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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李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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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李琢

江咎本已經走出幾裏地, 思索片刻又轉了頭。

咻的一聲,他又站在了還在桌旁發呆的兩人面前,聲音有些古怪:“你,叫什麽名字?可是這裏的醫官?”他看向那中年男子。男人正看著手裏的靈草發呆, 乍一聽見聲音還有些反應不及的僵硬:“回大人!”

“在下名叫李琢。是醫官, 如今正在這醫館裏就職。”

那男人將手裏的靈草放在了桌上, 目光有些不舍卻還是道:“大人有什麽吩咐?”

江咎思索了片刻, 看他的動作便知道他誤會了, 笑道:“倒是好名字,與先生相稱。我與一友人在此處查一樁舊事,可我們對這南裕城百年內的事不甚了解。若先生醫術尚可, 不知可否與我們同行。”

李琢一楞, 轉過頭來透過額前的碎發看他, 像是有些怔楞:“這……”

“報酬自不必多說,我知你所求為何,便是多給你些也無妨。只一點, 此行危險, 前途未蔔。但我會盡力護你周全。”江咎目光露出幾分真誠。

若有醫官同行,他也能對季晗之的境況少幾分憂慮。

“當然,不急你此時給我答覆。”他擡頭看看天色, 此時正是日上中天的時候:“便今晚吧。若是今晚前你願同我們一起,便來城東南橋街口。”江咎看著他, 手一揮,又兩株補氣靈草現在桌上。

隨後身影一閃, 便又不見了。

劉醫館和那李琢兩人面面相覷。前者苦笑一聲:“我還道你日日看那些古舊脈案不務正業, 卻沒想到還有這樣大的機緣等你。”

江咎回了小院子, 季晗之和良辰還未歸來。他看著蓋到一半的房子便催動妖氣加速完工, 半日過去也算是有了個遮風避雨住處的樣子。他將屋內收拾了,從乾坤袋裏取出桌椅茶具來,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坐在桌邊慢飲。

日落時分,那一人一靈才匆匆從外頭回來。良辰坐在季晗之肩膀上,神情嚴肅:“江咎,我們回來了。”

木屋的門開了又關,江咎點上一盞燈:“可有收獲?”

季晗之垂頭看他,也在桌邊坐了:“沒有。百年前的脈案實在太多,我與良辰看到這會兒也沒看出什麽異常來,只覺得年年都有奇詭之病,年年都不安生。”

江咎一笑道:“我倒是發現了個厲害的先生。”他將上午發生的事娓娓道來:“李先生還在思索,我私心裏是希望他能跟著一道去。”

“伏家祖宅勢必要探,可我恐你有不妥,他隨行我也放心些。”昏暗的燭火中,江咎搖頭苦笑一聲:“另一個,若真是疫疾,並非我等長項,雖對我們無用,可這南裕城黎民百姓何辜?有個醫官在也多一分保障。”

季晗之垂著鴉羽般的睫毛,燭火映照下在臉上投出一片陰影。他一半臉隱在黑暗裏,影影綽綽的燭火卻叫這小屋裏的氣氛還又多幾分沈重。江咎皺著眉,幹脆一揮袖袍,這廳室裏便多出許多盞燭燈來,將整個內裏照的燈火通明。

他在燭火裏目光灼灼,大手抓過季晗之的手掌:“不必憂慮,萬事萬物總有解決,一切都還未可知。”

季晗之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唇邊露出一點笑來,眉眼之間的那股憂愁便消了不少:“倒並不是發愁……不過我看你多了,竟也覺得世人對北域妖族的兇殘說法不可盡信。”

江咎朗聲笑起來,丹藥藥效緩緩退去,就這樣在房間裏黑發漸漸褪了色:“人有是非善惡,妖自然也有。可不要因為我就對所有妖族失了戒心,你若拿與我相處的態度與旁的妖處,師尊,我要吃醋的。”

他哼笑著晃了晃季晗之的手指,卻見對面的青年一臉無奈:“你是個醋缸子不成,怎麽說這麽句話就要吃醋?”

江咎只笑,正欲說什麽,散在外頭的妖氣便聞風動了:“哦?那李琢來了!”他笑一聲,又取出十六的丹藥吞下去:“我去將他引進來。”

季晗之點頭放了他的手,自去備茶備禮不提。

江咎一出門去步行不多時,便見到寒風中站在街巷的男人身影。李琢一身麻布褂子,手裏還揣著幾本簿子,江咎一看便知那是脈案,趕忙快走幾步迎上去:“李先生!勞李先生久侯。這邊請,外頭苦寒,咱們進屋去說!”

