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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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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所謂的地下拍賣會,真的在地下開拓出的空間裏,因為龍城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從古建城起便集合了設計者們的血汗與智慧結晶,不但城墻修建得高聳堅固,能擋得住戰亂時的火炮攻擊,而且排水系統修建得比許多現代新興城市更是超前不少。

整座龍城底部分散許多大型的地下水宮,這些水宮用來杜絕敵人封鎖整座城市的飲水源頭,是古人用來蓄水的儲水池。

如今有些水宮仍在使用期,而有一些則已經荒廢了,玉器古玩一條街的地底恰有一座棄置的地下水宮被私人收購,斥巨資修建之後,如今內部裝修得金碧輝煌,每隔五米便在墻壁安裝一盞華麗的照明燈,使得水宮半密閉的環境散發出一抹高貴且神秘的亮黃色。

兩人跟著制服男生一起走在伸長的地廊中,四周滲透出的寒氣帶著潮濕感令人禁不住發抖。

蕭致將外套脫下來給鶴瀾淵披上,自己穿著單薄的襯衫,將雙手塞進褲兜裏。

鶴瀾淵道,“你不冷?”

蕭二世貼著他的一側,笑說,“冷也沒辦法,誰讓你是三個人冷。”

制服男生:又來了他倆。

蕭致打量著四周的布景,心底的疑慮終於塵埃落地,如此華麗的地下水宮造價不菲,說明他的主人也並不缺錢,看不看得上他手裏提著的一百萬都很難說。

想至此,蕭致墊了墊手裏的皮箱,喉頭上下緊了緊。

鶴瀾淵以為他仍舊不放心,扯開話題談論道,“能選擇這樣一個藏寶地的人真是聰明極了,無論古董如何精雕細琢、價值連城,始終都是死人遺留之物,陰氣怨氣都是極重的,尋常的普通百姓若是鎮不住的話,極容易引來血光之災。”

“將這些至陰至寒之物陳列在這生水的地方,自古以來聚水生財,我看此地宮蜿蜒曲折呈波浪形狀,最終匯聚四方形蓄水池,堪稱水形水。順盼有情,曲折聚財,為最佳之水形陣,足以抵擋古物散發出的那一絲半點陰氣。”

蕭致聽他講得頭頭是道,心說鶴小受原來還精通玄學,那為什麽會成為玩物,出去擺攤算命也能掙不少。

不停哆嗦說,“按照你說得,陰氣都抵消沒了,為什麽我的牙齒還直打架?”

領路的制服小帥哥趕緊說,“抱歉,等到了主廳門口,會給兩位貴客提供羊絨毛毯的。”

他說的不假,兩人到了所謂的主廳門口,守在那裏的工作人員拿出兩條金貴的羊絨毛毯給兩位披上肩膀。

打開主廳門的一剎那,更為奢華的燈光照耀得兩人險些睜不開眼。

主廳內呈現出四面高中間低的構造,仿佛低頭便能看見的藻井,最中央的拍賣師已經就位,四周坐著為數不多的跟他倆一樣身披羊絨毛毯的貴賓。

蕭致有點坐不住道,“你真的覺得咱們手裏這一百萬足夠應付這樣等級的拍賣會嗎?該不會是要賣一點國家不允許在明面上出售的東西吧?”

鶴瀾淵也如此覺得,不過他所在的大夏朝對於盜墓偷得的東西以及盜墓的賊人,也是處罰相當嚴重的。

他比起蕭二世要鎮定許多,以至於蕭致認定了鶴小受兜裏即使裝著十塊錢,也敢坐在這裏氣定神閑地舉起競價號牌。

在拍賣開始之前,拍賣員有請了公證人員與法律顧問列席,徹底打消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慮。

只是第一件藏品鷹隼面具翡翠杯。

拍賣員將這件器物的由來做了簡單地表述,也難掩聚光燈之下的流光溢彩。

拍賣員的叫價便是300萬起。

鶴瀾淵二話不說,直接舉起競價號牌,朗聲道,“五百萬!”

