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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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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追的回答是直接推開了門。

溫戈聽到了聲音,剛剛鼓起的氣莫名松了下去,他又開始不說話,腦袋一個勁地往手裏埋,喹硫平讓他頭暈頭痛,溫戈知道這沒辦法緩解,他就像是得了口腔潰瘍還要瘋狂拿舌.頭去舔傷口的人,越是難受就越要加劇體會這種難受。

缺氧已經讓他呼吸明顯不暢了,單追聽著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眉心擰起。他喊了幾聲溫戈,但沒得到回應,於是單膝蹲在他面前,手試圖伸進他手與膝蓋圍起的圈,將溫戈的臉給扶出來,但溫戈根本不配合,神智有些不清的他發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單追顧不得心疼,手伸不下去只能從外部使力,他一只手抓著溫戈的手臂,一只手插.入溫戈的頭發,用著輕不了重不得的力度,試圖用蠻力將溫戈和他手臂圍起的圈分開。

“溫戈,溫戈,你放松。”單追低聲哄著,“聽話。”

努力了好一會兒,單追勉強貼著溫戈的臉頰將手指擠了下去。直接扯,他怕扯疼溫戈,單追還是想用手托著他的臉把人腦袋給托起來。

溫戈的臉發燙,燙得單追緊貼著的手掌都像著火了一樣。單追抿著唇,眉心緊鎖,目光堅定的樣子像是在完成什麽嚴肅的事業,但實際上只是單追的手指碰到了溫戈軟.軟.燙燙的嘴唇,單追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不合時宜的下流無恥——

嘶——

單追額頭以及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鼓起,額上透明的薄汗被染上了月光的冷色,卻降不下他發燙的溫度,手借著那點濕.滑順利鉆了下去,本來要拖住人下巴的手因為溫戈的不講武德而不上不下,單追啞著聲音道:“溫戈,松嘴!”

溫戈嘟嘟囔囔了什麽,單追根本沒聽清,這人的牙齒成了鐐銬,束住了單追這個囚徒,他的指尖被伊甸園裏的蛇當作獵物捕狩。單追全身心的感官都不受控制地集中到正和捕獵者對峙的指尖上,不過它也不是完全束手就擒,黑暗裏的交鋒到底是纏綿的推拒還是狡猾的進擊,不可得知。

單追覺得自己又燒了起來,腦袋暈暈乎乎的,好在理智還沒完全下線,他艱難地扯出自己受困的指尖,手往下伸,掌心找到溫戈的下巴,微微握緊,帶著點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惡劣,單追另一只手還陷在溫戈柔軟的發絲裏,兩只手同時使力,終於將溫戈的腦袋扯了出來。

攪得單追腦子,心臟天翻地覆的罪魁禍首此刻瞇著他的眼睛,眼神都沒怎麽聚焦地看著單追。

單追被溫戈迷離的眼神燙到,幾乎是立馬松了抓著他頭發的手去捂他的眼睛。

單追這才發現溫戈的臉其實很小,自己托著他臉的手,手指都已經到了溫戈的太陽穴,此刻溫戈只有挺翹到鼻子和嘴露在外面,單追手尖還透著晶瑩,在月光的籠罩下發出閃閃光亮。

單追閉了閉眼,低聲罵了句臟話,隨即從溫戈床上隨便扯下了一件外套直接罩在了他腦袋上,他的手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溫戈的臉。

“你有病啊單追!”溫戈的腦袋被衣服擲來的重量牽倒在地上。

單追聞言被氣笑了,這人可真行!

溫戈被這麽一摔本來有些神志不清的腦袋帶著明顯的暈痛恢覆了些清明,他渾身沒勁,擺爛似地倒在地上,手被壓著不舒服他也不去調整姿勢。溫戈覺得自己的身體就是一具空殼,病魔和西藥搶奪著掌控權,他只能旁觀,然後承受。

啊——真是他媽的操蛋。

即便是發洩情緒的大罵,溫戈都說不出來,藥是他當時匆忙找到幹吞的,此時嘴裏還滿是苦澀。

單追看著像鹹魚一樣倒在地上的溫戈,又是心疼又是氣又是好笑。

心疼他生病狀態不好,氣自己這人這副鬼樣子都能被勾引到,看著他擺爛的樣子又覺得好笑。

“溫戈。”單追走到他旁邊,蹲著喊他。

溫戈沒有動靜,但到底怕他擔心,艱難地伸出手,手指在地板上點了點。一直留意著他狀態的單追看到了,伸手捏了捏溫戈的指尖。

見溫戈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單追將人扶起,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也沒把罩在溫戈頭上的衣服給拿掉。

“單追。”溫戈的聲音從衣服裏悶悶地傳來。

“嗯?”

