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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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鶴父與鶴母頗為緊張得坐進蕭致那輛上千萬的豪車,尤其鶴父還將手裏的塑料包抱個滿懷,生怕剮蹭到車裏的真皮皮具。

鶴瀾淵嘴上與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從倒視鏡裏仔細觀察兩人。

鶴翔也是做生意的,不過屬於小生意裏的小生意,見過的世面也是小世面裏的小世面,在物流倉庫裏與工人們侃大山沒有問題,遇見真正的豪門肯定也是會有無所適從的地方。

與鶴瀾淵的父皇——鶴齊崇自然相隔天差地別,無論從學識或者品貌上,都是隔山隔河的距離。

他的母妃乃是大夏朝第一美人張迤邐,最得皇帝盛寵的頭兩年裏,據說皇帝曾命人在嚴冬引山中溫泉,專門為母妃栽培一塊四季繁花的棲鳳殿,供母妃賞玩娛樂。

再看向坐後排的原身父母,都是紅塵之中的碌碌凡人。

令鶴瀾淵無端得惆悵片刻。

一來是幻想破滅,他其實也曾偷偷不切實際地幻想著父皇母後的容貌與音韻,能再次來到他的身邊。

二來是鶴瀾淵終於看清現實,他就是借屍還魂了,而且還背井離鄉,此生之年能不能再看一眼大夏的江山黎民,都是未知之數。

鶴瀾淵第一次被無端地覆雜感情所侵擾,與原身父母溝通時,也略顯心不在焉。

一行四人在蕭致的安排下,專門去了萬超附近的一家飯莊。

鶴瀾淵平常對待任何事物便冷冷淡淡的,與鶴翔夫妻二人也疏冷禮貌。

蕭致心裏最清楚老婆為什麽會有如此反應。

鶴小受的爹媽太人渣了唄。

蕭二世已經通過大腦這個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上演狗血電視劇般替鶴瀾淵安排了可憐的前半生。

學習認真、品學兼優的主角受因為家裏要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每天早晨幫忙洗尿片,中午做飯帶娃,晚上坐在宿舍的暗燈之下熬夜學習。

將來還要挽救父親那個蝦米大的產業,賣給三個男人釀釀醬醬。

真可憐,小爺來心疼你。

蕭致情不自禁地趁開車進地下車庫,主動拉住鶴美人的小手,搓了又搓。

老婆的手好粗糙啊,又軟又白又細,一看就是從小家務活幹多了,好心疼啊。

鶴瀾淵不願大動作引起父母的註意,先忍了一忍,忍無可忍的時候轉身向後,甩開某人占便宜的大手,伸向鶴母說,“我幫您......我幫你拿東西。”

鶴母笑說,“不用了,你每天上班那麽忙,電視上總說像你們這種做文職工作的,最容易腰肌勞損了,這包很重的,我跟你爸爸天天分包裹、搬包裹,還是我們倆來搬吧。”

一番推讓,這個很重的包裹就由蕭致來提,反正他是免費勞動力,不雙手壓制一下還不得升天了?

轉眼四人又坐在餐桌上,蕭二世現在很不一樣,特別註重個人形象,拿著餐巾紙不停擦拭微微蹭臟的西裝袖口與褲腿。

弄得鶴翔更加尷尬,對蕭致抱歉說,“這手提袋我們一直抱著的,沒沾過地,要不然叔叔給你買一套新衣服?”

這一套衣服至少上萬塊了,蕭致也不願意在社會主義國家宣傳拜金主義,連說,“沒事,鶴叔,我的衣服一般從不穿第二次。”

鶴母聽了很驚訝,“那你這孩子穿過的衣服往哪個回收站扔呢?我看衣服料子挺好的,扔了怪可惜的吧。”

鶴瀾淵一旁認真點菜,輕說,“媽,你現在口味如何,喜歡辣一點,或是清淡一點?”

