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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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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來見

單追提前跟班主任請了早上兩節的假,他定了鬧鐘,在沙發上淺睡了一會兒,沒想到起來的時候腦子更昏了。早上煮姜湯後沒有收拾廚房,一大截姜塊此時還濕噠噠的在砧板上。單追莫名盯著姜塊看了好一會兒。

收拾完廚房後,單追背起書包,手裏攥著姜塊,離開了家。他懶得等電梯,直接從安全通道去13樓。溫戈家安裝的是密碼鎖,單追早上送他來的時候知道了密碼。

門打開一看,早上送他來是什麽樣,溫戈此時就是什麽姿勢躺在沙發上。單追將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些,隨即將關死的窗戶打開了一個通風的縫隙。

溫戈是被刺鼻辛辣的姜味熏醒的,他迷迷瞪瞪睜開眼就發現自家廚房裏站了個人,他下意識地以為是阿姨,很快又閉上了眼睛,但腦子卻沒有隨著閉眼的動作而停止分析剛剛看到的畫面。他家搞衛生和做飯的阿姨都是胖胖的!溫戈猛地睜開眼正好和湊近著,臉逐漸放大的單追對上目光。

啊——!

單追被他突然的叫喊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木著一張臉看著指著自己一直說你你你的人。

“你在我家幹什麽?!”溫戈猛地起身,但腦子實在昏沈,以至於動作到一半又重新倒了下去,腦袋先砸在沙發上。

單追不確定這人是還醉著還是真醒了。他將姜湯放在溫戈面前的茶幾上,言簡意賅道:“喝了。”

溫戈只覺得自己腦袋痛,他一只手撐著手臂將身子支起,狐疑的看了眼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的姜湯和坐在小沙發上翻出書出來看的人,脫口而出道:“你腦子沒病吧?”

自己現在也確實看不進去噫噓唏,單追將書合上,盯著一臉莫名其妙,臉色瞧著也不太好的人。

溫戈被他看得怪不自在的,他微微擰眉回瞪向單追。

單追揚眉,也懶得細究這人到底是最醉還是醒,他看了時間,差不多可以去學校了。

“把姜湯喝了。”單追又重覆了一遍,並補充道:“不然到時候會頭疼。”

“我現在就已經頭痛了!”溫戈不耐煩地說道,到底還是拿起了姜湯,咕嚕咕嚕一口氣全部喝進了肚子裏。

喝得太急的後果就是被嗆住,且姜湯很辣,溫戈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單追將剛剛敞開的拉鏈拉到頭,輕咳了兩聲壓下喉間的癢意,臨走前對溫戈道:“別忘了我的筆記。”

“什麽鬼筆記!我咳,咳不是都給你了嘛?!”溫戈一邊不講究的用手抹眼睛一邊回嘴道。

單追本來都走到門口了,聽他這麽一說就不幹了。除開一開始是擔心,後面去酒吧要不是他以筆記作挾,自己絕對是不會去的。

單追耐著性子笑道:“你再好好想想。”

單追平時不喜歡笑,突然冷不丁地看見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臉,溫戈只覺得惡寒。

“沒有了沒有了!我都整理給你了!你以為筆記這麽——”

溫戈的聲音戛然而止,單追眼睜睜看著他的臉從慘敗變得通紅,要不是頭發的黑色素太強,單追懷疑他從頭到腳能把自己變成火人。

“想起來了?”單追問道。

溫戈眼睫顫顫,眼神從廚房飄倒陽臺,又因為單追的詢問短暫地移到他身上,瞬間又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忙不疊地移走。

“知道了!”溫戈語氣硬梆梆地回道。

單追看著溫戈面上的紅還有再深一度的趨勢,輕笑著打開大門,邊走邊道:“走了。”

溫戈在聽到大門關合發出響聲的瞬間站起了身,三兩步打開窗戶,腦袋伸出去大口呼吸。

明明還大白著天,但溫戈眼前卻是一片黑,唯獨一雙眼睛在面前亮得驚人。

溫戈什麽都沒想起來,身上的酒氣和辛辣的姜味彼此沖擊,一同撞向溫戈難以轉動的腦子,就像鈍刀剌肉一樣,刺得悶疼。

“操!”溫戈吸著被冷風吹紅的鼻子,甕著聲罵道。

想了半天除了單追湊近的眼睛什麽都沒記起來,溫戈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發,樓下出現熟悉的身影,就在那人回頭看來的瞬間,溫戈砰的一聲關上了窗子。

明明吹了一陣兒涼風,但他臉上的溫度半點沒有下來。

單追本來只是下意識回頭,也沒想要看什麽身子做主先動作了而已,但猛關上的窗子在一眾緊閉的窗戶之間格外明顯,單追腦子裏瞬間浮現出了一張通紅的臉,偏生臉上的表情又臭臭的看起來極具反差。

單追忍不住笑了起來,冷風灌進喉嚨,讓他猛地狂咳不止。要是溫戈看到了肯定要說他活該。

溫戈沒看見,倒是有人看見了。

“這?!”