他一邊引路,一邊笑道:“我那友人也萬分期待見到先生。”

李琢哪裏久等了,他不過剛來便見著江咎迎上來,一時間對這仙人的手段又多兩分敬畏,便道:“不敢不敢,尚不知大人如何稱呼?”他手裏抱著脈案,背上還背了一個小布包。那布包看著縫縫補補多次,卻用的布是好布,縫補的也用心,上頭還用一行娟秀小字繡了李琢的名字。

江咎笑道:“叫我江咎也就是了,咎是歸咎的咎。”

這巷弄裏頭昏暗,如今天光也徹底黑下來,人走在路上風吹草動都多添了幾分驚悚感。江咎看李琢手指緊緊捏著那脈案,便一揮手,妖氣在空中灼灼燃起來,點亮了前路:“此地破舊,本不該與先生相邀,不過事有輕重緩急,還望先生原諒則個。”

李琢心頭更惶恐,伸手拂過額角冷汗,幹笑:“在下對那疫病的真相也有幾分抓心撓肝的好奇,江大人不必如此。”

兩人一路客套著進了院子,季晗之早用靈氣點了燈,一時間整個院落一派幹幹凈凈的燈火通明,是這偏僻角落裏唯一的亮堂地方。

如雕如琢的青年一身白衣站在門邊上,那張靡顏膩理的臉叫火光照的明亮,正朝兩人的方向望。李琢擡頭瞥了一眼,驚的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不曾出過這南裕城,江大人這樣的人物已是生平頭一遭,可卻仍不及眼前這人姿容絕艷。他暗道自己是讀書人,不該以貌取人,卻仍忍不住疑惑難道仙人都是這般出眾?

他不敢說話,卻見身邊的江咎龍行虎步的迎上去:“出來做什麽,裏頭等著也就是了。”

李琢低著頭,心裏琢磨這是個什麽關系。驟然聽得一道溫潤聲音,無甚情感卻像是迎面微風:“無妨,外頭天黑,出來迎一迎你與李先生。”

“李先生裏頭請。”

李琢被引著進去,只覺得兩股戰戰。這樣兩位天人之姿的仙人對他禮遇有加,他一時間竟覺得自己任重道遠,懷疑是不是做了錯誤的決定。

只怕這活兒比他想的,還要嚴重困難許多。

他將脈案放在桌上,長出一口氣。若是僅醫術上的事,他倒是有兩分把握。定了心,自然也坐的更穩當。

空空如也的廳堂內只有這麽一張木桌幾把椅子,還有許多懸空而立的燭火,如夜間鬼火,只是光卻是暖黃的。說起正事來,他也顧不上多看多思:“在下取來的這幾本脈案,便是今早與江大人說過的有問題的那些。得了劉醫館的準許,已將所有疑點一一標註出來,方便兩位大人查看。”

季晗之接過那些簿子,有些訝然的看向江咎,卻見後者臉上隱隱的得瑟之意,遂笑著道:“多謝先生。先生費心。”

“不費心不費心,”那李琢真不當回事,手一捋頭發,那雙普通的眉眼露出來,眼裏的神色認真又好奇:“只是不知道,在下能幫兩位大人做些什麽?”

江咎笑而不答,只看向他身後的布包,問:“可方便問,先生包裏裝的是什麽嗎?”

李琢一楞,將布包取來打開:“是一些對癥的藥,我下午提前備好,制成了這樣的藥包。在下以為,兩位大人要去探那疫病真相,便有備無患。”

他手指指過那些藥包一一與兩人介紹其中成分功效,說的兩人不住點頭:“先生所料不錯,當真是個細心人物。我與我的朋友正欲去那伏家一探究竟。”

李琢正將東西收整理好,聞言一楞,手裏的動作也緩了緩:“此事,當真與伏家有關?可伏家早已覆滅,我回去問了家裏的老人,聽說上下近二百口人,無一口幸免。”

江咎搖頭:“我們也不好說,但我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他目光落在季晗之身上,很快又轉回來直視李琢:“若真與伏家有關,便請李先生伸出援手。”

“當然,過程中先生的安危我江某全權負責。定叫你無病無災、毫發無傷的回家。”

李琢已到了這裏,自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只鄭重點頭:“明白了。”

江咎猶豫片刻,又道:“且我這朋友,患有離魂之癥,若有機會,還請李先生關照則個。”

那李琢一驚,視線第一次直直的落在季晗之身上,詫異道:“自然,只是在下對離魂之癥的研究不多,只能竭盡所能。”

他目光裏有執著和認真,叫江咎放下不少心。

“那便提前多謝李先生。”江咎起身作了一揖,嚇得李琢急忙起身回禮,那腰背幾乎要彎到地上去。

“李先生可還有什麽要準備的?”江咎笑著往門邊走:“若是沒有,咱們這便出發吧。”

他目光越過這小院,遙遙看向東方。脖頸上的鎖鏈今日一早便取了,體內的妖氣洶湧澎湃。

再探伏府,萬事俱備!

作者有話說:

這周咱們沒有榜單的,但是收藏漲了不少……

難道是有小天使自來水了嗎?!

(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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