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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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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鶴瀾淵會心一笑,“若說到騷擾,文少爺每次出現的倒總是恰到好處。”

文潮海舌頭的應變能力比反應更快,“瀾淵,你也不能如此簡單地以偏概全吧,我這一年裏統共才見你此面,可千萬不要把我說得好像在等待什麽機會似的,蕭致那小子心眼堪比針尖兒,反過頭來賴我可就不好了。”

鶴瀾淵知道蕭致最不喜歡的人裏,文潮海絕對能排第一,蕭致以前鹹魚癱的時候,姓文的沒少數落他,一條舌頭長得像抹了毒液,專挑蕭致的短處冷嘲熱諷。

鶴瀾淵肯定是要幫蕭致討回一點公道的,每次遇見文潮海時,也習慣用話術奚落一兩句。

屋子裏的生意還沒有談完。

文潮海陪著鶴瀾淵在酒莊裏四處閑轉,兩人有一句搭一句,便站在了葡萄樹叢中央。

文潮海主動問他,“想嘗嘗這葡萄嗎?”

鶴瀾淵尚未回話。

文潮海已經伸手從成串的葡萄中摘取一顆,撚在掌心並不熟稔地剝了葡萄皮,然後抵在鶴瀾淵的嘴唇上。

笑說,“是酸是甜,且看造化了。”

鶴瀾淵萬沒料想對方居然會主動餵自己,伸出手要碰,文潮海反不準他碰,像是奉承道,“一顆葡萄而已,難不成還會有人覺得吃一顆葡萄便敗壞了你的清白?”

現在的小孩還真是能說會道。

鶴瀾淵吃了葡萄,結果被強烈的酸意封喉,喉頭難受得引發咳嗽,直咳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葡萄酒往常選用的葡萄種類,多是略帶酸味的,略微帶酸的葡萄內含有更豐富的果酸。

文潮海笑著更進一步,伸手不斷拍撫鶴瀾淵的後背,暗自頗為得意道,“抱歉抱歉,我扶你到酒莊裏面稍微喝點水,漱漱口應該會好一些。”

鶴瀾淵則順勢拒絕,“區區一顆酸味的葡萄而已,文少爺也太言重了,弄得好似我剛吃的是什麽毒藥。”

鶴瀾淵說,“我還有重要的事情,不陪著文少爺了,你請自便?”

文潮海笑著與他揮手道別,直看著鶴瀾淵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外。

文潮海將沾了葡萄汁的手指含進口內,用舌尖仔細地品味一番,意幽幽說,“好甜。”

皇叔好甜。

白禹州的視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一道仙很快度過這次的無妄之災,重新回歸了原有的口碑。

鶴瀾淵忙裏偷閑,總會抱出古琴彈奏幾曲,大夏朝的曲譜中有幾首慘譜,彈奏時可以令人平心靜氣,胸懷幽谷,是想若是此曲譜能擁有完整的部分,所擁有的凝神靜氣的功效必定更加顯著。

鶴瀾淵正幽幽地沈澱在未知的擔憂中。

家裏的兩個小魔王笑嘻嘻地趴在門口,左面探出一顆腦袋,右面也探出一顆腦袋,兩只眼睛豎起來打量著他。

鶴瀾淵旋即笑著招招手,“過來。”

鶴南知與蕭渺渺前後跑到面前,一起撲進懷裏撒嬌。

兩個孩子越大越愛粘人,跟鶴瀾淵一起度過了快樂的下午,直到蕭致回家,這兩個崽崽才肯轉移目標,跑去糾纏爸爸了。

蕭致問他們倆想不想去滑雪場玩?

鶴南知說,“現在是秋天啊,爸爸,哪裏還有雪?”

蕭致點了點他鼻子,“滑雪場有造雪機啊,只要把造雪機搬進非常大的室內,可以輕松地造出一座雪山。”

蕭渺渺問,“那我可以堆雪人嗎?”

“可以啊。”

蕭渺渺問,“那我可以堆雪鴨子嗎?”

