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蘇府舊事

蘇大人摔門離去後，蘇夫人便逐漸冷靜下來，頓覺後怕，驚出了一身冷汗。

“夫人，你這又是何苦呢，這天底下的女子，哥兒，都是依附著男子而活。你如今與主君離了心，以後可怎麽辦。”

方媽媽一直聽著廳堂裏的動靜，看著蘇大人走後，急忙進了廳堂，就看見自家夫人失了神般跌坐在地上。

方媽媽是蘇夫人的乳母，看著蘇夫人從小長大，早已將蘇夫人看作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心疼蘇夫人的。

“這些道理我從小就懂，可我心中難受。這麽多年，外人都說我嫁了個好夫君，可知心中苦楚也只有我一個懂。”

“我今日原是不該同他吵得，只要我忍下，我與他也不用撕破了臉皮。十幾年我都忍了，可我今日不知怎地就忍不下去了。”

外人都說蘇夫人與蘇大人感情甚好，只有蘇夫人自己知道，他與蘇大人早已不覆從前了。

蘇大人因為當年的事，對自己心中有愧，再沒納妾。

可自己也知道他在外是有幾房外室的，今日同他吵了一番，怕是又去哪個小賤人那去了。

“媽媽，你說這人是不是都會變。”蘇夫人問道。

方媽媽嘆了一口氣，方媽媽是一路看著蘇夫人與蘇大人走到今天的。

只能說人心易變，這天底下的男人大都是差不多的，當年的海誓山盟猶在耳旁，可人卻不是原來的人了。

當年的姑爺和小姐多好呀，真是世事難料。

當年，姑爺與小姐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小姐剛剛及笄，姑爺就迫不及待的上門提親，生怕被人搶了去。

還在提親當日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還說什麽眼裏心裏都是小姐，往後再容不下其他人。肉麻的當時方媽媽都不忍直視。

成婚後也過上了兩年恩愛夫妻的日子，有時姑爺興致來了還要學張敞，為小姐描眉，當時在蘇州城當真是一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

可這一切都在進京後的第二年變了，當時小姐和姑爺的大兒子已經三歲了，小姐終於又懷上了一個，姑爺還甚為歡喜。

可誰能想到姑爺不過外出辦事一個月，回來時便帶回了一個小哥兒，說什麽不小心闖了人家小哥兒的閨閣，壞了人家的名聲，只好帶回來養著。

嘴上說著對那個小哥兒並無感情，可眉眼之中盡是喜色，明眼人都看得出分明是對那小哥兒十分喜愛。

小姐一時受不了打擊，與姑爺大吵一頓，姑爺當時是鐵了心要納那個小哥兒進門，說了許多傷人的話語。小姐氣的大病了一場，孩子也沒能保住。

許是當年姑爺對小姐還有感情，在小姐床頭立誓只納這一位，往後再不納妾。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蘇大人從未納妾的原因。

小姐與姑爺便是那時分心的，那位小哥兒也是命不好，難產去了，只留下一個孩子。姑爺當時剛剛和小姐重修於好，自然是不待見那個孩子。

可這樣的日子也僅僅維持了三年就到了盡頭，男人只要偷了腥哪裏還能止住，說了不納妾還真是不納妾了，倒是置辦了外室，也不算違誓。

從那以後小姐和姑爺就像是達成了某種約定，只要不鬧到明面上，就裝作不知。可方媽媽知道小姐這是心死了，只想保留住自己的面子罷了。

可如今這面子算是打破了，不過是以另一種形式罷了。小姐嘴上說放下了，可這心裏真的能放下嗎？

自己這局外之人尚且覺得可惜，更何況這局中人了，若是從未經歷過那些美好還可，可曾經經歷了那麽多美好，又豈能輕易放下。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夫人，這麽多年，也該放下了。大少爺如今也算學業有成，若是不能和老爺重歸於好，你還有大少爺可以依靠。”

好在夫人還有兩個兒子可以依靠，不然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呢。

“媽媽說的我都懂，可我這心中實在是難受。你說人怎麽就變得那樣的快呢。

“不止是他，我也變了，當這蘇家主母多年，我都忘了我曾經是什麽模樣了。”

“我與他成婚二十幾年，除了剛成婚那五年，剩下的日子我竟沒幾天是歡喜的，整日裏戴著蘇家主母的面具，戴的久了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

方媽媽聽著蘇夫人這樣說，甚是心痛。

這世間的人大都是這樣，生活在塵世中，被周圍的環境所影響。時間久了，自然就失了本心，忘記最初的自己也曾肆意瀟灑過。

這世間最難做到的事就是保持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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