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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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沒事, 我陪著小川就好,你們也累了一天了,趕緊休息。”

深夜, 小夏舉著手電筒, 用鑰匙打開鐵門的鎖。

這是小夏家開的農家樂客棧, 規模很小, 節假日賺點游客錢,小鎮有一座在三十五城比較出名的山叫“雪女山”,節假日會有一些學生相約爬山看日出。

喻川爺爺就是在這座山上出的事。

小夏憨厚一笑,白牙十分搶眼:“房間裏洗漱用品熱水都有。生意不好,平時就我奶奶和一個煮飯阿姨看著,她們現在已經睡了。如果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你們見諒。”

經過一天的相處,小夏知道喻川這兩位從中央城來的朋友不是什麽格外挑剔的人。

“麻煩你了。”林植說:“你快點過去陪著喻川吧,不要讓她一個人。”

“好,那我先走了, 你們有急事的話給我電話。”

小夏舉著手電走進夜色之中。

“青梅竹馬, 倒挺讓人羨慕。”李擇宜感嘆一句, 他側過臉,面對光的那半張臉英俊蠱惑。

“羨慕的話也來不及了。”林植掰了手指頭:“除非你年輕個十幾歲, 從幼兒園或者小學的時候開始尋找小青梅。不過, 小孩子能懂什麽?過家家的新郎新娘。”

李擇宜覺得她這樣子很可愛,但其實林植只是尋常表情。

“你有小竹馬嗎?”他好奇地問。

“我?”林植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我幼兒園的時候有個小男孩把他媽媽最喜歡的珠寶項鏈送給我了。我拿回家,我爸可生氣了,直接聯系小男孩家長還回去。

那項鏈是小男孩媽媽以後給兒媳的。她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之後哭笑不得, 還財大氣粗和我爸說不用還。我爸肯定不願意。”

李擇宜嘴角彎起:“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幼兒園的事情怎麽可能有後來。”

後來啊, 她和那個小男孩高中時又遇上了,那個人就是許和斂。那個時候他們早已忘記了那段過往。

她和許和斂談戀愛之後, 許和斂帶她回家見他媽媽,他媽媽將那條項鏈送給林植當見面禮。有一次,林植在家戴在脖子上,被爸媽瞧見了。

她爸媽盯著那條項鏈,越看越眼熟,方牽扯出那段幼兒園的往事。

聽到林植說沒有後來,李擇宜點了一下頭:“也是,人和人之間哪那麽多的後來。早點休息吧。”

店裏除了他們兩個,沒其他客人,林植拿著小夏提前給她的房間鑰匙插進鑰匙孔裏,門有些老舊,推動時有吱嘎響的聲音,房間裏面布置簡陋,但打掃得很幹凈。

沒有空調和地暖,林植打開了小太陽取暖器。

零點已過,從昨晚到現在,她就在飛機上睡了一會兒,她的身體很困乏,但頭腦卻很清醒,從手機裏調出之前藍心發給她的語言工具書,按著音標開始背單詞。

她想,她一定是瘋了

深更半夜,一個女生披頭散發坐在飄窗的墊子上念念有詞。

窗外是瑟瑟風聲。

“咚咚。”門被敲響了。

林植的心臟一抖。

“前未婚妻,你睡了嗎?”

只有李擇宜會這樣稱呼她。

林植穿好拖鞋去開門。

李擇宜的脖頸間搭著白色帕子,頭發微潤,身上是和林植同款的橙子味沐浴露的香氣,是客棧裏的。

他的黑色睡衣外套了一件大衣。

這人真的很喜歡穿大衣啊。

林植初見他時,他的穿衣風格更偏向於花蝴蝶。

“我剛吹完頭發,房間裏的燈壞了。”李擇宜解釋。

現在這個時間不好叨擾小夏的奶奶。

李擇宜的房間就在隔壁,林植按了兩下開關,只要開燈,燈光一閃一閃,很像鬼片現場。

她索性關了燈。

黑暗的房間中,僅有手機手電筒的光亮。

“我能在你的房間打地鋪嗎?”李擇宜開口。

現在換其他房間勢必要吵醒老人家拿鑰匙。

“啊?”林植疑惑。

一是她覺得男女有別不太方便,二是現在已經深夜,反正睡覺會關燈,眼睛一閉再一睜,就是天亮。

“我晚上習慣開燈睡覺,不然會睡不著。”

鬼片現場的燈光效果,開燈更睡不著。

李擇宜眼底的青色很明顯,林植考慮了一下答應了。

李擇宜需要開燈睡覺,她睡不著開燈背單詞,剛剛好。

房間很小,如果睡飄窗,李擇宜會睡得很憋屈,只有床尾,也就是電視機下方還有足夠大的地方。

每個房間都用備用被子,地上有濕氣,鋪了兩層,蓋一層剛剛好。

明天得把鋪地上這兩層被子的錢給小夏。

房間裏多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是林植的前未婚夫,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私人空間被人入侵了。

