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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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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許久不見

◎晗之,這麽多年,辛苦你了。◎

季晗之沒有解藥這事兒是真的, 十六壓根就沒研究這種東西。

他擼了兩把江咎的黑色耳朵,笑瞇瞇道:“只能等藥效過了。”

江咎木著臉點頭,但他心裏很清楚。十六雖然修為不高,但夏家善制藥, 他作為夏家的後人……別的不說, 丹藥的品質還是很靠譜的。

這也意味著恐怕江咎一段時間內都要都要保持現在的外形。

耳朵在風中動了動, 他瞇著那雙金色的眼睛道:“這東西, 倒是偽裝的好辦法。”可以讓外形變成其他種族的丹藥, 能帶來相當大的便利。

他正想著這事兒,尾巴控制不住的在身後動了動。耳朵長出來之後很快的,腰後就多了一個毛茸茸的尾巴。江咎非常不習慣, 總是是不是想要去摸一下調整一下位置。不得已毀了兩件衣服才研究出這個衣服要怎麽掏個洞才能放下他的尾巴。

黑色的絨毛長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季晗之實在手癢, 伸手抓了一把。

青年心情顯然非常好,連心音都在哼歌。沒事兒了就捏捏江咎的耳朵,再擼一把尾巴。那雙金色的瞳色與往日差異很大, 看起來多了些兇氣, 但落在季晗之身上,是一點狠勁兒也帶不上了。

其實這丹藥並沒有讓兩人受到的騷擾少一些,但是江咎並沒說什麽,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兩人很快便行至一處高聳入雲的山峰前, 符牌的感應到這裏就止息了。

江咎動了動耳朵,拉著季晗之兩人入了山。

這山看起來與旁的並無半點不同, 若不是符牌指引, 恐怕兩人連停留的欲望都沒有。可似乎這山上有某一條看不見的線, 一進去周圍的景色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溫度驟然降低, 山腳下春暖花開,可這會兒兩人呼出來的氣息都變成了白色。季晗之早早就披上了狐毛大氅,手指蜷縮在裏頭。為了以防萬一,江咎將符牌塞進季晗之懷裏,讓他時刻緊握。

濃霧四起,有些發藍的白色霧氣很快將兩人包圍。不要說是遠處山外的景色,便是兩人牽著手走在一起,江咎也幾乎看不清楚季晗之的身影。

江咎擡頭朝上望去,卻除了濃霧什麽也分辨不出來。季晗之一直非常安靜,若不是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江咎幾乎要以為季晗之在什麽時候丟了。

他下意識捏了捏季晗之的手,手裏的觸感溫軟嫩滑,江咎正欲說話,一股莫名的冷意順著脊椎爬上頭頂。

季晗之的手,有這麽軟嗎?那雙手是練劍的,曾經也有百年的修行。

周圍安靜的像是墳場,江咎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劇烈鼓動的心跳聲音。

“師尊。”他試探著出聲。

卻聽後頭溫柔如水的聲音:“嗯?怎麽了?”

那聲音正與季晗之並無二致,卻溫柔的讓人頭皮發麻。明明是成年男性的聲線,卻好像變得更尖細……

**

連呼吸之間的空氣都好像變得粘稠。冷空氣進入鼻腔,凍的整個口腔和鼻子相連的地方似乎都要開裂。

季晗之正準備說些什麽,手裏屬於另一個人的微暖的溫度變得更加滾燙。那條黑色的尾巴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前頭人銀白色的發在霧氣裏若隱若現。

藥效過了?

他聲音輕輕的:“江咎?”

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算作答覆。

季晗之卻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他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眼前的人,手裏幾乎被那雙打手的溫度烘烤出汗水。

心裏飛速轉過各種念頭,還未出聲,周圍的冷空氣漸漸變得溫暖起來,濃霧似乎漸漸要散去,看的清周圍的景象。

就這一會兒時間,竟好像已經到了山頂。

兩人帶著未散盡褪去的霧氣走出來,季晗之看著周圍,神色詭異。

一望無際的桃花林裏,紛紛揚揚的粉色花瓣落了一地。

季晗之身前走著的人不知道何時開始不再是江咎,手心裏空空如也,他一個人站在桃花源外的濃霧邊上。

前面不遠處漸漸走遠的青年一頭黑色的利落短發,穿著季晗之熟悉的白色襯衫,黑色西褲,身型看上去似乎與自己相差無多。他看見白襯衫青年閑適的漫步在桃花雨裏,手腕上的黑色手表在天光裏閃了閃。

難得的有些恍惚,總覺得這一幅畫面好像在何處見過。強烈的即視感幾乎讓他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恐怕是幻境。

懷裏的符牌在發熱,他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青年回過頭來,遠遠的沖季晗之笑著招手。