鶴母旋即被吸引了註意力,調頭問道,“臭小子,媽愛吃什麽難道你小半年不回家,全都忘啦?”

鶴父也從蕭致身邊轉移了註意力,笑說,“虧你媽媽還每天記掛著你,說小鶴在大公司上班有沒有過度勞累?跟同事們相處有沒有很融洽?住的房子好不好?還有每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於是鶴爸打開了一旁寶貝似放置的手提包,拉開拉鏈,裏面塞著一床新制的羊絨厚棉被,一些包裝幹凈的蘑菇肉醬和切成薄片的醬牛肉。

鶴翔講,“臭小子,你媽媽說馬上要入冬啦,你這個孩子身體一向單薄,又很不會照料自己,最怕你住的地方太冷,專門稱了十幾斤好羊絨,給你縫了條又大又寬的羊絨被子。”

“蘑菇醬拌面最好吃了,也是你最喜歡的,”鶴母微笑著打量兒子的氣色,還蠻紅潤的,當媽的自然喜聞樂見,連珠炮似的接話說,“醬牛肉恐怕要趕緊吃,這個也就是吃個新鮮,冰箱放久了很容易竄味。”

又說,“小鶴,你租的房子裏有冰箱吧?你們年輕人喜歡吃外賣,一般冰箱就省了,這可不好,你爸爸從網購店要給你買一款雙開門冰箱,有時間也自己做點吃,少吃點味精跟調料,對身體好的。”

八成手機裏沒有功夫與鶴瀾淵說的,今天好不容易見面了,要抓緊機會一吐為快。

鶴瀾淵認真聽著這些細碎的小嘮叨,全部屬於平凡家庭間的真摯關心。

真正的親人之愛看似瑣碎,又毫無重點可言,然而卻不可或缺,仿佛沒有一個人會在耳旁嘮叨你的時候,你會成為這個世間最漂泊無依的柳絮一般。

鶴瀾淵從未感受過如此細密的關懷,不知該如何應對,像個毛頭小子一般擡起右手,貝齒輕輕地囁咬住一絲皮肉,謹防自己說出隱藏的真相。

我不是你們的兒子鶴瀾淵,我是屬於大夏朝的攝政王鶴瀾淵,你們完全不用對我這樣好。

我永遠無法回報你們同等的愛啊。

蕭致一旁認真聽講,仔細找尋這兩人說話的漏洞,要說這兩人的人設跟原著不大相符啊,唯利是圖的人渣突然打起來親情牌,確實很難令人招架。

蕭致與鶴瀾淵各懷心事,在飯桌上明顯安靜許多,更多的時間是在聽鶴翔說他的物流公司,而鶴母則說一些鄰裏間的八卦閑話。

差不多茶足飯飽,鶴翔終於提起之前的事情,語重心長對鶴瀾淵道,“瀾瀾啊,你是不是還在怪爸爸啊?”

鶴瀾淵頗感蹊蹺,“什麽事情需要責怪您?”

鶴母此時用肩膀頂了丈夫一下,眼神慫恿著你快點說呀。

鶴翔一把老臉泛紅道,“就是爸爸的公司出了事情,讓你跟萬超預支工資的事情,爸爸跟你講啊,那一百萬......”

來了來了,劇情來了。

蕭致皺了眉,十分嫌棄說,“錢錢錢,你們來這裏見瀾瀾,只是為了錢嗎?”

鶴瀾淵已經阻止不了他的。

蕭致早有準備,從西裝內兜瀟灑地掏出支票夾,又拿出一支嵌鉆的派克鋼筆,冷酷說,“究竟給你們多少,能買下鶴瀾淵的自由呢?”

“一個億怎麽樣?”

蕭致在支票夾中的金額欄大筆一揮,寫了一串0,然後簽上自己的大名。

蕭二世的字寫得跟他的臉成反比,不是很好看的樣子,可能最近文件簽多了,在寫名字這件事情上愈發精進,筆走龍蛇得全部是氣場。

手裏的支票一撕,擡手丟到夫妻二人面前,“請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瀾瀾的生活。”

一個億,完全超過三個男主在瀾瀾身上花的所有錢了!

