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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鼓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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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鼓相當

太監在朝廷上宣房學林覲見的時候,當朝唯一一個一品軍候的安晉侯臉色黑的宛如鍋底。

大晏朝本來就有一個‘先斬後奏,皇權特許’的丞相,現在又來了一個品級宰相的尚書令,他這個一品軍候封的簡直像個笑話,不倫不類!

安晉侯前幾天聯通前禮部尚書保了個死囚犯,現在東窗事發,林開濟已經被問斬了,皇帝陛下沒有處置他,想必也是看在皇後的面子上,念及他還是自己的老丈人。所以安晉侯近來老實的很,一時間並沒有掀起什麽大的風浪來。

只是戶部尚書的位子一直空缺,難免不會有人蠢蠢欲動。但是安晉侯看中的人還沒來得及送到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房學林就被請出山了。

安晉侯近來越發覺得憋屈,好似他的什麽心思都已經被皇帝看穿了,小皇帝總是能先他一步,將事情的走向發展成與他所設想的完全不同的樣子。

從林開濟開始,事情發展到現在,禮部全換成了皇帝的人,兵部被杜南拉了過去,戶部成了當代大儒房學林的,朝廷在換水,安晉侯隱約覺得,皇帝陛下要開始清簌世家了。

可還未等肖忠義做好萬全的準備,淩亂的朝堂,又被六月裏的一場大雨,沖開了所不為人知曉的腐,敗的一角。

京城向來幹燥,炎炎夏日,高溫也令人異常煩悶,樹上的夏蟬沒完沒了的聒噪,也讓人平添煩悶,杜南與李弘秉只著單衣在擺滿冰盆的大殿裏,還是大汗淋漓,汗流浹背。

李弘秉熱的一屁股坐到了大理石的地板上,歪頭對著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杜南問道:“我快熱死了,我可以脫,光嗎?”

杜南擡頭看了他一眼,給了他自行體會的眼神,但還是不忘諷刺了他一番:“陛下還是要點臉吧。”

李弘秉撇了撇嘴,整個躺到了地上,渴望以此用涼爽的大理石地板給他降降溫。

是夜,被太陽灼烤了近一個月的京城裏,終於迎來了一場大雨的洗禮。眾人被高溫引出的煩躁,也被這場舒適的大雨降了溫。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這場大雨下起來,卻沒了停下來的意思。

京城靠北,天氣向來幹燥,大雨下了兩天便停了。長安城排水系統發達,並沒有造成災害。可是與京城毗鄰,更靠南的瓜州卻沒了這樣的好運氣,大雨月餘,瓜州洪澇。

皇帝異常的重視此事,小小一個瓜州,光賑災款就發出去了三千萬兩銀子。

上輩子裏杜南並不記得有這場洪澇之災,一時間也分辨不清李弘秉的這番操作是要做什麽。但是他這次識趣的選擇了不問,大概是憑借著杜南對李弘秉這麽多年的了解吧,他隱約覺得李弘秉這次大概是想動一動他的老丈人了。

六月中,估摸著朝廷的賑災款差不多該到瓜州了,被李弘秉四月就接進京城,好吃好喝被供了兩個月要告禦狀的一家人,終於在六月中旬敲響了京城衙門前的鳴冤鼓。

一家老小,老弱病殘,跪在京城衙門前,痛哭流涕,狀告瓜州刺史肖何淵搶占他人良田為私產,貪汙朝廷的賑災款,草菅人命。

安晉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遞了折子進了宮,在禦書房裏老淚縱橫的對著皇帝哭訴,說他這個兒子向來兢兢業業,因為瓜州事務繁忙,已經三年沒有回來過年了,可憐他家中老母,日日掛念。沒想到如此兢兢業業卻被歹人所誣陷,簡直是寒了良臣的心吶。

也不請求皇帝陛下為他兒子主持公道了,既然瓜州的民眾如此不通事理,索性讓皇帝免了肖何淵的官職,讓他回家守在父母身邊以盡孝道也是好的。

李弘秉沒有理會安晉侯為他兒子請辭的說辭,信誓旦旦的對著安晉侯保證道:“國丈放心,肖何淵既然是朕的國舅爺,朕定當是要親自處理這件事,一定會還國舅爺一個公道。”只讓安晉侯把心放肚子裏,且看他如何處置那幾個刁民。

李弘秉三言兩語打發走了肖忠義,站在禦書房的窗前看著陰沈的天氣,對方才安晉侯忠臣良將的說辭忍不住嗤之以鼻。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肖何淵要真的那麽幹凈,為何一出了事肖忠義就要進宮?八成是為了拖延時間,好給肖何淵報信。他派出去徹查肖何淵的秘史這會子估計都到瓜州了!等著安晉侯報信的到了,黃花菜都涼了不知道幾輪了。這肖何淵他殺定了!

果然,不出李弘秉所料,安晉侯的密信還沒來得及送到瓜州,毫不知情的肖何淵的賬本已經被李弘秉秘密派到瓜州的喬志尚攤在了太陽底下。肖何淵貪汙的筆筆賬目都沒來得及做絲毫掩飾,就這樣被看了個幹凈。

安晉侯心中憤恨,但終究回天乏術,再無回轉的可能,氣的在侯府踹翻了一張上等的雕花實木茶桌。

皇帝大怒,貪汙是李弘秉的逆鱗,肖何淵知法犯法,砍頭成了他毫無懸念的結局。

這日早朝,李弘秉也準備好了宣判肖何淵的結果,一想到這次能把安晉侯從侯爺的位子上拉下來,他就忍不住心情雀躍。一早晨也是興奮地圍著杜南上躥下跳的伺候,只等著杜南聽到安晉侯的結果,能高興得誇誇他,最好是忍不住送他一個擁抱與香吻,以資鼓勵,好讓他以後再接再厲。

李弘秉就這樣做夢著他的春秋大夢開開心心的拉著杜南去了早朝。可白日夢終究是白日夢,不可能實現的白日夢。

上朝的醒鐘敲響,安晉侯卻並不在百官之列,就在李弘秉以為,安晉侯窮途末路的帶著他一家老小亡命天涯跑路了的時候,安晉侯身著一身素衣喪服,一步三叩首的磕進了滿堂朝臣的含元殿裏。

李弘秉本來想著,肖忠義這個老東西如果真的窮途末路的舍了他兒子自己跑路了,那肖家基本上就完了,後世百代肖家人都休想在踏進李家皇朝半步。如果安晉侯真的跑了,倒是省了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演戲的功夫。

只是沒深思熟慮好幾天的安晉侯竟然給他整了這麽一出。

安晉侯在大殿裏行三拜九叩大禮,一路磕到了皇帝腳下。面容悲痛卻努力的維持他義正言辭的形象,端的是一個準備大義滅親的忠臣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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