話說大哥你懂五百萬是個什麽概念嗎?那可是小爺被趕出蕭家前,兩個月的零花錢啊!

鶴瀾淵舉牌後,很快有人跟著叫道“550萬!”

“570萬!”

“600萬!!”

鶴瀾淵又舉一次牌,“700萬!!”

蕭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朝側面擡了下手,一旁服侍的工作人員連忙走過來,俯身問道,“請問先生您需要什麽?”

蕭致道,“給我一份拍賣清單。”

工作人員說,“不好意思,先生,我們的拍賣物品不能制作預覽清單,還請諒解。”

哦,畢竟是地下拍賣會嘛。

蕭致又問,“那這水宮裏除了我們剛才進來的那條通道,還有沒有其他通道可以出去?”

“有,”工作人員道,“不過沒有員工通行證,那裏是不準隨便進去的。”

看來逃跑的後路徹底被截斷了。

蕭致像十萬個為什麽小子,連珠炮似的發問說,“我們是被你們家的老板邀請來的,可是半天了,我怎麽一點也沒有見到你們所謂的老板?”

“在座的每一位貴賓都是我們家老板親自相中,並且派人慎重邀請來的,”工作人員不厭其煩地解釋,“但是我們家的老板一般不會與貴客們打照面的,假如有緣分的話,可能在拍賣會結束後能看到他的身影。”

哦。

蕭致有點窩火,“那你們慣用的這一招恐怕算是甕中捉鱉的計量吧?”

工作人員見慣風浪,笑瞇瞇說,“鱉這個字眼可不好聽,不過貴客您若是覺得自己被欺騙消費了,我們這邊隨時恭送您出去。”

蕭致將兩條胳膊往皮箱邊沿一搭,顯得優哉游哉說,“說鱉這字眼確實是我自貶了,那我換個說法,你們想盡辦法引人上賊船,這樣貶你們的話,是不是比較好聽。”

當前的拍賣正處於白熱化,鶴瀾淵的手直接用競價號牌遮擋住某人的破嘴,輕說,“我有分寸,你不要搞事。”而後高聲叫道,“900萬。”

工作人員禮貌地笑著問,“先生,我們提供免費的優質紅酒,需要喝一杯解解乏嗎?”

“我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能幫我去買一瓶嗎?”蕭致捏出一張百元大鈔,“剩下的不用找了。”

工作人員離開。

另外一個人猶豫半晌,最終出價“910萬!”

鶴瀾淵這邊居然沒有繼續加價,而是將手從毛毯中拿出來,搖開折扇輕手慢搖了幾下。

蕭致反手用手背蹭了他的額頭,“沒出汗啊,扇什麽涼風,也不怕凍感冒了。”

鶴瀾淵瞧他一看就是心急了,笑想真是個沈不住氣的小屁孩,嘴上慢悠悠道,“比本王那時候還刺激些。”

果然,拍賣員再喊了三聲之後,一錘定音。

蕭致深吸一口氣,沖他伸起個大拇指。

第二輪競拍的是一幅淺絳山水畫,以淡紅青色彩渲染的方式先濃後淡,意境縹緲,歷經歲月洗禮依舊形神具在,技法超然。

鶴瀾淵又是第一個舉牌,“120萬!”

隨著他的叫價,這一次有三五個人一起不斷加價,競拍場面倏然熱鬧起來。

蕭致忍不住打擾正在興頭上的鶴小受,認定對方絕對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五根手指輪番敲擊著皮箱的表面,隱忍且告誡說,“我才發現,你這個人喜歡的東西還挺廣泛?”

