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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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林植任許和斂靠了一小會兒,她實在忍不住說了一句“抱歉”,然後推開他,跑到垃圾桶旁哇啦哇啦吐了起來。

許和斂的神色無比精彩,藍心指著許和斂說風涼話:“哇,你把她抱吐了。”

“百合花正在雕謝。”賀遠白不知道想到什麽。

林植吐完之後扶著墻,頗為無語道:“什麽呀,我是喝酒喝得反胃。”

許和斂進房子拿了一瓶水出來,林植漱好口,嘴裏的異味被消除。

打死她,以後她都不會再喝酒了。

“許……”林植把和斂兩個字吞了回去,喚了一句:“妹妹,你走近一點。”

林植側靠在他身上,又說了一句:“抱歉。”

“你又要吐了嗎?”許和斂問。

“不。”林植搖頭:“我是要暈了,跟你打一個報告。”

三秒後,林植直接栽倒下去,長發少年穩穩摟住她,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她太累了,頭暈眼花。撐到現在已經是盡力了。

林植睜開眼睛,病房空無一人,這是她上次住的vip病房,房間布置一模一樣。

她的手機躺在枕頭邊上,她打開手機,上百通未接電話,大頭來自許和斂,剩下的分別是藍心,賀遠白和李擇宜。

竟然有李擇宜,他分明在禮德斯宴會之後不見蹤影,據說是跑到某四季如春的國家旅游去了。

林植打開和許和斂的短信界面,在赴約鄭止裏的惡作劇酒局之前,她給許和斂發了四條短信。

她懷疑許和和有隱藏身份,那就是許和和有可能是江河集團已故繼承人江安女士的兒子江和斂。

現在,林植看到了許和斂的回應。

許和斂:江和斂是誰?

五分鐘後,許和斂回:我知道他是誰了。許和和不可能是江和斂。

再後面,是許和斂連發很多短信問她在哪兒。

就在林植思考為什麽許和斂篤定許和和不是江和斂的時候,門開了。

戴著黑色鴨舌帽的長發少年走了進來,黑色長發隨著他走路的姿勢而浮動,雌雄莫辨的一張臉,冷淡起來生人勿近。

林植已經很難將他和大明星許和斂看成是一個人。明明是同一個人,擁有同樣的記憶和習慣,但四年前的許和斂和現在的許和斂差別太大了。

“在想什麽?”許和斂已在凳子上坐下。

林植順口而言:“在想藍心和賀學長去哪兒了。”

“在客廳。”許和斂說。

林植後知後覺,對哦,這個醫院的vip病房就等於兩室一廳。

“說起來,你為什麽篤定你穿的許和和不是江和斂?”林植想起這個問題。

他似走了神,視線落向窗外,又沒什麽表情地移回來:“因為江和斂已經死了。”

真的死了嗎?一個未曾在原著裏有過半字描寫的天才般的人物竟然實打實地是個炮灰?

林植不敢置信:“你怎麽知道他已經死了?”

她的動作起伏過大,許和斂江將她的被子往上提了一下:“我直接問的賀遠白。江和斂不是失蹤,他也在失事的那輛車裏,和他母親一樣,當場死亡。江河一下兩個繼承人都死了,勢必會引起動蕩,江和斂的父親唐傳格為了穩住局面,謊稱江和斂失蹤。”

林植一下不能回神,她在那裏瘋狂開腦洞,結果冒犯了死去的人。

死亡和失蹤,比起失蹤,直接消失於這個世界上更難以讓那些期盼他活著的人接受。

難怪藍心不知道這個消息。

許和斂道:“死亡未必不是一個好結局,如果失蹤的話,一定會面臨很多不好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讓人生不如死的情形太多了。”

他棕色的眼瞳定定地望著她,她看不懂,但是她的心情卻低落起來。

“很有道理,希望我身邊的人不要正值青春年華的時候遭遇這些。”

許和斂聽罷,嘴角漾起弧度,坐姿稍顯隨意起來:“談談你,鄭止裏跟你說了什麽?為什麽你要一個人獨自去那裏?”

林植一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我是被鄭止裏耍了。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愚蠢?”

“不會,我相信你是事出有因,到底是因為什麽?”

