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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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蕭致的車技十分不錯,開得很穩重,極難想象像他這樣的黃毛,居然不是飆車黨。

不過鶴瀾淵隱約覺得他是有點小心眼在身上的,這樣的人很容易被看穿,小模小式得故意裝成熟。

大約......

是在討自己的歡心?

大夏朝裏想討鶴瀾淵歡心的人不要太多。

鶴瀾淵沒有與他交談的空閑,而是按照宋大寶教授的。

用手機電子書看書。

之前每次出門,無論路途長遠,坐在八騎共駕的馬車裏,他總能略略掃過上百冊的奏貼。

同樣是車。

鶴瀾淵坐在所謂汽車裏,不論承載他的豪車價位有多麽令人瞠目結舌。

攝政王只有一種感覺。

好暈,好惡心,兩只眼睛仿佛很難集中焦點,沒一陣整張臉便慘白極了。

蕭致一直沒有找到很好的聊天借口。

跟狐朋狗友在一起的時候,蕭二世其實特別能聊。

漂亮的同學正坐在後排,一眼沒給他點正色。

反倒勾得小蕭同學不停地借助後視鏡,輕瞄淡掃地偷窺對方幾眼,並且努力做到不動聲色。

鶴瀾淵緩了半晌,問,“好看嗎?”

蕭致的手攥得挺穩的,稍微松一點勁兒,都會引發一場交通事故。

蕭二世:“什麽?我什麽都沒看,專心盯著路呢。”

鶴瀾淵半垂著眼簾,“我就是說路,你看得挺認真的,連話都不說一句。”

其實是他自己不想說,但是把問題推到別人身上是一種很好用的小手段。

蕭致的臉微微一紅,連呼吸都輕顫了,“我......我......”

蕭致我了兩下,又說,“我還是認真開車吧,估計焰哥和海哥都等急了。”

無形中露出點唯唯諾諾。

鶴瀾淵大約能估摸出三人之間的關系並非表面的友好,僅是見過的幾面就能推測出,蕭致雖然家世不錯,但在三者之間屬於地位最低。

一個區區的窩囊廢,其實與家世根本沒有任何關系。

鶴瀾淵並不覺得自己與這樣的人睡過而可恥,只是心說再若重來一次,肯定不會是這個人而已。

兩人一並走進豪華的酒店包廂,鶴瀾淵能看出這些室內建築與裝修,在某種程度上努力覆原一種古典的風儀與氣度。

但總是有種差強人意的感覺,其中幾處擺件與陳設都是錯誤的,毫不具備優雅美的。

只能勉強稱之為不俗。

鶴瀾淵在品鑒珍品與孤品,以及建築陳列上頗有興趣,風水也是略懂一些的。

走在古香古色的偌大建築內,頗有點返回了大夏朝最當紅酒樓的錯覺。

鶴瀾淵失去些日子的自信感、饜足感,滿滿地從血管中滲出,依靠多年形成的肌肉記憶,令他重新變成那個風度翩翩,運籌帷幄的攝政王。

蕭致幫他開了門。

鶴瀾淵從不說謝謝,大步邁了進去。

文潮海等待多時,見是他來了,主動笑著走過去,親切地喊著,“瀾淵,我和祁少正在爭辯,哪知你來得如此湊巧,快過來評評理。”

完全沒有多餘的眼神分給蕭致。

而是將手臂很自然,很貼切地伸向了鶴瀾淵的後腰。

鶴瀾淵是大夏朝的人,作為一名成熟的男性,是最厭惡,也最忌諱後腰被人摟住的。

這樣的動作委實輕浮至極。

鶴瀾淵回身握住文潮海的手,學著最近看過的電視劇,快速握了握,禮節十足笑說,“假如文少爺這樣講的話,那我猜這爭辯肯定與我多少有些關系。”

文潮海笑瞇瞇說,“瀾淵聰慧,我正是在跟他置氣,怎麽祁少爺是的屬老虎的,動作太快了,一眨眼居然把像你這樣的人才直接挖走了。”

蕭致沒人理睬,自己尋了一個僻靜的座位安靜坐下。

被冷落的人倒是一點也不失落,從看見鶴瀾淵拒絕文潮海的碰觸,嘴角便時不時彎起。

原來他不是討厭我碰的意思。

而是討厭所有人碰。

鶴瀾淵一邊從容應付文潮海,一邊坐到了祁焰身旁。

祁焰穿著端正高級的修身西裝,手裏捏著一根香煙,襯衫領口已經被抓松了些,露出性感的鎖骨。

鶴瀾淵這次沒有主動摁滅他手裏的香煙,而是知趣地落座。

坐下去的一瞬間,感覺自己現在已經不是被人伺候的角色,而是伺候人的角色。

徑自又起身說,“這家飯莊的服務太不到位了,居然讓祁少在這裏幹坐著。”

既然祁焰白口紅牙說聘請他做私人秘書,如此特殊的職位說明自己要懂得聆音察理,依貌辨色,主動提供等價的服務。

於是鶴瀾淵問,“祁少,您的茶冷了,需要先享用些什麽茶點?”