鶴瀾淵明知他的意思,故作沒聽懂說,“平素裏也沒有其他的興趣,也便是收集點骨玩字畫,無趣時翻出來研究研究,臨摹臨摹罷了。”

蕭致想起他毛筆字書得奇好,頗有些書法家的風骨,心思不由偏了偏鶴小受,暗忖著主受也太可憐了,原生家庭貧困潦倒,還欠下一屁股的債,需要賣兒子的屁股來還。

我猜他一定是從小吃太多苦了,以至於產生不切實際的幻象。

伸手摸摸鶴瀾淵的頭。

鶴瀾淵旋即瞪他一眼,要知道攝政王的頭顱怎麽肯由一介凡人百姓隨便觸碰?!

......

不對,他可是讓宋大寶摸了好幾次呢。

為什麽蕭致偏偏是不準隨便碰他的那個人呢?

鶴瀾淵一晃神,第二個競拍品被人以320萬高價競拍成功。

鶴瀾淵說,“不要礙事。”

蕭致卻像找到了某種訣竅,直接往鶴瀾淵身邊貼了上去,還主動打開自己的毛毯,將孕夫溫柔地摟在懷裏,義正言辭說,“我替兩個幹兒子保保暖。”

“我的孩子,憑什麽成了你的幹兒子?”

憑你也配?

鶴瀾淵連第三件展品是什麽看也未看,直接競拍400萬的價格。

蕭致半摟住人後,也不再關註究竟拍掉了自己幾個月的零花錢,只是近在咫尺地來回描摹著鶴小受極漂亮的側顏。

怎麽會有人懷孕還如此清韻不減,徒增靡麗,聞一聞從雪白的脖頸間似乎還能嗅見若有似無的青竹微,淡雅如清風拂過竹叢,月影微微。

鶴瀾淵最後一次舉牌,“560萬!”

他後面緊跟的那一個喊了“600萬!!”

鶴瀾淵便不再出手,而是一把摁住某人的俊臉,狠心推開道,“你太熱了,坐開點。”

而後拍賣員以六百萬成交了第三件古玩。

接下來的兩次,鶴瀾淵故技重施,其實從始至終,他都在認真關註著整個拍賣會場的動靜,然後不斷地提高價位,在揣測到最高價之前一步的位置停手,由其他人競標成功。

鶴瀾淵觀察力非凡,看得出能坐在水宮的人們有的是錢,他跟這些人比財力是不足掛齒的。

但他能消耗他人的耐心,引發他人的猜忌,輕松挑起他人的好勝心,又一次次將這些人拋進懊喪的深淵。

擺在臺面上的那些古玩真得值他喊出來的價錢嗎?

攝政王從始至終都只是在估量一個人的貪心而已。

等到第七件藏品出現。

擺在競拍展臺上的只是一塊古樸的紅玉,色紅如血,被光一照耀如異星。

鶴瀾淵一看見這塊血玉,一把捏住蕭致的手,連聲色都變了,寒冷如刀說,“這個,就是這塊玉石。”

蕭致瞧他激動得厲害,連挺起的腹部也在變了節奏的呼吸中起伏,一雙黑幽幽的眸子坍縮成兩顆冰冷的黑曜石,泛出冰針般的寒光,嘴唇緊抿似要咬斷銀牙。

“哪個?”蕭二世將目光拼命集中在那塊紅彤彤上,頗為緊張道,“我聽我爺爺說,帶血的古玉可不好,是沾了屍氣與屍血的血沁玉,非常不吉利的東西。”

鶴瀾淵打斷他說,“那塊玉我很熟的,至死不會忘記。”

鶴瀾淵至死也忘懷不了這塊玉石,這是當年父皇賜給他的本命玉,大夏朝的皇族都有一塊獨屬於自己的本命玉,貼身陪伴一生,歷經初生、成長、衰老、乃至死亡。

當某位皇子或王爺歿了之後,會將本命玉塞入口中以堵住口舌,作為銜玉的玉器。

只是鶴瀾淵的本命玉意外丟失,令他懊喪許久,誰想居然能在異國他鄉看到舊物,令他簡直大喜過望。

看來,這華國與吾大夏朝之間,必定有某種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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