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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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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和好

風逐雪瞥了他一眼,“你走吧,我可沒逼著你留下來。”

阿飛隱隱感覺風逐雪是不希望他真的走的,雖說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他腆著臉坐在他身邊,低頭去看傷口。

風逐雪對別人狠,自己握著刀也不客氣,實實在在留下了深深的刀傷。

阿飛嘀咕一句,“我不是故意要刺過去,只是威脅一下。”

是你自己要伸手過來捉住的。這句話阿飛不敢說出口,不然誰知道風逐雪待會兒又會不會扣他的字眼,嘲諷他討好的行為。

阿飛說他趕時間,也不算太著急。黑夜漫長,他不介意在這裏和風逐雪耗。

風逐雪想要阿飛來道歉,但自己也先入為主地覺得阿飛來找他、討好他一定是有事相求。

他想要阿飛真情流露,主動關心,無論阿飛做什麽,他都難免懷疑他的用心。

這就是阿飛和若水的區別。若水和風沒有仇恨,若水對待他從來沒有需要虛偽的時候,他們彼此信任,絕不懷疑。

風逐雪忽然在此刻意識到這一點,抿唇不語,沒有再挑剔阿飛的言行舉止了。

他把傷口伸到阿飛面前,當著他的面將剛結好的疤撕掉,鮮紅的血緊接著低落,阿飛被他的行為嚇到了,驚呼一聲後起身轉了幾圈,總算找到幹凈的布,幾番清洗後才收拾好,只是風逐雪白衣上沾了不少血。

“認識你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喜歡自殘。”阿飛邊擰毛巾邊說。

“你不是要替我包紮?不流血怎麽包?”風逐雪眼神陰冷。

阿飛擡起頭,似乎不太懂他的思路,但還是好脾氣地上藥,“你和其他人一點都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嘴。”

“有一次流明出去殺人受了傷,一個人沒辦法上藥,請無霜幫他療傷。他就趁無霜還沒來,偷偷給自己淺淺刺了兩刀。他想和無霜待的時間長一些,但無霜又不喜歡他,流明也怕他讓無霜覺得煩,除了讓自己受的傷多點沒有其他辦法。”

阿飛接著說,

“但是你既然也想讓我陪你一會兒,為什麽連受傷都要這麽咄咄逼人?還要不停地趕我走?你也不像流明在自己一個人付出,明明有更好的相處方式。”

“你是想說我很傲慢?”

風逐雪聽完後覺得流明更蠢了,但他耐心地理解阿飛的意圖。

“不是傲慢,”阿飛搖搖頭,低頭想了想,“可能是敏 感。”

“敏 感?”風逐雪笑出了聲,很顯然覺得這個詞和自己半點關系都沾不上。他也討厭用這個詞形容自己。

“你是對什麽都不太在意,但既然不在意,為何又因為這樣的小事來針對我。你比我大了一輪,對小輩的冒犯應該更加寬容大度。”

阿飛認為風逐雪什麽都不在意,正是他隱藏敏 感的一種偽裝。

一旦接觸到他真實的面貌,根本就和風輕雲淡這個詞無關,他其實吝嗇,強勢,睚眥必報。

風逐雪將手伸回來,臉色不好看,“我說過你很特別。我對你的態度當然不會和別人一樣。”

阿飛知道風逐雪是不會承認的,於是也只是收回藥瓶,“好吧,是我猜的不對。”

“你準備走了?”風逐雪見阿飛站起來往門邊走。

“今天耽誤了時辰,明天再去。”

阿飛朝無霜比了個手勢,無霜退下。

“殺人講究吉時麽?”

“我沒有你的本事,當然得找神仙庇佑的時辰。”

阿飛覺得冷,順便關上了窗戶,一下就暖和多了。

“你究竟要去哪裏殺人?”

“皇宮。”

這個答案在風逐雪意料之外。他以為阿飛準備回蒙古搬救兵,但他卻在人手不足的時候鏟除敵人。

“你想要我幫你嗎?”

“我只帶來五箱黃金,多餘的一點也沒有,只夠你殺皇帝,請不起你來殺別的人。”

關上窗戶之後阿飛還是渾身發冷。天越來越涼,前些天下過雨後地上濕冷冷的,他自己又瘦,手腳冰冷捂也捂不熱。

這個毛病就是這兩年才落下,好像在他中毒以後,臉色永遠是蒼白的,身上也永遠是冷的。

以前在若水山,阿飛瘦歸瘦,冬天從不會覺得冷氣會鉆到骨頭裏,怎麽都祛不掉。

阿飛鉆到風逐雪懷裏,被子往自己身上多裹點,準備安穩睡一覺。

他也想通了,操心那麽多事都不會有太大改變,知道勤義王就在皇宮,反而比不知道他在哪裏令人安心。

風逐雪已經收起了先前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因為阿飛今晚到底沒有走。

阿飛聽見他說,“第二件可以少收點錢。”

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風逐雪是說幫他殺第二個人的事。

“可是少主苛待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再少收你能一點都不要?”