季晗之看見對方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那張臉上笑容卻生動。兩人長的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雙胞胎。他的襯衫領口松著兩顆口子,利索的短發也淩亂的炸在空氣裏,看起來非常年輕又有活力。

站在桃花林外的長袍季晗之表情木然又恍惚,他略一猶豫,擡步走進了粉色的雪裏。

“是你。”距離慢慢靠近,對方臉上的笑意和懷念讓季晗之好像也有些鼻尖發酸。

對方笑的溫和,白皙的脖頸上明顯的喉結動了動:“許久不見了,晗之。”

兩個一模一樣的絕色青年走在粉色的桃花樹下,像是閑話家常。一個看起來溫潤如玉,一個臉色有些冷漠,但眼神透露的情緒卻放松。

季晗之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你,但我知道有你。”

季涵知楞了一下,瞇著眼睛笑:“你記得我,不然怎麽能在這裏見到我。”

粉色的花瓣落在季晗之白色的衣袖上,他伸手拂去,跟著青年往林子深處走,卻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只道:“我的朋友還在外面。”

季涵知哈哈笑起來,手指拂過路過的桃花樹:“他啊,放在外面也沒關系的。”

季晗之一楞,視線落在對方的襯衫上:“你這是……?”

季涵知笑瞇瞇的問:“看起來合適嗎?”

季晗之點了點頭:“合適。”

“我去了你的世界。”他伸出手將手表露給季晗之看,黑色的表帶有些眼熟:“這是你的東西,也是你的衣服。我占了你的身份,還有你的家人。”

他像是有些挑釁,但眼裏都是笑意。

“嗯,父母……都還好嗎?”季晗之看了一眼,有些生疏的問候。

季涵知笑著嘆息:“他們很好,身體健康,年老後由我來贍養,壽終正寢。”他頓了頓,道:“我也是。”

季晗之一楞:也是什麽?

他沒說出口,卻被季涵知看穿了心。於是他道:“我也壽終正寢。”他瞇著眼睛笑得很開心似的:“我現在是鬼~”

“怕嗎?”

季晗之搖搖頭。不要說怕,他現在人和心都是麻木的。這種眼前的人熟悉卻又不完全熟悉的感覺相當詭異。他的身體和嘴像是不聽使喚,連冷漠的表情都擺不出來。

兩人一路走一路說,季晗之又被他哄著說了很多如今的現狀和這些年的經歷。

走著走著眼前出現了一座相當眼熟的院落,正是南裕城裏季晗之的住所:“走吧,進去。”季涵知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推開了院門。

“真是令人懷念,一晃眼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半倚半坐在院子中間的水井邊上:“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神奇。”

季晗之點點頭。這院子裏落滿了桃花,他隨處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

季涵知像是想到什麽,一揮手,一壺桃花釀便出現在手心裏。季晗之揚眉看著,卻見對面的人也揚著眉毛:“哦謔!神奇!”

兩人手裏便又多出兩個小酒盞來。季涵知走上來為他斟滿酒,在對面的地上坐下。

他們像是許久未見的摯友,聊近況,聊過往。

直到酒壺見了底。

季涵知一直是笑瞇瞇的樣子,他將杯中的酒飲盡,擡起頭來道:“所以,你表情這麽難看是遇見麻煩了?”

季晗之垂著眼睛,手裏的酒液落進了一片桃花瓣,蕩起一片漣漪:“麻煩?”

恐怕若在院外,裏頭便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他們的聲音也相差無幾。

季涵知笑著,將手裏的酒盞舉了舉。季涵知的笑容裏似乎總帶著一種像是看自家弟弟一般的包容,叫季涵知有些手足無措。

季晗之也跟著抿了一口,思索片刻道:“也許是我挖了劍胚這件事。”

“挖了劍胚?!”季涵知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他張了張嘴:“小誤……”

隨後又詭異的停頓下來,隨後視線落在遠處,又落在季晗之身上。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著,看見季晗之眼裏都是困惑,卻沒有解釋的意思。他笑瞇瞇的將壺中最後的酒液倒進自己的酒盞裏:“晗之,我是來了卻因果,跟你道別的。”

“我的生命結束了。這一面見了,我們的因果就了了。”他搖搖頭,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我不能呆的太久,也有很多話沒有辦法說出口。”

“但不要擔心,現在的你,”他目光與季晗之在空中相交:“一切都會沒問題的。”

他像是意有所指,卻沒說的太多,只是笑。

狂風驟起,桃花林在視線裏漸漸褪色,眼前的人也一起慢慢的變得透明。庭院像是在片刻間歷經滄海桑田,變得破舊腐朽最後化為飛灰。

季晗之看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晗之,希望下輩子我們真的是兄弟。”

“這麽多年,辛苦你了。”

最後連那帶著笑意的清朗聲音也消散了。

他坐在濃霧裏垂下眼睛去看,手中的酒盞裏還有一片飄搖的粉色花瓣。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來晚了,白天實在忙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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