“因為你。”林植垂下頭:“鄭止裏說知道你的秘密,讓我一個人去。你的任何秘密都不應該被這樣曝光。”

對方靜默一會兒,她感受到一只手落在自己的頭頂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就別管了。”

“為什麽?”林植問。她不可能做到坐視不理的,換作是他,他也會一樣。

“你也可以去問鄭止裏為什麽活得不耐煩?”他語調閑閑地道。

“……”林植擡頭,為什麽許和斂總能突然冒出一句讓她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的話。

許和斂繼續道:“在這個世界上,活得不耐煩的人太多了。”

林植回敬他:“這句話也送給你,懇請你,不要有不好的念頭。”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兩人的眼睛對視,她又偏過頭。

她現在真的很容易對許和斂心軟呢,總會因為他某個動作某個眼神而觸動心神,一時心神不寧。

忽然,她的臉頰被許和斂用兩指夾住,他沒用力,她卻隨著他的動作側過頭看著他。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你打我電話打不通的情況。”許和斂正色道,神情像是在發什麽莊重的誓言。

林植呆呆地望著他,答應著:“好。”

坐了一會兒,許和斂站起來,長腿直立:“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一下那死光頭死沒有。”

這人情緒轉變真的很快呢,又囂張起來了。林植誹腹。

許和斂走出房間,藍心倚靠在墻邊打游戲,聽到動靜,立馬退出游戲:“林植怎麽樣?”

“我現在離開一會兒,麻煩你照看一下她。”

“不用你說,我也會。”藍心的語氣有些夾槍帶棒,盡管知道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她想象中的壞形象,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

好像兩個人天生就不對付一樣。

許和斂前腳走出病房,藍心後腳就被賀遠白攔住。

賀遠白撇下這所賀家名下私人醫院的三位高層領導徑直走向藍心。

“我有事想問一下學妹,想請藍學妹回避一下。”賀遠白露出賀白遠似的標準笑容,不拒人千裏之外,但如果要走進他的心裏,是十級困難的事情。

藍心早已看破他這一套,該對他什麽態度就什麽態度。

“為什麽要我一直回避,剛在是許和和,現在是你,究竟有什麽是我藍大小姐不能聽的事?”

賀遠白沒有因為她不客氣的話語感到絲毫的冒犯:“你不是不能聽,但是學妹可能會因為你的存在感到尷尬。”

這話讓藍心選擇退讓,盡管她隱隱覺得這是賀遠白找的借口,但是作為林植的好朋友,藍心不想讓她有任何的為難。

林植其實對賀遠白還留在這裏而感到驚訝,賀遠白是個大忙人,小小年紀既要處理醫院的事情,還有管教弟弟妹妹。

因此他的時間十分寶貴,他能抽出時間和許和斂藍心一起去公寓救她,她已經十分感激了,結果他現在還不曾走。

所以面對賀遠白,林植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賀學長,謝謝你。”

“對於我來說,不是費精力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賀遠白眉間帶著淡淡的笑意,竟讓林植生了錯覺,看出些慈眉善目的意思來。

真的是性格很好的人。

“還有上次在馬場,也謝謝你。當時於我來說,十分混亂,後面怎麽也找不到道謝的機會。”

說起這件事,林植感覺不太好意思,現在忽然提起,挺尷尬,但是不提,她又過不了自己心裏這關。

賀遠白喜歡觀察她臉上的表情,她是很簡單的一個人,簡單得讓他不能相信中央城竟然還有這樣的人存在。

“我是學長,幫助學妹是應該的。”賀遠白說著他擅長所講的好聽話,如果可以,他能討所有人的喜歡。

他願意為林學妹花費時間,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了什麽。

實在是很討喜的學妹。

“我想問學妹一個問題,如果方便的話,想請學妹為我解答一下困惑?你為什麽會去赴鄭止裏的約?”

賀遠白有很多疑問,他對身邊的事物異常敏感,他想通過很多答案尋求一個他至今迷糊的真相,他知道許和和就是江和斂,但江和斂秘密之下似乎還有秘密。

“你問鄭止裏了嗎?”涉及許和斂,林植總會再三思考。

如果她將事情全盤而出,說自己是因為許和斂的秘密被忽悠前去。以賀遠白多疑敏感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想方設法去挖出所謂的秘密。

賀遠白道“他只說你讓他很生氣,所以他捉弄你。”

林植心裏一松,沒說實話:“我是被他恐嚇去的,我膽子小,稍微嚇一嚇就很害怕。”

“鄭止裏這次確實過頭了,他做事情不太考慮後果。”賀遠白簡單評判一番。

林植看不出賀遠白信還是沒信,好在他是一個知道分寸的人,很紳士地順著林植的話往下接:“他以後不敢了,小孩得到教訓過後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

他比鄭止裏才大一歲多,就單方面在心理上認定鄭止裏是個小孩。林植真想知道賀遠白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小女孩?

很好笑呢。如果不是被系統調低了心理年齡數值,賀遠白該喊林植一聲姐姐。

眼前的女孩忽然又高興起來,賀遠白不清楚她在笑什麽,但不妨礙他的心情似乎也跟著好起來。

“希望學妹永遠都這麽……”在林植疑問的目光下,他把高興兩個字收回去。

突然說這兩個字好像顯得很奇怪。

他扯唇微笑,笑裏只有他知道的十足真心:“希望學妹今後無病無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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