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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親我幹什麽?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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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親我幹什麽?流氓!

阿飛知道小寶一個人獨處,又在蘇裁冰這種人差遣下日子不會好過。他還是心虛地撇過了眼神,“小寶,這些天蘇裁冰有沒有為難你?”

小寶忙搖頭,“沒有,蘇公子對我很好。”

阿飛還要再說,小寶已經被蘇裁冰的手下帶走了。

“蘇公子!”

“別擔心,時間不早了,他還在長個子,應該早點睡覺。”

阿飛忍住心頭不忍,眼下不過才見面說了兩三句話人就要被帶走,也不知道小寶成天在蘇裁冰身邊做些什麽。

他一邊擔憂亡靈書落在柳刀宗手中,一邊又不能當面對峙,只好拐彎抹角地談及他下一步動作,“我聽說風逐雪去見陸鳴風。陸鳴風是誰?”

“神風堂堂主。”

“神風堂又是做什麽的?殺人放火?”

蘇裁冰忽然笑了笑,似乎在笑阿飛的天真。

“風逐雪當真是你的仇人?”

阿飛只從蘇裁冰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中便感受到了對方的輕視。

他握緊手,“是。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既然他是你仇人,你怎麽會不認識神風堂?”蘇裁冰悠悠地甩著手中折扇,寒風簌簌。折扇陡然定住,他頓時收起散漫的神色,蹲下身與阿飛平視,“這些年風逐雪避世不出,神風堂聲勢浩大,陸鳴風到處招兵買馬,招攬豪傑,成立了武林新起之秀聖義盟。”

阿飛眉頭緊鎖。

“你再如何無知也該知道若水樓吧?那是風逐雪十年前的組織,十年前若水樓那把火和神風堂脫不了幹系。”蘇裁冰解釋完這些,又看向阿飛的傷口,“這些年來聖義盟的名聲幾乎動搖到了柳刀宗。”

“你們柳刀宗不是天下第一大宗嗎?還有人能動搖到你們?”

“第一大宗門也有衰弱頹敗的時候,哪有什麽能永恒?”

“可是你們柳刀宗專心致志追殺一個風逐雪。”

“這不是你該問的,”蘇裁冰看著他,“風逐雪既想得到柳刀宗勢力支持,又私下找陸鳴風密謀,他看來是想做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所以你需要我繼續監視風逐雪?”

“風逐雪現在對你什麽態度?”

“他還沒能近我的身。”

“那就是好事。”蘇裁冰手執茶盞,慢慢品味,“他喜歡你嗎?”

阿飛以為聽錯了,擡起頭,“什麽?”

“他對你態度親近嗎?”

話音剛落,阿飛陡然猛地傾身上前攥住了他的折扇,“你叫我扮女人,叫我裝柔弱,都可以。你還打算叫我讓他喜歡?我說了多少遍我是男人!”

蘇裁冰擡手順勢一推,阿飛就跌回了輪椅上,他再次動手要掐住對方脖頸,蘇裁冰早有防備,側身躲過,手腕一抖,將手裏折扇朝阿飛擲出。

阿飛腿腳穴位被折扇封住,施展不開任何氣力。他剛剛用《亡靈書》內功施展波動,折扇卻完好無損地落在地上,說明勁是完全落在蘇裁冰身上了,可是他卻好似絲毫不受影響。

這下他徹底慌了。

蘇裁冰不屑嗤笑,“阿飛,殘廢是沒資格跟我動手的,更沒資格和我生氣了。你在氣什麽?這不是你遲早要面對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一名婢女端著托盤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道,“這是您吩咐奴婢準備的藥材。”

蘇裁冰叫她放下,先出去。

他自己拿起碗,靠近阿飛,“還是說你所謂的‘在死不辭’,只是一句空話?我還沒叫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叫你討人喜歡,做不到?”

阿飛的腿還在發麻,手裏冒濕汗。

很多苦頭阿飛都吃過,現在只是要他學會討被人喜歡,他就突然開始發怒。

他不是怪蘇裁冰,這是一個臥底的職責,他是在怪他自己,恨他無能弱小,亡靈書也丟了,只能靠這種法子謀出路。

阿飛沈默良久,平靜下來,深呼吸一口氣,接著說,“風逐雪是個可怕的男人,他能看穿一個人的內心。”

蘇裁冰將手中折扇遞給阿飛,“風逐雪又不是神,他也有七情六欲,不然為什麽有周如晦的存在?”