文潮海立馬投出艷羨的眼神,“祁少,天哪,咱們今天不是說好的,只是同學之間稍微聚一聚嗎?怎麽,瀾淵這麽迅速便開始上崗了?”

祁焰確實有這意思。

不過能看見前幾天還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同學,今天立刻投入到私人秘書的角色,突然有種征服的樂趣。

輕笑說,“這都怪鶴秘書今天穿得太像個職業者了,害得我也不自覺扮演起雇主的角色。”

轉手摸住鶴瀾淵的手指,輕微捏了捏,“今天先放松,明天正式上崗,肯定有做不完的工作。”

鶴瀾淵心說:小崽子們都挺喜歡動手動腳的。

快速抽離自己的手指尖,避開祁焰故意噴出的煙味,轉身走到包廂的門口,聲如洪鐘喊一聲,“小二,上菜!!”

祁焰直接笑到嗆煙。

蕭致極快起身,走到鶴瀾淵的身側,他能很明顯感到面前這位清冷漂亮的同學不喜歡人隨便碰觸,低聲說,“我要去個洗手間,順便把菜點了,你先坐下吧。”

鶴瀾淵僵硬地對他一笑。

文潮海本來就是一張笑臉,此刻更是笑得開朗,與祁焰四目一望,兩人便是心知肚明。

文潮海說,“不然你把蕭致也雇了吧,蕭致更好用。”

祁焰的註意力短暫被拉回來,滿臉不屑道,“他馬上就要被蕭家轟出門了,我撿他回來,確定不會被蕭承蕭軼兩兄弟記恨?”

鶴瀾淵發現,自從蕭致主動去點菜後,兩人的關註點似乎從自己身上轉移,紛紛以蕭致為笑點,展開討論。

雖然這暫時緩解鶴瀾淵的不喜,不過背後議論他人到如此大聲,也絕非君子所為。

文潮海似乎習慣拿蕭致取樂,像個賣人的牙保,故意在鶴瀾淵面前,將蕭致的“優點”一一例舉。

“蕭致可是咱們的好朋友,眼瞅著他要落難,祁少但凡給他一個司機的職位,他應該也能做得像模像樣的。”

祁焰反詰,“那我給他開多少工資比較合適?”

說曹操曹操到。

蕭致已經點了一桌子昂貴的菜肴,催促服務生快點端上來。

見他重新露臉。

文潮海直接問他,“小致,剛才祁少說,你從蕭家出來以後,他能雇你。”

蕭致的臉上明顯滑過一抹青白後,居然毫不介意問,“祁少,你能給我開多少工資?”

祁焰慢悠悠吐了一口煙,看著滿桌的鮑魚海參魚翅,珍饈佳肴,沒有八萬塊下不來的。

平常不用多說,蕭致都會主動搶著給他和文潮海買單。

畢竟豪門圈裏,願意領著窩囊廢到處轉悠的,也只有他和文潮海而已。

蕭致應該狠狠感恩。

祁焰說,“潮海開玩笑呢,我哪兒雇得起你蕭少爺。”

一晚上的飯吃得並不是很痛快。

鶴瀾淵最多的是看見文潮海不停地語言打壓蕭致,而蕭致也是安靜地承受了。

試問大夏朝的京都有多少不爭氣的敗家子

鶴瀾淵完全認定十個最令人嫌惡的,都抵不上一個姓蕭的。

甚至比剛開始只會哭哭鬧鬧的鶴彤笙,更加令人無法直視。

蕭致應該受到了祁焰的暗示,先像個服務員給他們服務,而後又像個司機要送鶴瀾淵回家。

祁焰臨行前給鶴瀾淵懷裏丟了一張精致的名片,淡說,“明早八點,不見不散。”

鶴瀾淵暗自將那片仿金屬質感卡片快要捏碎了。

蕭致的車開來,喊鶴瀾淵上車。

鶴瀾淵開了門,又狠狠關住,連他都有點看不過眼,透過打開的車窗,笑著說,“我自己打車回去,就不勞煩蕭少爺送了。”

整個晚上,鶴瀾淵的小腹都有點抽抽得疼,不論是聞到香煙的味道,還是敬給祁文二人的酒。

都令他感到一種全新的忍辱負重,正在像新生的毒蔓,一點點糾纏他的自傲。

突然推翻之前的論斷,後悔自己為什麽會和這樣沒有自尊心的人睡了?!!