“可以呀?”蕭致起身到玩具箱裏使勁翻了一陣,掏出來一個鴨子形狀的雪球模型器,“你可以和哥哥制作很多的雪鴨子。”

鶴南知思考了一下,“爸爸,那我們能不能把造雪機搬進咱們家裏,我們把自己家裏變成冰雪世界,行嗎?”

這孩子還真挺天馬行空的。

蕭渺渺一把摟住蕭致的脖子,在爸爸的臉上親了幾口,甜蜜蜜問,“可以嗎?爸爸?”

“當然不行了。”鶴瀾淵過來叫父子三人吃飯,“家裏如果鋪滿了雪,大電視就會被雪弄濕變壞了,你們倆的文具啊、圖書啊、模型啊、好看裙子全部都會被弄壞。”

蕭渺渺說,“那我不要家裏有雪了。”小公主的漂亮公主裙、珠寶、小皮鞋可不要弄臟一點點。

鶴南知有點惋惜,不過他是懂事的孩子,只要能給出合理解釋的話題,他都不會胡亂發脾氣。

蕭致在兩個小淘氣包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去吧,好吃的已經上桌了,看誰吃的最快。”

鶴南知拉住蕭渺渺的手,叮囑說,“妹妹你下樓梯不要跑,我們倆一起走。”

蕭致簡直被這兩個萌娃要可愛死了,老父親的眼睛只能看見優秀的兒女,分外感慨說,“瀾瀾,時間真可怕,南知以前連話都不會說呢,現在我說一句他能說兩句了,這真的是我的兒子嗎?我的基因這樣優秀嗎?”

鶴瀾淵笑說,“對啊,孩子們一天天變得越來越懂事了,倒是你還停留在兒童期,你是怎麽想的,居然會同意在家裏造個雪場出來?阿致,你不能太寵溺孩子了哦。”

蕭致抱住老婆的腰,“有一句話不是講,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嘴巴很順利地撬開鶴瀾淵的,唇舌狠狠交纏片刻。

鶴瀾淵噥道,“叫你下去吃飯呢。”

蕭致愈發卷起他的舌,“我先吃你。”

鶴瀾淵從不阻止小狗的求愛行為,手指在蕭致的褲子拉鎖前勾了幾勾,扯了下去。

突然想起來問,“阿致,假如說南知和渺渺不是你的孩子,怎麽樣能找到他們的親生父親?”

蕭致頓得一停,深邃的英俊面孔瞬間變成苦瓜狀,“這個假設好討厭,我不想聽你說這個。”

哼。

鶴瀾淵揪住他的耳朵,“當時是誰說的,要拿孩子們當親生骨肉一輩子疼愛的,現在知道了真相,反倒是變小氣了。”

蕭致蹭他的小腹,“我可沒有說謊,事實上崽崽們就是我的種子播種在你的土壤裏,如果不是我的話,可能你都懷不上。”

好囂張啊。

鶴瀾淵只得討饒,“好了,你最牛了。”