“苛待你你還要對他死心塌地,都不為自己想一想。”

“不是每個人都有你的條件為自己考慮。”

風逐雪沒聽進去,他只知道阿飛已經是第二次拒絕了他破天荒的主動幫助。

他摸到阿飛凸出來的胯骨,阿飛條件反射抓他的手,一下就抓到了傷口,力氣大了些,又流血了,阿飛無可奈何地翻過身,深呼吸鎮定下來,“你很無聊?非要找事做。”

“你不伸手,傷口也不會裂開。”

“那你還摸我呢,我準你耍流氓了?”阿飛佯裝憤怒。

“前段時間你不是只要我能殺皇帝,你哪裏都讓我碰?”風逐雪非常坦白。

阿飛躺回原位,他感覺和風逐雪這個人講話特別累,不管他,晾著他的時候最舒服。

風逐雪的手安然抱著阿飛。他沒有別的動作。阿飛好像察覺到風逐雪的心情好點了。

他高興時不會像別人一樣把笑掛在臉上,表情成天死氣沈沈,萬年不變,很難分辨他的心情,察言觀色這個詞對他完全不適用。

阿飛只有在靠著風逐雪像現在這麽近才能猜測他應該不生氣。

他猶豫片刻,盡管下床的過程中凍手凍腳,還是找到幹凈的白布給他重新包紮。

“若水以前怎麽能忍受你這麽久的。”阿飛忍不住問。

“忍受?”

“你不會不知道你性格很差吧。”

阿飛詫異於風逐雪的自我認知。

“如果是愛怎麽會需要忍受。是樂在其中。”

阿飛心下一寒,想想要與風逐雪的性格其樂融融的場景,豈不真成了受虐狂。

“那若水姑娘果真不是一般人。”

“但是我已經快記不清她長什麽樣子了。”風逐雪看著他。

阿飛收拾完後手腳又變得冷冰冰,重新鉆進被子裏,然後才認真問,“真的嗎?”

“是啊。和梁渡一樣,要不是我前段時間去十月樓親自看,我幾乎要忘了曾經無比痛恨的人的長相。”

“那你以後會不會忘了我?”

“不會。”風逐雪否認得很快。

“為什麽?”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完這條路,我才知道會不會忘了你。我沒辦法預知未來。”

阿飛看著他,仿佛在出神。

“怎麽了”風逐雪見他沒說話,打斷他的思緒。

“沒什麽。”

今天夜裏罕見下了雨,明明白天還是晴天,阿飛有些慶幸他沒有出去。

風逐雪問,“你本來打算怎麽進皇宮?”

“裝扮成太監。在皇宮房頂上行動。”

“柳刀宗在皇宮還有人手接應你們?”

“這我不知道。我是聽少主的安排。”

“真的不需要我?”

“我沒錢。”

“別的可以抵。”

“又要我賣 身?”阿飛把衣服往下拉了兩下,“睡一晚抵多少?”

“一兩銀子。”

“你好黑心啊。”阿飛伸出兩根手指,“一次二百兩,不還價。”

“不行。”風逐雪只是擔心價格太高,抵完這一單價格人就跑了。

“那別談了。早點睡吧。”

阿飛漸漸發困,懶得再和他辯論。

這一單就此告吹,沒談攏,阿飛也沒多認真,任務推遲兩天。

兩天後,欽察汗國的使者進宮面見皇帝,這是個絕佳的栽贓機會。阿飛可以和流明混在使者隊伍裏進宮,再尋機找到勤義王。

計劃好一切,阿飛沒有告訴風逐雪,當晚直接出發。

欽察汗國使者住在淩雲客棧,阿飛帶著刀跳到房頂,等待幾個嘍啰去茅廁殺了他們頂替身份。

流明今天有點沈默,跟在他身後一直沒說話。

阿飛以為他是因為無霜的事,始終沒多問。

結果到了殺人時,阿飛一瞥他的動作和身形,握著刀的手僵住了,“風逐雪?”

“是我。”他邊說邊換上了衣服。

“流明呢?”

“被我打暈了在睡覺。”

阿飛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跟過來,知道我要去殺誰?”

“你要殺誰在我眼裏都差不多。”

阿飛不想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可是風逐雪輕而易舉打發不走。

流明不在,他一個人出手的風險非常高,孤身一人還不如不來。

阿飛迅速調整好心情,也換好衣服隱藏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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