“你悶死了我也沒有多餘的筆記給你繼承。”溫戈感受到單追身上安全的氣息,舔了舔唇,虛弱地開起了玩笑。強打起神智後,溫戈下意識的不想讓單追覺得自己是個神志不清的麻煩。

他被罩著的腦袋還是很暈,嘴唇也幹燥地一說話就痛,但他依舊閉著眼,說一下停一下喘氣地跟單追說話。

“今晚的青椒也是蔬菜,下次肉不要綠色——”

猛地從昏迷感抽離時,溫戈及時閉嘴,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自證達不到該有的效果,反而有越描越黑的意思。這期間單追也沒有說話,溫戈豎著耳朵聽了聽沒聽到動靜。

就在他洩氣的時候,感覺到旁邊坐了個人。

單追挨著溫戈坐在地上,兩人背靠著床沿,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單追也不知道說什麽,他擡手微微掀起罩起溫戈的衣服,讓空氣流通進去,自己動作時明顯感受到溫戈一瞬的緊繃。

過了一會兒,溫戈開口道:“單追。”

“嗯。”

又安靜了下來,但單追很習慣這種氣氛,他自己常常是這樣安靜的,所以不會覺得有什麽,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分鐘還是五分鐘。

“你怕麽?”單追聽見溫戈小聲的問道。

他看著窗外影影綽綽的樹影,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在他看來很傻的問題,他擡手揉了揉溫戈的頭,手順著外套往下,來到了溫戈肩膀處,單追輕輕拍了拍,平淡著聲音問道:“好些了嗎?”

溫戈突然笑了出來,也許是呼吸不暢,咳嗽聲也跟著傳了出來,單追嘆了口氣,轉身朝向溫戈,一邊掀開溫戈頭上的衣服,一邊無奈道:“你不舒服就不知道把衣服給——”

溫戈因為咳嗽而眼睛濕潤,面色緋紅的臉出現在了單追面前,單追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溫戈接下來笑著說的話更是直.射單追心臟的興奮槍.劑,讓他廢了好大的控制力才沒有狼狽地移開視線。

他說:“這搞得像是掀蓋頭了。”

單追沒有應聲,強裝鎮定地將衣服拿下丟在床上。

“單追。”溫戈又開始喊名字了。

單追頭一次這麽不想聽見自己的名字,也從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之間的音有那麽的黏。他感受到了溫戈的靠近,單追的背脊瞬間緊繃,因為緊張,臉也板得厲害。

溫戈的發絲蹭到了他的耳尖又慢悠悠地退了回去,單追垂在地板上的手已經握緊了拳,強烈的情感也借此藏在黑暗裏。

“你耳朵紅了。”溫戈的吐息猶如實質地刮蹭著單追的耳垂,原本的微有薄紅瞬間變成了深紅色卡。單追閉了閉眼,只覺得自己的澡白洗了。

單追穩著聲音說道:“你是不是醉藥啊。”

溫戈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後撤靠回了床,沒發現單追松了口氣。

溫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沒骨頭似的面對著單追靠著床腳,單追替他擋下了大部分的月光,溫戈看著自己時不時顫抖的手,開口問道:“你不好奇今晚發什麽了什麽嗎?”

單追沒有像他一樣轉身面對著坐,只是放松著靠著床邊,看著溫戈的桌椅,聽不出情緒地回應道:“還好,我只關心我能幫你做什麽。”

許是真的累了,溫戈揚了揚嘴角,再開口也沒有考慮太多能說不能說的,順著心意就道:“你想要什麽呢?”

“嗯?”

“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呢?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老爺子對我好是因為我爸救了他的命,他也想維持自己感恩仁善的名聲,溫菁一家子恨我是因為我爸只是老爺子的養子但我和溫京卻有和他們同分老爺子的遺產資格。”

溫戈說累了就閉上眼睛,緩了緩又繼續說道:“你是因為什麽,所有對我好的恨我的都有理由,你的理由是什麽?”我要給你什麽才能長久留住你的好?

單追沒有看溫戈,即便心臟因為面臨喜歡要被識破的危險而砰砰跳動,他也維持著平常面色。

“因為——”

喜歡。

單追身子又往後靠了靠,背直接膈在床沿上,有些痛,但他正好需要這樣帶來的清醒。

溫戈雖然閉著眼睛但一直豎著耳朵聽單追的回答,好一會兒沒有聽到因為之後的話時,他疑惑道:“嗯?”

“姥姥肯定跟你說過我以前的事。”

“沒說什麽就說你比較悶,不喜歡和人來往。”

“嗯。”單追繼續道:“所以客觀上來講,你確實是我這麽久以來走的最近的朋友。”

溫戈懂了,他看著單追的側臉,眨了眨有些幹的眼睛,又張口喊道:“單追。”

單追不知道這個拙劣的借口能不能瞞住溫戈,因為自己的行為早就過了普通甚至好朋友的界限,是以他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著,感受到溫戈的視線,單追頓了頓,還是側頭看了過去,正好和人對視上。

溫戈問:“那你對所有的好朋友都會這麽好麽?”

“會。”不會。

溫戈聞言移開視線,單追看不懂他的神色,突然溫戈又笑著看來,帶著些試探地問道:“那我現在是你唯一的好朋友嗎?”

單追被他眼睛深處的小心和敏感刺痛,他伸手揉了揉溫戈的腦袋,溫戈怒視卻沒有反抗,單追同樣小心地撫了撫他的發絲,將自己外露的喜歡一點點藏好,只留了眼裏的一零星,回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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