阿飛本認為他已經做得算是不錯,能和仇人朝夕相處已經很不容易,他還同吃同睡。

正是因為他倔強,從不低頭,才有了現在的阿飛。

他的性格如果真的討人喜歡,也不會在和風逐雪相處十年後還被他砍成殘廢。

蘇裁冰似乎感慨了一句,“阿飛,你要報仇,可是練武根基已廢,討他喜歡是很輕松的辦法,難道你要選擇一條更難的路——要將刀法練得超越風逐雪?人做夢也要有個限度你說對不對?連我們曾經的少宗主葉枝白這樣的天才死得也這麽輕易。所以與其和我對著幹,不如好好利用你的長相。”

阿飛表情有一瞬間恍惚。

他的手指握拳,眼眶濕潤,卻死死忍住,他擡頭 努力擠出一絲笑:“蘇公子,屬下不敢背叛,也絕對不會辜負柳刀宗的信任。但請允許我去看望小寶。”

“那就對了。”

“可是···”

“不要再猶豫,去試一試,你的臉就是你得天獨厚的優勢。”

阿飛咬唇,他往前行了兩步,忽然頓住,“蘇公子,關於小寶···”

“他跟著我才安全,跟著你會被風逐雪發覺不對勁。放心,你要是想見他,隨時都可以見。現在先把藥喝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回你的房間。”蘇裁冰再次拒絕了他的要求。

藥冷了好一會兒,阿飛看著碗內漆黑的藥水,心中湧上一陣難言的苦澀酸楚。

恨一個人遠比愛一個人難太多。

他從手腳被廢到如今不過才三四個月的時間,已經恨得筋疲力盡。

翻來覆去的被人利用,一個接一個殺人,喝下受人控制的毒藥,阿飛今年才十七歲,他還要恨多少年才能報仇?

誠如當初救下他的那位漁夫所說,他要找風逐雪報仇,實在自不量力。

阿飛仰頭一口喝完,頭也不回朝內院走。

他重覆地在心中默念,他是一個有用之軀,只要他願意忍辱偷生,就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阿飛彎彎手臂,仍不能確定蘇裁冰武功多深厚。

應該不是亡靈書的路數。現在只是不知道楊大娘私下會不會和蘇裁冰通氣,若是讓柳刀宗其他人得到它,阿飛絕對會失去所有籌碼,到時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什麽地方都找過了,什麽人都懷疑過了,除非是風逐雪發現它並且拿走,不然還有誰?

想到此處,阿飛停下推輪椅的手,在離門口還有十幾步的時候遲遲未動,後背發冷。

夜風冷濕,吹在筋脈斷裂的手腕上生疼。

“怎麽不進去?”

阿飛嚇了一跳,循聲擡頭,和風逐雪四目相對。

風逐雪看著阿飛蒼白到幾近透明的面容,似乎在端詳他,“這麽不經嚇?”

阿飛低下頭掩蓋慌張,自己推著輪椅,平靜道:“你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不知道什麽叫輕功?輕功都這樣。”

阿飛頓住了,沒有接著前進。他就沒練過輕功,因為風逐雪是他師父的時候沒有教過他,還對他說,輕功對負刀的人而言是負擔,不該學。

如今想來也不過是報覆的手段,風逐雪連教的刀法都不是真的,哪裏在乎自己學不學輕功,連逃跑都跑得比別人慢。

“和蘇裁冰匯報過回來了?” 風逐雪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輪椅,推著他進門。

“他告訴了我神風堂的事。”

“柳刀宗還不知道陸鳴風所為何事而來?”

“自然,蘇裁冰當然想不明白誰沒事會找仇人?”阿飛冷眼看向他。

風逐雪若有所思。

剛才屋外昏暗,走進來,燭火才照得清彼此的臉。

天色已經很晚,風逐雪先去洗漱,阿飛匆匆躺到床上歇一歇,剛喝下的毒藥藥勁發作,頭昏得厲害,人影都在晃,什麽都看不清。

蘇裁冰的毒藥多半換了新的,藥勁比一個月前的大得多了。

阿飛使勁揉著頭,睜開眼睛的時候,感到有冰涼的指尖正拂過自己額頭,他立即本能地推開來。

忽然,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一閃而逝,阿飛僵直了胳膊,重新握住了對方的手。

從背後投射過來的燭火模糊了容顏,但風逐雪漆黑的雙眼鮮明地印在阿飛眼底。阿飛和他對視的這一刻,第一反應是害怕。

風逐雪任由阿飛握著自己的手,湊近他的嘴唇,仔細聞藥味,“蘇裁冰為了讓你聽話,給你下藥了?”

“你怎麽什麽都猜得出來。”阿飛聲音裏帶著不動聲色的無力。

“也不是。”風逐雪盯著他,“我猜不透你的想法。”

“是嗎?”

風逐雪難得笑起來,“是啊。”

沒見過當臥底的第一天就朝敵方展露所有秘密要投誠的。

就算是為了那個莫須有的弟弟,直接拋棄柳刀宗這麽大一座靠山,也很可疑。

哪怕阿飛沒有說出來,風逐雪一眼也能分辨出他演技的拙劣,他現在只是好奇阿飛最終目的是什麽。

他長著這麽一張讓人懷疑的臉。

真奇怪。阿飛卻在想,風逐雪作為師父的時候,他從來不對自己笑,現在他們是接近陌生人的關系,他反倒樂意朝自己施舍他的心情。

阿飛表面對他的笑無動於衷,“我很怕死,所以把你當做救命稻草。”

風逐雪收回手,起身關好門窗,“怕死還替柳刀宗做事?”

阿飛沈吟,“因為他承諾幫我做的那件事,比活著更誘人。”

燭影被風逐雪身形擋住,一時間四周暗下來,黑黢黢的有些陰森。

阿飛說完,見風逐雪再次靠近,警惕地問,“你關門幹什麽?”

風逐雪面無表情地脫下外衣,在他身前坐下,握著阿飛的肩膀去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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