上的加圖昆看著陣眼中心的杜南,眼中恨意翻湧。我一無所有,杜南,你也休想活著回城!

加圖昆抽出箭筒中的一支烏黑的羽箭,那箭的箭頭烏黑,閃爍著不祥的光芒,他瞄準杜南的位置,狠狠的拉開了手中的長弓。加圖昆黝黑的臉上閃爍著瘋狂的快意,毫不猶豫的放開了手中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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