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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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文潮海手裏的馬韁繩一扯,旋即追在鶴瀾淵的馬尾之後。

其實他也挺委屈的,兵不厭詐,男孩子之間的游戲除了靠技術之外,原本會摻雜一些靈活的心機。

更何況,他與蕭致已經脫離了男孩子的行列,正式成為可以公開較量的成年男人。

鶴瀾淵並沒有聽他解釋,更沒有在意四周人聲鼎沸的議論與叫好。

他把蕭致送去了隨行的醫生帳篷,結果醫生恰好不在。

攝政王只好翻箱倒櫃,從一堆醫療器材中翻出碘伏和藥棉,輕聲詢問蕭致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對勁?

蕭致從馬背下來一直瘸起右腿,連胳膊都呈現出彎曲的形狀,鶴瀾淵小心幫他摁了摁骨頭,蕭致只說好疼,但又不是無法忍受的程度。

看來並沒有傷筋動骨,萬幸了。

鶴瀾淵將藥棉間沾上酒精,先把蕭致面頰與鬢發相接的部分清理幹凈。

蕭致倒抽氣說,“今天真是丟人丟大了,幸虧老婆幫我挽回了面子,老婆那一桿擊鞠得真好,堪稱神來一桿!”

鶴瀾淵原本不打算再提這檔子事的,忽然又被某人點了炮撚子,逮住蕭致面頰側的一塊淤青使勁揉了又揉。

蕭致立刻要哭了似的,通紅了眼眶道,“輕點,老婆輕點,我哪裏知道文潮海是個心機鬼,連玩游戲都玩不起,還搞偷襲,嘶......”

他主動抓住鶴瀾淵的手指,在老婆的手心裏討好地摩挲,“老婆,我好疼呢,你稍微輕一點,慢一點,心疼心疼我唄~”

鶴瀾淵是故意叫他疼的,哪裏會有憐香惜玉的想法,嘴說,“是呢,原本吧,我也以為你只有臉能看的,沒想到還挺不要命的。”

“蕭致,我問你,那我以後還能跟別的男人說話嗎?”

蕭致沈浸在老婆的溫柔鄉中,哪怕鶴瀾淵把他的臉皮子放在砂紙間摩擦,也比普通男人要幸福很多,嘴裏哼哼唧唧道,“老婆剛才好帥,我就知道老婆心裏只有我一個人。”

似乎驢唇不對馬嘴。

蕭致驀得睜開眼,警覺得正了正身軀,“老婆,你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詢問你的意思,”鶴瀾淵將手心裏的藥棉精準丟進垃圾桶,“還有誇你,你可真行的意思。”

蕭致又正襟危坐了一些,挺起腰板,仿佛回到了小學生時代,被班主任輕易看出端倪,無處遁形的窘境。

鶴瀾淵也不與他繼續打馬虎眼,一板一眼道,“跟你一起打馬球的那幾個人,都是馬戲團請來的幫手吧,騎技不錯,若不是我還算有點眼頭見識,早被你這點苦肉計給騙過去了。”

確實,一般人坐在臺上看熱鬧,完全不會考慮那麽多,那麽精細。

蕭致自從說要過生日,便一直苦心著手了這一場意外戲,請來的球友並不是馬戲團的表演者,而是馬球俱樂部的業餘選手。

今天到場的社會名流這樣多,幾個業餘選手混在人群裏,被蕭致叫出來打馬球,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蕭致知道文潮海是會打馬球的,他們以前跟著祁焰賽車臺球海釣,能打發無聊時間的游戲玩了不少,除非是沒有發明出來的,要不然這夥人能被稱為龍城最不受約束的富二代們?

蕭致沒料想老婆火眼金睛,旋即拋開整張臉皮不要,湊過去舔臉笑說,“這幾個人也是頂了大用的,要不然剛才我翻倒在灘地裏,那十幾匹馬被驚嚇後,真的會活生生踩死我。”

沒錯,鶴瀾淵也是從這一點覺察出蕭致在演戲的。

假如今天沒有摻雜任何表演成分的話,蕭致此刻不能被稱為蕭二世,直接可以稱呼為簫洞洞了。

鶴瀾淵又氣又恨,最終還是被可笑打敗,咬牙切齒說,“你的心眼可真小。”

又說,“倒是勇氣可嘉,膽大包天。”

蕭致為什麽要冒險布這樣一場局,無外乎就是讓鶴瀾淵看清楚。

文潮海的天性重心機,在任何利益較量的面前,姓文的都是急功近利,不會顧忌任何人的死活的。

小說裏的文潮海,為了獨占鶴瀾淵的全部,故意在馬球賽中撞翻了一個鶴瀾淵的追求者,將對方的一條腿生生踩斷。

今天假若不是他請來的人一直在假裝混亂,在自己身邊制造障礙。

恐怕斷腿的劇情就要按在他的身上了。

蕭致終究是理虧的,抓住鶴瀾淵的手說,“我沒有不準你跟其他男的正常交往,你現在是一道仙的鶴總,你身邊的工作人員不也有很多都是男的,你瞧我說過什麽嗎?”

鶴瀾淵問,“那文潮海怎麽了?能好好說幾條合理的理由?”

蕭致努嘴。

鶴瀾淵瞧他那副醋裏醋氣的小表情,心底的怒氣又無形中煙消雲散了,誰讓他還是挺疼愛自己這個老公的?

