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弓杯蛇影

關燈
弓杯蛇影

如果北疆是杜南硝煙彌漫的戰場,京城就是李弘秉那沒有硝煙的戰場。房學林將諸多事務都處理的井井有條,他的能力絲毫不遜色於皇帝陛下。房學林對皇帝陛下知無不報,卻有一件事,隱晦的對著皇帝陛下瞞了下來,不是他想要“大逆不道”而是他實在是,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麽對著皇帝陛下匯報。

李弘秉出京之後,安晉侯肖忠義在京城裏的動作不算低調,他甚至有些高調的在宣布,他就是準備清君側了,甚至還隱晦的拉攏過房學林。但是正統大儒的房學林,教導出來的徒弟都恪守君臣之禮的對著滿肚子賊心爛肺的皇帝陛下忠心耿耿,何況是他這個做老師的呢?

李弘秉不在京城,房學林擔心他如果有什麽過激的動作,會讓對方狗急跳墻的直接不讓李弘秉回京了。

於是為了兼顧北疆戰場與尚在路上的李弘秉,房學林只得隱忍下來,與肖忠義在京城打游擊。他不知道肖忠義的手伸的有多長,更加的不敢貿然行事。

李弘秉著手處理事務之後,在一眾批過的折子中間,卻夾雜了一本書,一本《資治通鑒》,這本書對李弘秉來說頗有些敏感。看到這本書後,李弘秉本來悠閑的表情一瞬間嚴肅起來,眼中殺氣四溢,他第一反應是,魂歸黃泉的梁婧媛怕不是借屍還魂了?!或者……梁婧媛還不是最後一個!

李弘秉緊張的手心都有些冒汗,他的手有些顫抖,拿在手裏的那本《資治通鑒》仿佛不再是一本書,成了一個張著血盆大口準備著將他吞吃入腹的怪物。

李弘秉的後牙槽被自己咬的咯咯作響,額頭上隱隱暴起青筋,他隱約覺得,黑暗中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推著他身不由己的走向他難以接受的結局。

李弘秉終於不得不被迫思考起來,這場時光流轉的重生,到底算怎麽回事?!

李弘秉顫抖的翻開那本書,書中沒有那份令他恐懼良久的真相,卻夾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李弘秉抽出那封信,猶豫片刻,隨後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一般,毫不留情的拆開了那封信。

信是房學林寫的,信封上雖然沒有署名,信裏卻沒有刻意避諱過。這信應該是李弘秉還沒有回京的時候就寫好的,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信,囑托李弘秉要註意身體,才能讓未出生的小皇子更身強體壯一些,讓皇後的一眾外家放心,讓大晏的軍隊鼓舞士氣,一鼓作氣的收覆失地,這一切,都指望李弘秉要身強體狀,才有實現的可能。

在外人看來,大概會以為房學林是老糊塗了,這是在胡言亂語什麽?皇帝陛下身子強壯了,怎麽就能影響到未出世的小皇子了?!這封信別說給別人看,就是拿給他自己看,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寫了什麽。大概是房老太爺批折子批的神智不清的胡言亂語吧。

如果李弘秉沒有那神通廣大的影衛替他做皇城的眼睛,監視京城的一舉一動的話,李弘秉估計也看不懂這封信,可李弘秉有影衛,他雖人不在京城,對京城的諸事卻是一目了然的,包括他的好皇後借人懷子,給他頭上戴的那頂明晃晃的綠帽子。

房學林不明著告訴他,一來是顧忌杜南的面子,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給他說清楚,二來,大概是怕他動作太過,會讓李弘秉折在回京的路上吧。

李弘秉看明白信裏的內容,不光沒有覺到性命之憂的緊張,反而松了口氣。

他不相信這一切是幕後有人操縱的,他更願意相信他與杜南偷來的這一輩子是老天爺開眼,看見了他對杜南的執念,“獎賞”給他的,他畢竟是真龍天子,怎能半點不受蒼天庇佑!

李弘秉松下一口氣,由於他此前便對肖忠義有所防備,所以對於他即將到來的要面對的一切,不僅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有些擔心肖忠義會不會掀起來的風浪不夠大。於是轉而開始考慮該怎麽給他的國丈大人不動聲色的添把火呢?

還沒等李弘秉滿肚子的賊心爛肺思考出個所以然,李宿忽然來報,說護國寺的主持道信方丈要面聖。

李弘秉楞了一下,略有些疑惑,他正值壯年,國家也正是往盛世發展的時候,他這輩子唯一的寄托就是杜南了,並不過分篤信我佛,所以對於護國寺的一眾和尚,他的態度算不得好,甚至因為他宮裏沒有太後,女眷雕零,就連日常的抄經禮佛都鮮有人做。

他每年去護國寺小住的那半月也是在例行公事,而且因為上次他與杜南在護國寺發生的那些事,李弘秉此後對整天“不打誑語”的出家人越發的眼見心煩。

道信也知道他的尿性,因此很少入宮來礙他的眼。這次是怎麽回事,怎麽想起來要進宮來他這個皇帝面前刷存在感了。

李弘秉:“讓他進來吧。”

道信穿著一身精致的僧袍,看起來是把他壓箱底的袈裟都找出來了。進到禦書房裏對著李弘秉拜了拜:“阿彌陀佛,參見陛下。”

李弘秉對他不親不熱的點點頭:“起來吧,方丈進宮是有什麽事麽?”

在一眾護國寺的和尚裏,李弘秉最看不慣道信,很難說出來是什麽原因,就是從心底就煩躁他。

道信又行了一禮,寵辱不驚的站在那裏,對皇帝陛下對他厭惡的眼神直接視而不見。

道信:“謝陛下。陛下,丞相今年怕是不能回京過年了吧。”

他說的是肯定句,李弘秉瞇起眼睛危險的看了他一眼。杜南不能回京過年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道信特地來說這件事又是意欲何為?秉承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態度,李弘秉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看著道信,等著他的後文。

道信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裏任他打量,見皇帝不搭理他,權當他是默認了,於是繼續自己說自己的,在這一點上,道信倒是與李弘秉如出一轍的不要臉。

道信:“陛下,赤萬宗喜冬季,在這個沒有丞相的冬天裏,陛下當是心智堅定,方能不被那毒物控制。”

李弘秉悠地站起身,盯著道信的眼中殺氣四溢,他殺過很多人,從不敬鬼神,恨他的,敬他的,他全然不在乎,現在,他不介意他滿是鮮血的手上再多沾一條和尚的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