林植甩了甩頭,壓下不適感。

“你還不睡?”李擇宜的頭部陷入柔軟的枕頭裏,錢多得可以當紙燒的禮德斯二公子李擇宜從沒有過打地鋪的經歷。

“我背會兒單詞。”林植承認她這個行為是有點瘋癲:“我睡不著。你不要說單詞還需要背這樣的話,我語言天賦一般。”

精通八種以上語言的李擇宜是會說出這樣話的人。

“我有跟你說過類似的話嗎?”李擇宜微笑。

“當然有啊,你忘了而已。我認識的一個人也很有語言天賦,但他從來不會說打擊我的話。”

師哥只會說:學不會沒關系,我以後給你當翻譯。不過,你要付我報酬,我想要你幫我摘一顆天上的星星,這條件不為過吧。

“你是指江和斂?”這是李擇宜腦海中第一個冒出的人。

林植:“他?哦,對,他也厲害。”

藍心話裏的天才,但那個時候她沒有太在意。

江和斂活著回來,最開心的是對江女士無比崇拜的藍心吧。

林植的回答讓李擇宜心情好了一些:“你即使學不會也沒關系,我以後免費給你當翻譯,不過,你要付我報酬,幫我摘一顆天上的星星,這條件不過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地板的原因,李擇宜的頭突然刺痛了一下,但馬上又恢覆正常,仿佛只是錯覺。

林植則在怔神。

“擇宜哥。”她喚他。

“怎麽了?”

“你知道穿書嗎?意思就是一個現實世界的人突然穿到她以前看到的一本小說裏,成為小說世界的一員。”

“我第一次聽說。”李擇宜調侃:“這是我和你們之間的代溝嗎?”

林植咬咬下嘴唇。

對啊,擇宜哥怎麽可能會是師哥呢,他們是有些地方很像,比如說聲音,會很多種語言,繪畫水平也很好。

但是師哥有一個很顯著的特征,這也是林植一開始就排除兩人不是同一個人的原因。

那就是師哥很喜歡把“男德”兩個字掛在嘴邊。

那模樣就像是純潔烈男要誓死守護自己的貞操。

很明顯,兩人價值觀完全不一樣。

而且她之前問過李擇宜夢裏女孩的特征,和自己也對不上。

之前不是已經試探過了一次嗎?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林植若有所思。

“你這是怎麽了?我不過是提了一句摘星星而已。”

李擇宜的聲音打斷林植的思維。

林植說:“你直接花錢買一顆命名不就好了。”

“但是我就喜歡別人為我摘星星。”

“不是困了嗎?快睡吧。”林植不想聊了。

她繼續看單詞,但心思已經沒有在單詞上,她的思維在放空發呆。

李擇宜閉上的眼睛很快又睜開。

在林植沒有看他的時候,他看了她許久。

眼前這一幕似乎似曾相識,他好像也曾經專心致志的盯著一個女孩的側臉,看著女孩凝神專註於筆下,在A4紙上寫下一個又一個關鍵詞匯。

專註一會兒後,她會走神,然後又恢覆學習狀態,循環往覆。

她說:“師哥,你快幫我看一下,我論文第三章的標題是不是和前二章標題的邏輯不一樣?”

李擇宜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夢一直在延續。

導師辦公室,他彎腰看她的草稿:“我覺得沒什麽問題,邏輯是一致的。”

他太想看清楚她的臉了,所以他將小師妹連人帶椅轉了過來。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他貪婪地用眼睛描摹她的面部輪廓。

但是沒用的,只要一醒,他就會全部忘幹凈。

辦公室這時門開了,導師走進來,看見兩人這姿勢意味深長的笑了:“要我說,你們倆成一對也不錯,以後我還能少給一份份子錢。”

導師是最先磕他和小師妹的,有一次他沒去辦公室,導師突然問小師妹:“你師哥怎麽還沒過來?”

小師妹順口答道:“在路上。”

然後導師就笑了:“你怎麽知道他在路上?你和他聊天很頻繁?”

這純屬一場誤會,但是導師由此上了心。

聽到導師說份子錢的事,小師妹說:“我剛失戀呢。”

導師嘴巴不客氣:“你失戀了,你了不起。”

導師心心念念想和她的大明星前男友喝一次酒,把人灌醉,酒後看人品。他又懟另一個不成器的:“你守男德,你也了不起,好歹帶一個女孩過來給我看看。”

夢裏的李擇宜說:“沒有,不帶,我就喜歡守身如玉。”

他就想為小師妹守身如玉。

可小師妹剛失戀呢。

李擇宜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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