蕭致完全沈浸在我贏了全世界的傲慢喜悅之中。

鶴瀾淵的手指一彈,整杯熱茶倒在桌面,撲了一桌子的茶湯。

“快擦擦,水要淹過來了!”鶴瀾淵一把抓起那張價值一億的支票,在水漬間使勁擦了擦,隨手扔進垃圾桶。

鶴父與鶴母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蕭致也很意外,那是一個億啊寶兒~

鶴瀾淵用紙巾又擦了擦殘餘的水漬,解釋說,“我朋友看爸媽你們有點拘謹,專門搞個助興活動,娛樂一下大家的。”

又說,“爸媽,其實你們不要以為他是個什麽富二代的,其實這個家夥就是個逗比,專門在嚴肅場合活躍氣氛的。”

姓蕭的厲害,逼的攝政王都開始講網絡流行詞匯了。

哦哦。

鶴翔明白了,“原來你這朋友是婚慶公司的啊,難怪油頭粉面的。”

又接著剛才的話說,“其實爸爸是怕你因為那件事才不肯回家的,為了跟你借錢這件事,你媽媽天天罵我。”

“其實爸爸也不想這樣的,這不......”

鶴翔拿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支票,“物流公司的生意最近也挺好的,這一百萬也趕緊給你,你拿上快點還人,免得對方還以為你借錢不還,到時候在工作中為難你怎麽辦?”

蕭致:不對!!這不是應有的劇情!!臭小說騙我!!

吃完飯,鶴翔與妻子也沒打算找賓館住下,兩人買了返程的火車票,打算親自見了兒子就走。

鶴母說,“你爸爸的事業心重,說物流上離不開人。”伸手去摸鶴瀾淵的頭。

攝政王的身子僵硬的厲害,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鶴母的手掌已經撫摸著他了。

母親的手永遠是溫暖如春的。

鶴母說,“有機會一定要回家來看看,你爸爸這個歲數還努力上班掙錢,就是想給你在這裏買一套房,不要以為他是小氣鬼,他就你這麽一個孩子,不為你還能為誰啊?”

鶴瀾淵說,“孩兒知道了。”

鶴翔則將他從母親身邊拉走,頗為提防著蕭致,專門語重心長說,“我看那個小子對你有意思,不過不要跟這種人走得太近,有錢人多數靠不住的,自己要多長點心眼子。”

蕭致的耳朵全部聽見了,扯開嗓門喊,“爸爸,你誤會我了,我是正面角色啊!”

等送父親兩人離開。

蕭致依舊不依不饒地賴在攝政王身邊,一張臉使勁在老婆肩膀上摩擦,恨不能搓掉一層皮說,“爸爸媽媽誤會我了,怎麽辦啊!瀾瀾,我真是為了你好啊!!”

鶴瀾淵將手裏的支票塞進他開合的嘴巴裏,“拿著,算我欠你的利息。”

這一百萬早還完了呀!

為什麽還要給孩子利息錢!

要離婚啊!!

蕭致抱住他,一條手拖著巨大的手提袋,堅如磐石,泣如處子,可可憐憐道,“我不是用錢來衡量我們的感情啊,瀾瀾,我被劇情給陷害了,這破書怎麽還變來變去的嘛~”

之前祁焰的部分,餘楚希的部分,爺爺的部分,包括他親媽留下來的神秘賬戶。

全部都是一模一樣的劇情線啊!

為什麽主受的父母會變,他們是不是假的啊!外星人來的吧?!

鶴瀾淵聽不懂,只當他在詭辯,往某人腦門間使勁一彈。

“本王這輩子受的委屈全是你給的。”

懷孕也是,生孩子也是。

養一個長不大的大兒子也是!

你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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