想著怎麽犯糊塗了,問蕭小狗不如去問問百度。

於是鶴瀾淵真的去查了這個問題。

網絡說只要到醫療機構做專業的DNA檢測就行了。

這倒是給了鶴瀾淵一點全新的啟示。

原本他是想找牛醫生幫忙的,奈何牛醫生跟蕭致穿一條褲子,萬一蕭致知道自己去做了DNA檢測,八成要誤會崽崽們不是親生的,到時候解釋起來更麻煩。

於是鶴瀾淵只能聯想到最近的人。

文潮海。

文潮海家裏是做醫療器械生意的,給華國很多醫院或私人提供最先進的醫療設備。

鶴瀾淵將文潮海約在寺廟門前。

文潮海爬了999級臺階來見他,人倒是呼吸微促,臉上到沒有什麽疲倦或不耐煩,只是紅彤彤得泛起一片,額頭熱汗淋漓。

一瞧便是聽到自己的短信,飛也似地跑了過來。

鶴瀾淵已經入廟拜過佛祖,兩年前他將本命血玉供入大雄寶殿,年年送香火錢,請主持日日誦經取掉血玉的陰氣。

鶴瀾淵手裏端著四錦寶盒,盒中一片璀璨的金黃色綾羅,中央擺放著殷紅如血的寶玉。

看來去陰氣的方法湊效了,這塊血玉比起初見時,顏色要稍微鮮紅一些,也沒有那般陰森森的沁骨砧寒。

文潮海拉起鶴瀾淵的手,以為對方是請自己一起游覽龍城名寺的。

誰想鶴瀾淵在寺廟門口便阻止了他,與他說,“文少爺家裏應該認識不少醫院的負責人吧?那請問科研機構可有什麽權威的專家,能否介紹幾位?”

文潮海狐疑問,“怎麽?在寺廟門口不求神佛,反倒是堅決地擁護科學?”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嘴角淡淡掛起淺笑,頗有些彬彬文雅,教養也顯得很好。

鶴瀾淵立刻覺得這人挺覆雜的,在蕭致的嘴裏完全的毒舌先生,在自己眼前嘴也很壞,但又不招人討厭。

雙面人格?

鶴瀾淵將四錦寶盒掀開,立刻露出裏面的血玉。

文潮海幾乎是當即改了臉色,若不是金絲眼鏡是他的防護罩,恐怕面部的慌張已經要立刻被攝政王識破了。

“這是什麽意思?”他的問話極力保持平衡,畢竟也是活了兩世的人了,恢覆正常的速度很迅疾,鶴瀾淵絕對看不出任何端倪。

鶴瀾淵道,“這是我的一個失散多年的親人遺留下來的物件,玉裏面沁入了對方的血液,我想通過你這邊,找目前最權威的科研所,幫我從這塊玉血中提取DNA,我需要依靠這個數據去尋找失散的親人。”

編,你再亂編,皇叔。

文潮海的心內天翻地覆地掙紮,最終演變成經年累積的痛苦與撕扯。

你確定是找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嗎?

文潮海苦苦思索,既然你這般看重朕,當初為何又離開得如此決絕,寧可去北疆苦地戍邊,也絕不再見朕一眼?

既然你如此拿朕當作唯一的親人,為何又偏偏讓其他的男人艹你,生下兩個該死的小崽子?!

文潮海微低著頭顱,謹防眼底的情緒太滿,溢出太多要不得的憤怒與淒涼。

“從血玉中提取裏面的DNA的話,這塊玉恐怕是不能再要了。”

鶴瀾淵的本命玉是在一次圍獵中丟失的,至此到他死了,也沒有再見到這塊從小陪伴至大、從不離身的寶玉。

但是,白禹州將這塊本命玉故意拋在他面前的時候,玉是被血液和屍氣浸染多年的。

也就是說,偷走這塊本命玉的人,將這塊玉占為己有,而且帶入了棺槨陵墓。

鶴瀾淵不打算推測偷玉的人是不是那麽湊巧,又是鶴彤笙所為。

鶴彤笙在圍獵的時候,拿著刀弓偷襲過自己,會借機盜走這塊本命玉的概率委實不小。

鶴瀾淵說,“無妨,這塊血玉屬於我,我有權處理它,即使碎了也是無妨的,我只要結果。”

是是是。

文潮海的心內又新添了一柄尖銳的細刀,將他潰爛腐敗的心臟戳刺得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罷了。

反正已經劇痛到麻木不仁了,心愛的人再多刺幾下,將他的心血淋淋地切爛,又從胸腔內剜出來踩爛。

能有多疼呢?

皇叔你從來未曾正面瞧朕一眼,即使朕為了再見你一面,聽了南蠻巫蠱的禁言,以心口的血認真豢養你的本命玉,即使朕死那天,也將皇叔的本命玉跟朕的心臟埋在一起。

這枚本命玉裏的每一滴血都屬於朕的,是朕的屍體將它滋養成血玉的。

皇叔,你什麽也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從來也不在乎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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