蕭致也不強人所難,點頭說,“那你小心一點,回家給我打個電話。”

而後一腳踩下油門,豪車快速從鶴瀾淵的面前抽離。

蕭致習慣性從後視鏡看著那抹清麗挺拔的美麗身影,一寸寸由大變小。

一雙渙散的眼神驀得凝聚,而後變成一股深邃的黑光,使得他那張毫無活氣的面孔,生動且深刻。

嘴角勾起,瀟灑地笑了一下。

一股自誇的語氣響起,自言自語道, “進展不錯,還挺順利的。”

.

鶴瀾淵正式到祁焰的公司報到。

祁焰作為祁氏企業公認的太子爺,剛從大學畢業,直接空降到公司CEO的職位。

祁家主營的萬超集團是全球知名奢侈品牌,經營產品包括男女式手提包,旅行用皮具,鞋履,男□□質成衣,高級珠寶配飾、腕表及個性化訂制服務等。

鶴瀾淵被老員工帶了幾天,直接將私人秘書的工作丟給他,對方也很忙,跟他說每個人都是邊學邊幹的,沒有誰可以享有特權。

於是鶴瀾淵被迫趕鴨子上架。

祁焰說是早晨八點見面。

實際上等他八點鐘準時想辦法趕到萬超公司總部,直接被祁焰撂在一旁冷遇了一整天。

第二天鶴瀾淵便吸取經驗教訓,六點半趕到祁焰位於龍城的一座別墅,上門接人。

祁焰四點起床運動一個半小時,正在洗澡。

家傭見鶴瀾淵是個新人,免費跟他說之前的秘書每次來,總會帶少爺指定的餐廳早點。

鶴瀾淵心說:小崽子怎麽比小皇帝還事多

祁焰恰好洗澡出來,穿著墨綠色的真絲浴衣,見鶴瀾淵兩手空空地站在樓下。

少爺脾氣當即發作道,“有腦子嗎?如果沒有的話,請現在立刻去文錦記打包一份帶來!”

鶴瀾淵忍了忍,出門往文錦記走。

祁焰的私家車也跟著出來,直接擦著他的身軀開了過去,留下一路煙塵。

鶴瀾淵走了一個時辰才打上車。

沿途不斷思考,他在做攝政王的時候,也是如此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嗎?

文錦記的早點鋪果然人滿為患。

鶴瀾淵又排隊半小時,已經八點半了,依照經驗來看,假若他現在提著熱氣騰騰的早點去公司,肯定會被祁焰當眾潑豆漿。

索性坐在早點鋪先自己吃了起來。

他剛把色香味俱全的蝦餃塞進嘴裏。

有人從後面打個懶洋洋的招呼。

“早。”

只見蕭致蓬亂著雞窩頭,慵懶中有點放蕩不羈,叉著腿坐在鶴瀾淵的對面。

鶴瀾淵繼續吃早點。

蕭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亂發,發絲半遮蓋著眼眸,使得他剛睡醒的眼睛帶著一絲粹亮。

鶴瀾淵一瞬間來了靈感,畢竟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想混口飯吃是不容易的。

兵法說,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祁焰身邊最好的狗,不正是眼前這一位嗎?

於是嘆了口氣問,“蕭少爺也喜歡吃文錦記?”

蕭致連忙點頭,“祁焰和海潮都喜歡吃這家,這家花樣多,味道鮮美,久吃不厭。”

說著,替鶴瀾淵推薦了幾款。

鶴瀾淵趁機向他打聽了一些關於祁焰的喜好。

蕭致這方面很耿直,可以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祁焰的喜好說得十分明白。

祁焰看起來便是個傲慢的人,龜毛的地方簡直不勝枚舉,無論做他的朋友,還是做他的屬下,一定要悉心記住祁少的所有小習慣。

鶴瀾淵謝過他。

蕭致忽然喊住鶴瀾淵,有點待說不說的猶豫。

最後從口袋裏摸出一雙真絲白手套,放在桌面,用指尖往鶴瀾淵方向推了推。

鶴瀾淵奇怪看他。

蕭致不好意思地又撓撓頭,“我感覺你好像不太喜歡人隨便碰你,這個手套也就是個心理安慰吧。”

鶴瀾淵拿起手套,徑自套住手指,冰涼細軟的真絲將他的手指完美的包裹,完全沒有任何異物感,反倒像自生的皮膚般,十分貼合。

鶴瀾淵道了謝。

祁焰該註意點的地方,他都很好地記住了。

起身路過還要繼續吃早點的蕭致,又慢慢地退回來幾步。

慢悠悠問他,“蕭少爺每天都把這雙手套裝在褲兜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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