宋莊聽到妻子突然開口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隨即打開車窗,朝單追招手道:“小追!這兒!”

姜清苓隔著車窗跟單追對上眼神,她腦子裏瞬間出現那天巷口和人打架鬥毆最後與警察周旋的人模樣。

!!!

“是他?”即便驚詫姜清苓還是保持了一貫的冷靜,她面色不變地在單追皺眉走到車前前輕聲對丈夫問道。

宋莊察覺到了妻子的異樣,側頭安撫道:“怎麽了?來之前我不是給你看過小追的照片嗎?他比照片更硬朗是不是?”

姜清苓扯了扯嘴角沒有回答,心裏卻是不滿了起來,不全部是對單追,更多是對養大單追的人,怎麽把好好的人養成了混混作態。

就在她煩著老太太知道單追本性的抗拒反應以以該如何重新教導單追時,單追已經走到了車前。

單追看了眼時間,隨即冷著臉道:“有什麽事?”

且不說他本身面無表情時就不是個和善樣,他對這個拋妻棄子的渣男本身也沒什麽好感,上次還是一個人來,這下把他現任妻子都帶來了。

倒是體貼,親自帶現任來解釋前任遺子的情況,以免引起誤會。

短短的一段距離單追就把宋家夫妻的心態猜了個遍,自己想明白後對兩人更擺不起什麽好臉。

“單追是吧,我是你母親。”姜清苓對單追沒有禮貌的態度更加不滿,幾乎是他開口後的瞬間,她就擺起了長輩的架子,想要震懾住單追。

單追的目光在她精致的臉上掃過,隨即看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宋莊,又重覆問道:“有什麽事?我還要去學校。”

宋莊從妻子反常反應中回神,對單追道:“我們送你,讓司機開快點兒不擔心遲到。”

姜清苓看著單追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想也沒想開口道:“早就過了上課的時間了。”

單追沒有看姜清苓,明白她對自己沒有好臉的原因,但是不打算理解也不打算搭理,他盯著宋莊,只見宋莊抓著姜清苓的手,側頭低聲喊了聲妻子的名字。

溫柔的模樣在單追看來十分諷刺,寒風刺骨,單追本想諷刺地笑笑,但臉不知是被冷空氣凍到了還是心裏的不高興湧上了臉讓他提不起勁,單追依舊面無表情,但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發現他嘴角向下壓了壓。

理智上單追知道這不能這麽算,媽媽生自己時的難產大出血沒有求生意志,姥姥因為失去女兒悲傷過度哭瞎眼,這一切苦痛這個男人都不是直接兇手,可是當親眼看到苦難原來只磨練了他的母親和姥姥,這個男人事業成功,嬌妻在懷,身體健康,四肢健全,一點影響都沒有,單追還是破防了。

果然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只找苦命人嗎。

單追還是上了車,畢竟自己和姥姥還住在他準備的房子裏,不能又當又立不是,他也希望如果有事的話盡早解決,以減少和他們家之間的聯系。

宋莊對司機道:“去四中吧。”

“怎麽是四中?”姜清苓聞言眉毛直接皺起,怎麽把人安排在了四中那個差學校。

宋莊苦笑道:“出了點意外,只能下學期再轉一中了。”

姜清苓蹙眉盯著宋莊,夫妻多年,看見宋莊無奈的笑,她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老太太插的手。

單追聽著兩人談論學校時輕易的語氣,只覺得早上那晚姜湯的苦澀又湧了上來,他以前沒覺得在哪裏學會對他有什麽影響,他想考北大醫學,就算是在理屯學他也能考上,可是真當到了海京,接觸了即便是差校的四中的教學都讓他直白感受到了地區之間教育資源的差距,再加上從溫戈那得到的一中資料,一對比下單追才覺得自己以前學的很淺,很苦,這是無關個人能力的,而是有些邏輯理屯的教育是給不了的,而那樣的思路和邏輯可以讓單追學得更輕松理解得更深刻。

單追壓不下喉間癢意,他側頭悶聲咳了咳,打眉眼官司的兩人瞬間朝他看去。

“大早上洗什麽澡,遲到了還容易感冒,這是什麽天自己不知道?”姜清苓開口說道。

宋莊先是詫異地看了眼妻子,來不及想自己性子溫柔的妻子怎麽突然變化這麽大,就又被單追止不住的咳嗽吸引了註意力,他這才留意到單追的發尖還是濕潤的。

單追捂嘴咳了半分鐘有餘,別的他還能控制,咳嗽是真的不行。

嗓子都咳痛了,眼睛也咳出了一層薄霧,剛緩過神就看見幾張紙巾被白皙的手指夾著伸在自己面前。

單追頓了頓,接過了紙,啞著聲音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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