蕭致說,“理由我不好說清楚,但是文潮海,祁焰。這倆個人我跟他們命裏相克,有他們沒有我,有我沒有他們。”

嘖嘖。

鶴瀾淵瞧他一直彎曲著胳膊,待會兒出去也不好看,叫蕭致掀開襯衫袖子,在他的手臂處仔細找到淤青的地方,又從藥箱裏拿出紅花油,力道均勻地替某人揉捏起來。

既然蕭致不喜歡這兩個人與自己親近,鶴瀾淵心說,那就不親近了。

家和萬事興,免得某蕭容易得了心病。

不免噗嗤笑道,揉著蕭致的胳膊說,“我是真沒想到,你連命也不要了。”

蕭致確實不要命了。

只要文潮海從此以後,在鶴瀾淵的心裏連一點好的影子都沒落下,叫他死,他真的能立刻去死。

鶴瀾淵道,“像你如此善妒的,又不要命的,心機還重的,在古代叫什麽?”

鶴瀾淵沒說大夏朝,直接說古代。

蕭致疼得臉上的肌肉一陣陣抽搐,拼命往老婆身上貼近,蹭來蹭去的撒嬌,“是叫愛妃嗎?王爺。”

鶴瀾淵呸一聲,“什麽愛妃,下次不高興我接近誰就直說,若是再拿生命開玩笑,我就揮刀割了你的雞兒,去做個無根無欲的閹人。”

.

蕭淮連續找了蕭致十幾次,蕭致跟秘書叮囑好了,只要他一來梵圖總部,就直接帶去蕭獨烈的辦公室。

蕭淮是有名的敗家子,敗家子其實膽子可小了,人沒見到蕭獨烈,已經抱頭鼠竄。

來回幾次,蕭淮也開始生氣了,心說人家養兒防老,怎麽他現在落魄了,分明兒子崛起了,居然還一點也靠不住了?

蕭致與幾個常年合作的品牌商相約在高爾夫球場打球,預計兩個小時內要拿下新的合約單子。

楊明一直充當球童的角色,認真陪在總裁身邊幫忙遞各種型號的球桿。

蕭致最近狠狠給了文潮海一個警告,又在老婆心裏證明了自己存在的重要性,心情特別好,打得球都十分精彩,被眾位老總誇讚。

公安局的電話打得挺不是時候的。

楊明接起電話先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趁蕭致方便說話的空隙,趴在耳朵上低聲說,“蕭總,不好了,公安局找你。”

蕭致說,“我一直奉公守法,又不逃稅漏稅,公安局抓人根本抓不到我的頭上吧?”

接起電話通話,結果人家警察同志並不是為了其他事情,而是他的父親蕭淮正在公安局裏報案,說自己是可憐的孤寡老人,這些年一直被兒子棄養,希望國家能給伸張正義,把不孝子蕭致給抓起來。

沒想到親爹越活越精彩了,還能想到去公安局報案這樣的絕招。

蕭致心底冷笑,與警察說稍等片刻就來,一直與商業夥伴們玩得盡興,才領著楊明去接他的便宜爹。

蕭淮也不是想象中的大吵大鬧,穿著高級睡衣坐在公安局裏抽煙,若不是警察同志不與他計較,這陣子早丟在大街上了。

父子倆怕是四五年沒有見過面,仇人見面還分外眼紅呢,這親爹與親兒子見面反倒互相沒把對方給認出來,差點走差了。

蕭淮長得很好看,即使上了年齡也一派風流蘊藉,尤其一雙桃花眼看遍了天下美色,一雙菱角似的嘴唇也親遍各個年齡層的美女帥哥。

也就是蕭淮可能腎不好,或者其他什麽原因造成不孕不育的,不然已經給蕭致生了一個足球隊的弟弟妹妹了,當然全是野生的。

警察與蕭致認真交涉,說你父親在希爾頓酒店裏住了一個多月,累積消費數額達到二十多萬,已經可以構成惡劣的詐騙罪。

蕭致道,“那還等什麽,人都已經送在公安局,直接立案抓起來呀,我願意作為咱們公安局的人證,大義滅親呀。”

蕭淮的耳朵挺尖,手裏捏著煙蒂吞雲吐霧道,“小崽子啊,你可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了,我能在希爾頓酒店住,靠的可是咱們蕭家人的面子,還有你如今在社會上的威望,你想把親爹送進去,恐怕要考慮一下咱們梵圖明天的股價問題。”

蕭致忍了忍,拳頭揣進褲兜裏發出骨骼迸發的清脆響聲,與楊明道,“行了,這邊有我,希爾頓酒店的賬你去結一下。”

蕭淮立刻起身,將手裏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內,與楊明招呼道,“結了好,我那個房間暫時不要退,我的衣服呀,鞋子呀,包包啊全部在裏面,再延個把月,我還想再繼續住一段時間。”

蕭致忍無可忍說,“你清沙灣的房子呢?”

“賣了,還債了。”

“賀水祥的兩套房呢?”

“一套送你小媽了。”

蕭致本不打算在公眾場合出糗,強忍住胸腔內的火潮,咬牙切齒說,“小媽?”

蕭淮起身,嘚嘚瑟瑟地走到蕭致面前,“那人家也算跟了我好幾年吧?總不能臨到分手了,還連一座房子都沒撈到吧?”

“那我呢?”蕭致徹底忍無可忍,心口的憤怒不斷累積,過度的傷心與失望不斷累積,最終形成他眼底的風潮,“我是你的親兒子,我除了被你騙光錢,被你無視冷暴力,我現在好不容易從坑底爬起來,終於像個人樣子了,你又想怎麽把我再踹回坑底,讓我永無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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