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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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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莫如深

杜南隨著宮人來到杜澤陽候著的偏殿裏,本以為杜澤陽真的是要與他商討所謂建設學宮的事宜。沒想到杜澤陽見到他,一句寒暄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對著杜南便跪了下來!

杜南大驚,連忙去扶杜澤陽:“杜大人!您這是做什麽?!”其實杜南多少有些猜到,杜澤陽這個時辰進宮,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要與他商討正事。李弘秉放任宮外翻天覆地的鬧騰,估計也是想借杜澤陽的手把林開濟薅下來。

安晉侯畢竟是他的老丈人,看來這件事李弘秉是不方便出面直接應對了,只好要他來當這個“槍手”了。

杜澤陽跪地不起:“丞相大人!您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杜南:“杜大人,有什麽話先起來說吧。”

聽他這語氣,似乎是要應下自己的請求,杜澤陽聞此才終於站了起來。他眼眶發紅,一個大男人,為了自己的愛子,當是如此悲慟。

杜澤陽:“丞相,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沒有別的辦法了,才來找您。丞相應當是聽說了,犬子杜鵬程出了意外,當街被打死了,可如今...如今...”杜澤陽想起這幾天的經歷,竟然忍不住哽咽,獨子去世,兇手卻不能伏法,這令杜澤陽遍體生寒,內心悲痛。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努力壓住自己的哽咽,繼續道:“如今那兇手林子晉,他們居然準備要換掉這個死刑犯,連夜將林子晉送出京城了!”

杜南聞言也是一驚,當下便有些坐不住了:“什麽?!他們要換死刑犯!”當朝律法森嚴,殺人者判死刑更是不可置疑的律法,而如今,他們在判刑上找不到出路,竟然要換掉他!這是簡直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杜南看向一旁的杜澤陽:“杜大人有什麽消息嗎?”

杜澤陽等的就是杜南這句話:“丞相!這也是我在這個時辰進宮的原因,還望丞相大人能隨我走一趟。”

杜南臉色陰沈,對著杜澤陽點了點頭,示意他帶路。

夜色降臨,一片雲彩適時的遮住了並不算明亮的月光,讓漆黑的夜色更多了一絲暧昧不清的模糊。四更之後,萬籟俱寂,除了一兩只在夜晚活動的蟲子,萬物無聲。

林府平常裏不經常打開的後門,在今夜被悄悄地打開了。站在門口的人甚至都不敢掌燈,只在手裏舉了一個照明的火把。

一個身著鬥篷的人被家丁簇擁出來,家丁左右看看,確認街上無人,才讓趕車的人將馬車趕過來。

林子晉:“爹.....孩兒這一走怕是不能再回京了。”他說起來聲音有些哽咽,大概是想到此番離別,可能就是永別了。隨後又囑咐一旁的弟弟:“小弟,你向來懂事,要努力替父親分憂啊。”

林子睿點頭應承,鄭重其事的答應:“大哥放心吧,家裏就交給我吧。”

林開濟也忍不住在一旁抹眼淚,他年紀大了,見不得這種離別,何況林子晉又是從小被自己嬌慣長大,一想到此後怕是再也見不到這個兒子了,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潸然淚下。

林子晉一掀衣袍跪在了父親面前:“爹,孩兒不孝,不能守在爹身邊侍奉到老,下輩子,孩兒還做您的兒子!”

林開濟泣不成聲,說不出來一句囑托的話,只揮揮手讓他趕緊上路,別再耽擱了。

林子晉重重的對林開濟磕了三個響頭,隨後起身準備上馬車出發。

林家從上到下,從老至幼,全都把這場離別當做永別來相送。他們都不希望林子晉就此離京,卻也都希望林子晉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然而,讓林家眾人措不及防的是,林子晉壓根就沒走成。

林子晉剛準備踏上馬車,在空無一人的長街盡頭,一個略帶玩味的聲音傳來:“林大人一家這麽晚了,在這裏是要送哪位貴客啊?”杜南領著一隊禦林軍施施然從長街盡頭走了過來,身邊跟著一臉憤恨的杜澤陽。林子晉看到禦林軍,當場嚇得坐到了地上。

滿臉淚水的禮部尚書林開濟眼淚也來不及擦幹,也跟著腿一軟跪到了地上。方才悲痛欲絕的林家人,這會心裏不約而同的同時想到了一個詞:“完了!”

包藏死刑犯的林氏一家被當街抓了個正著。皇帝勃然大怒,公然挑釁律法,是在打他的臉!

李弘秉親自開庭審理此案

禮部尚書林開濟窩藏死刑犯,利用職權徇私枉法,革職,下大理寺待審。林子晉判死刑。刑部侍郎安慶一收受賄賂,下大理寺待審。戶部侍郎林子睿從犯,被貶邳州。

自此林氏一家徹底沒落,被下大理寺的林開濟最終陪著他的兒子一起判了死刑,這次父子兩人終於誰也不用在舍下誰了。林府其餘的女眷被發配軍中充妓,男丁充軍,不得升遷。

李弘秉清簌他朝廷的路自此邁開第一步,整個禮部被清理幹凈,兵部尚書杜澤陽感激杜南相助,自此對杜南死心塌地。李弘秉渴望默默無聞,以此將他從杜南手裏收回來的兵權就這樣一步一步還回去。

禮部剛上任了一批年輕官員,正是想建功立業的時候,李弘秉於是趁熱打鐵,將杜南對科舉考試制度改革的折子拿了出來。至此,科舉考試改革也被提上日程。

杜南隱約覺得奇怪,為什麽他早年上的陳年折子,李弘秉都要拿到現在來說,明明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李弘秉正是打壓他最狠的時候,這輩子為何會與上次有如此多的不同?但杜南無從考究,那股隱約的不安只得被他極力壓下。

時間行至六月初,春花開敗,夏花盛放,戶部尚書曹安晉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裏,對皇帝遞了自己告老的退休折子,領了一筆豐厚的“退休金”高高興興回家養老去了。

上一任戶部侍郎已經被貶了,戶部尚書的位子一時間無人可接,杜南也忍不住為李弘秉發愁。

這日下了早朝,李弘秉回到殿裏,卻讓人給他換了一身常服,裝扮齊整了。

杜南:“弘秉……你這是要出去麽?”

李弘秉點了點頭,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對杜南解釋清楚。換好衣服便出了門。

杜南一時間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理落差,李弘秉今日這不管不顧往外沖的架勢,與他往日裏一心只圍著杜南轉的態度完全不同。他出宮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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